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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護道之戰,聖人的擔當

2026-10-18 04:45:42 作者: 瑪了個瑪卡巴卡

  「盤炁,你果然油盡燈枯了!」

  帝尊投影的聲音從血色天幕盡頭傳來,壓過崑崙山上方的風聲,也壓過洪荒眾生驚亂的呼吸。

  那聲音並不急促。

  反倒帶著一種獵物落網後的從容。

  界牌關方向,血色天幕向四方鋪開,像一隻巨大的手掌,緩緩按住整片洪荒蒼穹。

  山河染紅。

  雲層低垂。

  剛剛被盤炁穩住的靈脈,在血光照落時傳出細微顫鳴。

  崑崙山遺址下,那株菩提樹被風壓得枝葉低伏,葉片摩擦聲連成一片。

  石桌上的茶杯滾落在地,杯中殘茶灑進泥土,淡淡茶香被迎面撲來的血腥氣衝散。

  六聖站在樹下,臉色都變得很沉。

  太清聖人最先感受到那股壓力。

  他如今修為被封,聖位沉寂,體內再無太清法力流動。

  可道果剛被混沌茶洗去枷鎖,反而比從前更加敏銳。

  帝尊投影的威壓還隔著億萬里山河,已經讓他胸口發悶,肺腑像被一塊巨石壓住。

  他緩緩吸氣,氣息卻卡在喉間,遲遲無法順暢落下。

  這種感覺陌生得很。

  成聖之後,太清早已不知窒息為何物。

  此刻,凡俗之軀讓他重新嘗到生靈面對災厄時的無力。

  元始天尊扶著一塊斷裂山石站起。

  腳底傷口本就未愈,剛才一動,血痂再次撕開。

  鮮血順著腳掌流下,混著泥水,從石縫中緩緩滲入地底。

  換作過去,這點傷連念頭都不用動便能恢復。

  

  如今疼痛一陣陣傳來,清晰得讓他無法忽視。

  他沒有低頭。

  目光死死盯著血色天幕。

  那裡站著帝尊投影。

  也站著鴻鈞背叛洪荒後引來的災禍。

  通天教主雙臂垂在身側。

  幽冥血海一戰消耗太大,他的指尖仍裂著細小傷口,指骨也隱隱作痛。

  方才聽到帝尊投影挑釁盤炁,胸中怒意幾乎壓不住。

  本能想喚出青萍劍。

  可掌心空空,體內也無上清法力回應。

  通天咬緊牙關,眼神卻越發鋒利。

  劍沒在手裡。

  心中那口劍還在。

  女媧站在三清身後,掌心浮著一縷微弱造化之氣。

  那縷氣光澤比之前純淨許多,盤炁一杯混沌茶替她洗去鴻鈞殘留束縛後,造化道果終於不再被天道規矩拉扯。

  可她現在能動用的力量少得可憐。

  救治凡人可以,護住一方村落也勉強夠用。

  面對大道聖人巔峰層次的帝尊投影,這縷本源就像風中小燈,稍微碰到血色威壓,便有熄滅危險。

  接引與准提從界牌關方向趕回時,腳步踉蹌。

  兩人一路奔行,衣袍上全是泥污,肩頭還掛著藤筐留下的勒痕。

  接引面色本就枯苦,如今更顯灰敗。

  准提額頭滿是汗,胸膛起伏急促,剛一停下便下意識扶住菩提樹幹,才沒有直接倒下。

  失去法力後,他們才真正體會到從界牌關趕回崑崙有多難。

  過去一念便至的路程,如今每一步都靠腿走。

  這點疲憊,放在洪荒眾生身上,只是尋常日子的一部分。

  六聖以前從未在意。

  現在,每一道喘息都像在提醒他們,所謂聖人視眾生如螻蟻,是何等荒唐。

  盤炁端坐木椅。

  青衫乾淨,長發垂落肩側。

  比起剛從混沌歸來時染血的模樣,現在看上去平靜許多。

  只是臉色蒼白得明顯。

  唇邊尚殘留一絲被擦去的血痕。

  左肩衣料下方,帝尊大道留下的傷勢仍在隱隱侵蝕氣之本源。


  他沒有起身。

  也沒有反駁帝尊投影的話。

  只抬眼看向遠方血幕,目光冷淡,如同在看一場遲早會來的雨。

  帝尊投影隔著億萬里山河注視崑崙。

  那張由邪氣凝成的臉上,笑意越發明顯。

  「你還真沉得住氣。」

  血色天幕繼續向崑崙山推進。

  天幕邊緣所過之處,雲層被染成暗紅,河流泛起血光,山石表面爬出細密裂紋。

  洪荒萬道剛剛恢復幾分活力,此刻又被那股異域力量逼得向後收縮。

  不周山殘軀發出低沉轟鳴。

  山體中盤古遺留的意志受到觸動,自行撐開一層厚重威壓,護住周圍地脈。

  可洪荒傷得太重。

  僅靠半截不周山,擋不住帝尊投影的全部壓迫。

  遠處的人族村落里,有孩童抱住母親的衣角,仰頭看著紅透的天,連哭聲都發不出來。

  剛被盤炁喚回生機的草木,在血光照耀下緩緩彎下枝葉。

  截教倖存弟子站在殘破山門前,看著那道血色天幕壓來,眼中既有恐懼,也有壓抑不住的怒火。

  天庭之中,昊天與瑤池合力穩住凌霄寶殿殘陣。

  星辰剛剛恢復運轉,帝尊投影一動,諸天星軌再次出現偏移。

  昊天一掌按在陣眼上,手背青筋凸起。

  瑤池臉色發白,低聲道:「又來了。」

  幽冥深處,后土托住六道輪迴,神色同樣凝重。

  她能感受到陽間壓力正在加深。

  輪迴光輪受血色天幕牽引,轉動速度也變慢了些。

  盤炁留下的那縷清氣護在六道核心處,幫她擋住來自域外的壓迫。

  后土望向陽間方向,低聲開口:「叔父,洪荒不能再碎一次了。」

  這聲音傳不出幽冥。

  可輪迴與洪荒相連。

  盤炁聽得見。

  他指尖輕輕敲了下木椅扶手。

  一道淡不可見的清風從崑崙山腳散開。

  附近躁動的地氣隨之安穩。

  六聖身上的封印也浮出青光,替他們擋住一部分血色威壓。

  並未全部隔絕。

  盤炁留下了痛感,也留下了恐懼。

  他要讓他們看清。

  看清洪荒現在面對的敵人,究竟是什麼層次。

  看清他們過去在盤炁庇護之外,活得有多安穩。

  太清聖人感知到那層護身青光,心裡反而更加沉重。

  叔父受傷未愈,還在分心護住他們。

  他們打碎洪荒,引來外敵,又讓真正的守護者替他們遮風擋雨。

  這份羞愧壓得太清幾乎抬不起頭。

  元始天尊上前一步。

  「叔父,請解開晚輩封印。」

  盤炁未轉頭。

  「你擋不住。」

  「擋不住,也該擋。」

  元始聲音有些啞。

  「洪荒走到今日,我們有罪。」

  通天也站了出來。

  「晚輩願以命補過。」

  女媧掌心造化之氣顫動。

  「前輩,讓我幫你,哪怕只能拖住一息。」

  接引低聲道:「西方欠洪荒太多,貧道願還。」

  准提咬牙點頭:「就算死在前面,也比站在這裡看著強。」

  盤炁終於看了他們一眼。

  那目光不重。

  卻讓幾人同時停住。

  「你們以為死了,帳就清了。」

  六聖沉默。

  「洪荒要修,輪迴要補,地脈要接,眾生要救。」

  盤炁語氣平緩。


  「現在死在這裡,除了添亂,沒有用。」

  這句話說得不重。

  落在六聖心裡,卻比訓斥更痛。

  他們確實想拼命。

  有贖罪,也有愧疚。

  可盤炁一句話點破了最難堪的事實。

  如今的他們,連送死都未必夠資格。

  通天教主眼眶發紅,拳頭攥到發抖。

  「叔父,你的傷……」

  話剛出口,盤炁忽然偏頭咳了一聲。

  起初只是輕微悶咳。

  很快,咳聲壓不住了。

  他抬手按住唇角,指縫間溢位暗青色血跡。

  那滴血剛離開指尖,附近空間便出現細密黑紋。

  盤炁立刻以氣機包住血珠,將帝尊大道殘留重新壓回其中。

  血珠被青氣裹住,懸在半空,緩慢蒸成一縷暗煙。

  六聖臉色齊變。

  女媧向前半步。

  「前輩!」

  盤炁抬手止住她。

  「退。」

  聲音依舊平穩,卻比先前低了些。

  帝尊投影隔著血色天幕看見這一幕,眼中興奮再也掩不住。

  「本尊就知道。」

  「那一刀傷到的不是肉身,是你的氣之本源。」

  他抬起手。

  界牌關上方的黑色旋渦猛然擴大。

  投影身後浮現出一截龐大的異域大道。

  那大道殘缺,卻仍舊威壓滔天。

  一條暗色河流從他背後流過,河中浮沉著無數被邪族吞噬過的世界殘影。

  每一道殘影都在哀嚎。

  那是被帝尊吞下的世界留下的回聲。

  洪荒眾生聽不懂,卻能感受到其中的絕望。

  鴻鈞從界牌關廢墟中抬頭。

  他半具元神獻祭,剩餘真靈近乎透明,身體被帝尊投影壓得趴在碎石間。

  可看見盤炁吐血,他臉上立刻湧出狂喜。

  果然如此。

  盤炁撐不住了。

  只要帝尊投影再逼一把,洪荒真正守護者便會倒下。

  到那時,他便還有機會。

  鴻鈞咧開嘴,聲音沙啞刺耳。

  「盤炁,你也有今日!」

  「你不是要清算貧道嗎。」

  「帝尊力量已至,你還能護住誰!」

  這笑聲從界牌關傳出,傳遍血色天穹下的山河。

  六聖聽見後,眼底殺意幾乎化成實質。

  通天教主猛地踏前。

  封印青光一亮,將他壓回原地。

  「看著。」

  盤炁淡淡開口。

  通天胸膛劇烈起伏。

  他從未如此憋屈過。

  以往哪怕面對四聖圍攻,他也敢擺誅仙劍陣,拼個天崩地裂。

  現在叔父受傷,鴻鈞嘲笑,帝尊投影壓境,他卻連向前沖都做不到。

  元始天尊盯著盤炁唇邊殘血,心中像被刀割。

  若他們聽了化身警告。

  若他們沒有繼續破陣。

  若他們沒有讓天地胎膜碎開。

  盤炁也不用離開混沌防線,不用帶傷趕回洪荒,更不用在舊傷未愈時又面對帝尊投影。

  這些念頭一個接一個湧上來。

  每一個都讓元始喘不過氣。

  太清聖人閉了閉眼。

  剛喝下混沌茶時,他看到了真正的混元之路。

  可路才剛顯露,洪荒又迎來大敵。

  盤炁給了他們新生機會,他們卻無法替盤炁分擔半分。

  這份無力,終於讓太清明白,當初被聖人餘波波及的眾生心裡該有多絕望。

  帝尊投影開始凝聚攻擊。

  血色天幕中央,無數邪氣向他掌心匯聚。

  一顆黑紅光點緩緩成形。

  光點最初只有拳頭大小,隨後壓縮成指尖一點。

  越小,氣息越可怕。

  其中蘊含的力量並未擴散,反倒像被收入一顆深不見底的眼睛。

  洪荒天道開始顫鳴。

  不周山發出更沉的轟響。

  界牌關、崑崙山、幽冥、天庭,四處法則同時生出反應。

  帝尊投影笑道:「你最在意盤古世界。」

  「本尊就從這裡開始撕。」

  他掌心向下一壓。

  黑紅光點爆開,化作一道毀滅光柱。

  光柱橫跨洪荒,直奔崑崙山。

  速度快到眾生連抬頭的動作都顯得遲緩。

  所過之處,雲層蒸乾。

  空間被壓成弧形。

  大道紋路一片片斷裂,又被血色邪氣強行擠到兩側。

  崑崙山遺址上空,所有聲音都消失了一瞬。

  菩提樹葉片向後翻卷。

  石桌當場崩出裂痕。

  木椅旁的泥土被壓得向下塌陷。

  盤炁仍坐著。

  他抬起手,似乎準備接下這一擊。

  六聖卻先動了。

  太清聖人一步跨出,站到最前方。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帶著凡俗老人特有的沉重。

  可步子落下時,眼神穩得驚人。

  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緊隨其後,分立左右。

  女媧掌心造化本源展開,薄薄一層生機護在六人身前。

  接引與准提相互扶了一把,也站到陣尾。

  他們沒有法力。

  也沒有法寶。

  聖位沉寂,道果封閉。

  肉身疲憊,傷勢未愈。

  可他們還是擋在盤炁身前。

  盤炁看著這六道背影,眼底終於掠過一絲細微波動。

  他沒有立刻阻止。

  太清手中只有一根從幽冥血海帶回來的斷木杖。

  那根木杖已經裂開,表面沾著乾涸血跡。

  太清將杖尖點在地上,緩慢畫圓。

  圓痕很淺。

  看上去隨手一腳便能踩散。

  可其中藏著他剛從天道枷鎖中醒來的太清之意。

  萬物有轉圜。

  陰陽有平衡。

  哪怕沒有太極圖,他仍能用一根斷木,畫出心中那道圓。

  元始天尊抬起雙拳。

  拳頭仍在疼。

  幽冥血海中為了分開邪氣,他雙手傷得很重,指骨至今沒有長好。

  此刻他咬緊牙,將雙拳橫在胸前。

  心中想的是不周山歸位那一刻。

  父神脊樑重新立起,撐住天地。

  他過去借盤古幡開天殺伐,卻從未真正明白開天意味著什麼。

  今日他站在這裡,不是為了爭正統。

  是為了替身後的人擋一下。

  哪怕只一下。

  通天教主並指成劍。

  指尖裂口重新滲血。

  他沒有皺眉。

  幽冥血海中斬斷怨氣時的通透感,再次浮現心頭。




  劍仍在心裡。

  這一劍不為爭,不為殺,不為立教。

  只為斬開壓向叔父的災厄。

  女媧咬破指尖,將一滴本命精血融入造化本源。


  清光頓時明亮些許。

  她很清楚,這點力量擋不住大道聖人巔峰一擊。

  可造化本就是讓該活的東西活下去。

  今日她站在這裡,便要讓身後那位守護洪荒無數紀元的人,至少少受一分傷。

  接引與准提低聲誦念宏願。

  沒有佛光。

  沒有金蓮。

  只有洗去枷鎖後的本心。

  西方曾貧瘠,他們四處謀劃。

  如今終於明白,若洪荒都沒了,西方大興不過是一場笑話。

  六道意志連成一線。

  薄弱屏障在他們身前浮現。

  那屏障暗淡,顫抖,隨時可能碎裂。

  與橫壓而來的毀滅光柱相比,渺小得令人心酸。

  可它確實存在。

  那是六聖失去法力後,用愧疚、悔悟、道心和擔當硬生生撐起的第一道牆。

  光柱落下。

  轟!

  崑崙山劇烈震動。

  六聖腳下土地當場炸開,碎石卷上半空,又被光柱餘波碾成粉末。

  太清聖人身體猛地一沉,雙腿陷入泥土。

  胸口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一口血湧上喉嚨,被他強行咽下一半,剩下的沿著嘴角流出。

  手中斷木杖彎到幾乎斷開。

  可那個圓仍在。

  元始天尊雙拳擋在前方。

  皮肉瞬間裂開。

  血從手背噴出,順著手腕流進袖中。

  他疼得眼前發黑,卻仍舊頂住那股壓下來的力量。

  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鳴。

  他心裡卻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退。

  通天教主並指如劍,死死抵住光柱中最銳利的異域法則。

  指尖被壓得血肉模糊。

  劍意一次次被打散,又一次次重新凝聚。

  他低聲咬牙:「再來。」

  女媧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

  造化本源在光柱下不斷變薄,像一層隨時會破的紙。

  她仍在往其中注入精血。

  每注入一分,身形便搖晃一次。

  接引與准提站在最後,肩膀頂著前方傳來的反震。

  兩人嘴角都滲出血,腳步卻釘在地上。

  這不是他們能承受的力量。

  只是短短一息,六聖便全都受傷。

  帝尊投影先是微微一怔。

  隨後冷笑起來。

  「失去法力的天道聖人,也敢攔本尊。」

  他掌心向下一按。

  毀滅光柱驟然變粗。

  六聖合力撐起的屏障立刻布滿裂紋。

  咔嚓聲密密麻麻傳來。

  菩提樹後方,盤炁坐在木椅上,目光落在他們背影上。

  他未開口。

  也未起身。

  只是那雙原本冷淡的眸子,深處多了一點旁人看不懂的東西。

  六聖擋得很吃力。

  甚至可笑。

  他們過去高居天外,談論天數,定下量劫,主宰無數生靈命運。

  現在失去法力,只能用血肉之軀擋一道攻擊。

  可就是這一步,已經與過去截然不同。

  太清聖人雙腿顫抖。

  蒼老身軀卻沒有彎下去。

  他知道自己擋不住多久。

  下一息或許會被光柱壓碎。

  可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知道,自己該站在哪裡。

  所謂無為,不該是冷眼旁觀眾生被量劫吞沒。

  所謂大局,也不該是犧牲無辜來成全道統。

  身後坐著的人,是盤古胞弟,是他們冒犯過的叔父,也是洪荒真正的守護者。

  太清抬起頭,直面血色天幕深處的帝尊投影。

  蒼老聲音穿過光柱轟鳴,傳遍崑崙山。

  「只要我們還有一口氣,就不許你動叔父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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