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所有的疑問，李牧開始打量起面前的三個玉瓶和畫卷。
他拿起第一隻玉瓶，瓶身溫潤，入手冰涼，像是上好的青玉所制。
瓶身之上，鐫刻著三個小字——聚靈丹。
李牧先是一怔，隨即眼中浮起難以抑制的驚喜：「真是瞌睡了，就來枕頭。本來是想通過完成宗門任務來獲取聚靈丹，結果兜兜轉轉在這裡意外獲取了。「
他拔開瓶塞，一股淡淡的藥香撲面而來，清而不膩，一聞便知是上品丹藥。他數了數，瓶里裝著三枚聚靈丹。
聚靈丹在手，突破聚靈境第七層，甚至第八層便有了指望。
抱著滿懷的期望，李牧又拿起了第二和第三個玉瓶，瓶身之上同樣鐫刻著幾個小字——煉體膏、洗髓液。
煉體膏與洗髓液，李牧雖未見過實物，卻也聽人提起過，都是煉體所需的藥物。
煉體膏外敷，能提升皮膚韌性，讓尋常刀劍無法破防；洗髓液內服，能滌淨骨髓中的雜質，大幅提升體魄防禦。
修仙世界的常識，聚靈境以靈氣淬體、以武技引動內力，肉身越是強悍，能承載的靈力便越是雄厚。
這三瓶丹藥，一瓶沖境，兩瓶淬體，簡直是為他量身備好的一般。那位前輩留下這些，莫非是算準了會有人來？
他握著玉瓶，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忽然想起了秦朗與沈柔——他們原本，也是為了這樣的丹藥靈草，才跟著走進蝕魂嶺的。
三瓶丹藥，他小心地一一收好，目光移向那捲泛黃的畫卷。
他伸出手，嘗試展開畫卷，畫卷卻紋絲不動。
他不信邪，將內力灌注於雙手，使盡全身力氣去扯，但那畫卷仿佛生鐵鑄就一般，依舊紋絲不動。
他換了個法子，用指節叩，用內力探，甚至試著朝畫卷中注入了一縷靈力——可那畫卷就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任憑他百般嘗試，始終不肯露出分毫。
李牧幾乎要以為，這只是一根長得像畫卷的「棍子「。
就在李牧打算放棄的時候，識海深處，那顆沉寂了許久的瑩白色珠子，忽然加速旋轉起來。
一縷溫熱的暖流自識海溢出，順著經脈流入了他的雙手，又沿著指尖，無聲無息地沒入畫卷之中。
下一刻，畫卷竟自行展開了！
畫卷剛一展開，一股滄桑古樸的氣息便撲面而至。
李牧只覺眼前天旋地轉，意識被捲入一片浩渺的幻境之中——他仿佛看見了浩蕩長河、巍峨山嶽，看見了一個看不清面目的身影立於天地之間，抬手間風雲變幻。
又仿佛聽見了某種古老的聲音，一字一句，敲進他的神魂深處。
那聲音說的是什麼，他記不清，只覺得神魂深處一陣陣震顫，仿佛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猛然驚醒，後背冷汗涔涔。
幻境中看到了什麼，他記不真切，只有一種餘悸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他低頭看去，畫卷已經靜靜地鋪在膝前，仿佛剛才那番天翻地覆的場景，不過是他的錯覺。
可他知道那不是錯覺——方才那一瞬間，他的神魂確實被卷了進去，卷得很深，深到他幾乎以為自己的意識要永遠停留在那片浩渺的天地之間。
若非珠子及時護住他的神魂，恐怕這一卷畫，就能讓他魂飛魄散。
他定了定神，將畫卷仔細卷好，收入儲物袋中。李牧隱隱覺得，這畫卷里藏著的東西，絕不簡單。
做完這一切，李牧盤膝坐下。
他取出了三枚聚靈丹，全部吞入腹中，頓時一股暴躁的靈力在經脈中奔涌，衝擊著第六層與第七層之間的壁障——神闕穴。
那股靈力一浪高過一浪，撞得他經脈隱隱發脹。他咬著牙，一遍遍地引導這股靈力與自身靈力融合，全身筋脈傳來的痛楚讓他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於是他一遍遍地壓制靈力，一遍遍地淬鍊靈力，直到那股暴躁的靈力徹底與他的自身靈力融為一體，一起沖向神闕穴。
……
不知過了多久，「嗡「的一聲輕響，壁障應聲而碎，天地靈氣仿佛找到了缺口，洶湧灌入神闕穴，將他體內的空虛盡數填滿。
聚靈境第七層！
正當他高興之時，體內多餘的靈力突然開始暴走，不斷衝擊著他的丹田和經脈。
「不好，藥吃多了！「李牧驚得一身冷汗，額頭上冒出黃豆大小的汗珠。
「這次貪多了，得趕緊引導這股暴亂的靈力！「李牧心裡苦笑道。
本來他打算將聚靈丹全部服下，試著衝擊聚靈境第八層，再不濟，也能鞏固第七層的修為。
誰知道這次失算了，殘餘的靈力不是在衝擊第八層穴道，而是在瘋狂衝擊體內的丹田和經脈。
丹田在靈力的衝擊下寸寸破裂，若還不能控制住這股暴亂的靈力，他即將變成一個修為盡廢的凡人。
此時，李牧的臉皺得像苦瓜一樣。
就在他焦急的時候，識海中的那顆珠子突然飛出他的體內，懸在面前。
李牧一臉驚訝，這還是第一次用肉眼看到那顆珠子，也是它第一次顯現在他面前。
他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珠子已經沒入他的丹田。
丹田周圍暴亂的靈力，一察覺到珠子的存在，頓時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不敢再衝擊丹田，老老實實地縮在丹田附近。
李牧被這一幕驚得半晌說不出話，愣神片刻後，他開始引導丹田附近的靈力，往腎俞穴衝擊，嘗試衝擊聚靈境第八層。
這次衝擊異常順利，體內靈力如臂驅使，不再躁亂。
轟！
腎俞穴處發出一陣悶響，聚靈境第八層，成了。
也就是在第八層衝擊成功的剎那，那顆珠子從丹田中飛出，又回到識海中去了。
「一次升兩小境界，怕是整個大陸都沒我牛了吧！「李牧心中狂喜，頓時生出一個想法，既然有珠子在，如果搞來十幾顆聚靈丹，不就能馬上突破到凝真期。
可這想法一生出，就被李牧否決了，「萬一珠子失效或者不再幫忙，那我不就掛了，算了，還是命重要。「
壓住內心的喜悅，李牧盤坐內視。
丹田處的裂紋已經癒合，經脈暢通無阻。
珠子沉入丹田，非但救了他，還把他的根基修得比以前更紮實。
確認沒有暗傷，他才取出了煉體膏，細細塗抹全身。
膏體清涼，滲入皮肉，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屬光澤，仿佛鍍上了一層鐵膜。
李牧伸出手指在臂上一划，尋常力道竟刮不出痕跡來。
這還只是表面，煉體膏的藥力還在一層層往肉里滲，皮肉像是被無形的鐵皮包住，變得越來越結實了。
李牧捏了捏自己的小臂，硬邦邦的，跟鐵疙瘩似的，以前這條胳膊，一捏一個軟窩。
接著他又服下了洗髓液，藥液一入腹便化作一股涼意，鑽進骨頭縫裡，緊接著骨髓深處傳來陣陣酥麻，仿佛有無數隻小手在輕輕捶打，將雜質一寸寸洗淨。
骨頭裡「咔咔「作響，像是一整副骨架被人拆開，又重新鑄過一遍。
李牧只覺得呼吸都輕了幾分，四肢百骸無一處不暢快。
隨後，皮膚表面慢慢的滲出了一層薄薄的黑膩污垢，帶著一股腥味——那是骨髓里滌出來的雜質。
他用內力一震，污垢簌簌而落，露出下面的皮膚，隱隱透著一層玉色。
此時的李牧甚至能隱約感覺到，自己這副肉身，正在發生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蛻變。
不知過了多久，李牧睜開眼。
他緩緩握拳，指節「咔咔「作響，沒有催動任何功法，只是尋常一握——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力量，幾乎讓他自己都吃了一驚。
他試著朝地上砸了一拳。洞裡的地面是夯實的山岩，他沒調用靈力，實打實的一拳。
「砰！」
碎石崩了小半寸深，拳面只是微微泛紅，連皮都沒破。
進蝕魂嶺之前，他全力一拳也不過能在泥地上砸個淺坑。這一夜過去，拳頭硬得跟鐵錘似的。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石床上，這個石床少說也有六七百斤重。才進石室的時候，他運足了內力才勉強推得它挪了挪窩。
李牧彎腰，單臂一攬。
石床竟然被他抱了起來。
他抱著石床在洞口走了兩圈，氣都不帶喘的。
放下石床，他又盯上了石壁旁邊那塊巨石，足有水缸大小，少說也有千斤往上，當時他碰都沒敢碰。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扣住石底，腰一沉，猛地發力。
石頭離了地。
雖然只離地半尺，卻實打實是被他舉起來的，沒催動一絲內力。
六七百斤的石床，以前要調用靈力才推得動，如今單臂就抱得起來，千斤的巨石，光憑肉身就能抬起。
這份氣力，比進入蝕魂嶺之前足足翻了兩倍還多。
恐怕凝真境初期的修士，純論肉身，也不過就是這個數。
他又拔劍試了試，劍鋒划過手臂，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線，轉瞬便消。
繃緊小臂，他又再試了下，劍刃壓上去，像刮在一塊滑溜的鐵板上，這次連白線都留不下。
尋常刀劍，果然已經傷不到他分毫。
不借功法，不催靈力，僅憑這副經煉體膏與洗髓液淬鍊過的軀體，一拳下去，足以與凝真境初期的修士正面相抗。
若是再配上崩拳、孤鴻掠水劍，他在這外門之中，恐怕再無敵手。
「難怪聚靈境要先煉體——肉身越強，往後能承載的靈力便越雄厚。」李牧嘴角上揚，很滿意現在這副軀體。
做完這些，李牧枕著劍陷入了沉睡。自懸崖那夜之後，這是最安穩的一覺。
……
沉睡的李牧渾然不知，在他打開畫卷的同時，在億萬里之外的一個星域中，一座滿是仙玉堆砌的巍峨宮殿內，一名氣質溫雅的中年修士，自殿內緩步而出，一身修為斂於體內，實力深不可測。
「這小傢伙……有趣！竟能打開我的山河社稷圖。不過……那道氣息倒是有點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