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幽暗，腳步聲雜亂。
李牧隨人流踏入試煉場，小心翼翼地將木製令牌收入儲物袋。
剛才墨青羽看他那一眼，此刻仍在腦中一遍遍回放。那眼神，不像是看「廢柴」的輕蔑。
李牧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猜測：墨青羽該不是……有什麼龍陽之好吧？
他被這個念頭噁心得一激靈，連忙甩了甩頭。
通道盡頭豁然開朗，一座望不見邊際的試煉場鋪展開來——傀儡試煉，共分為三層。
入試煉前，執事長老交代得明明白白：第一層的傀儡皆是聚靈境八層、九層的妖獸傀儡，鐵背熊、赤目狼、黑鱗蟒，形態各異，只會憑本能蠻撲，不懂武技。
殺滿一百個，木製令牌會亮起，將人傳送至第二層。
第二層的傀儡實力在聚靈境巔峰，會施展低階武技。但未開智，實力遠遜人類同階修士，只需擊殺滿五十個。
第三層則是一座巨大的迷宮，沒有擊殺次數要求，誰先闖出，名次便高。
台階旁邊有位弟子嘴裡嘀咕道：「前兩層有擊殺數要求，傀儡實力也不低，難的是前兩層吧？」
李牧卻不這麼想。前兩層的傀儡再強，也是死物，刀劍砍上去後便散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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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層迷宮裡的，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宗門默許同門之間可以互相攻伐，只要不害了對方性命，其餘的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宗門要發展，就得養蠱，從萬千弟子裡挑出最厲害的那一條，再傾注資源重點培養。而廢蠱的下場……李牧垂了垂眼帘，他不想當那條廢蠱。
「開始吧。」
他握緊雙拳，朝離自己最近的一頭鐵背熊傀儡走去。那傀儡一丈來高，青銅軀體上布滿爪痕，嗅到生人氣便一聲悶吼，熊掌高高揚起，直直地朝李牧拍下。
李牧不退反進，崩拳第二式，地裂！一拳砸在腳下，氣浪貼地炸開，扇面式的攻擊鋪展開來，鐵背熊踉蹌後退，周圍三頭傀儡同時被掀得東倒西歪。
他腳下不停，搶步追上，崩拳第一式山崩，朝傀儡胸口轟去！
「轟」的一聲，鐵背熊胸口裂開一道深痕，龐大的身軀倒飛出去，砸倒身後兩頭傀儡。
擊殺了幾隻鐵背熊傀儡後，李牧遇上了赤目狼傀儡。
赤目狼傀儡動作極快，利爪裹著腥風直撲李牧面門。李牧不敢硬接，側身讓過爪鋒，反手一記地裂震在狼身側腹，趁其失衡，山崩補拳將其轟碎。
突然，盤踞在遠處的黑鱗蟒傀儡朝李牧襲來。一隻巨大的蟒尾橫掃過來，李牧沒有躲閃，一式土鎮雙臂交叉硬抗，被震得倒退半步，旋即借力踏出，山崩連轟三拳，將那蟒身從中打斷。
偶有漏網的傀儡從背後撲來，他也不回頭，反手拔出腰間精鋼劍，一套金鋒劍法如行雲流水般施展開來。
那是他練了四年的入門劍法，此刻已臻至圓滿，劍鋒後發先至，精準地撩在傀儡關節處，順勢一絞，便將撲襲者拆成兩半。
李牧劍出劍收，乾淨利落，頗有一番劍道宗師的風範。
漸漸地李牧摸出了規律，崩拳——拳拳到位，金鋒劍法——劍劍不空，所遇到的傀儡妖獸皆被他輕鬆斬殺。
遠處幾個同在第一層鏖戰的弟子，偶然瞥見這一幕，都下意識揉了揉眼睛。那個傳聞中的廢柴，一拳一片地清著傀儡，比收割稻子還利索？
與此同時，試煉場另兩個方向，墨青羽與謝承宇也在瘋狂收割。
墨青羽的劍快得驚人，逐月劍法化作一片銀光，劍光過處，傀儡來不及反應便被劈成兩半，切口光滑如鏡。
謝承宇則大開大合，伏魔掌掌掌拍在傀儡身上，金鐵交鳴，每一掌都能將一頭傀儡生生震裂。
兩人的進度，幾乎不分上下。
而回到李牧這邊，他一心一意地出拳、收拳、轟殺著傀儡。木製令牌上一個數字在不停跳動：六十三、六十四、六十五……每轟碎一頭傀儡，數字便跳一格，像催著他快些、再快些。
到後來，他已懶得數數，只憑感覺機械地出拳——地裂、山崩、地裂、山崩，拳拳落下，傀儡成片崩塌，碎石銅屑鋪了一地。
他的呼吸始終平穩，額上甚至沒出多少汗。這一身凝真境初期的氣力，打這些八層九層的傀儡，本就不費什麼勁。
一個多時辰過去，當最後一頭傀儡在拳下轟然碎裂時，令牌上的數字停在「一百」，湧起一股溫熱的青光。
李牧低頭看了一眼令牌，那青光非常柔和，旋即投射出一扇門，門在他面前緩緩推開後，李牧沒有半點猶豫，飛身就往門內掠去。
與此同時，廣場之上，試煉通道連續亮起三道光芒，幾乎同時衝上天際。
人群瞬間炸了。
「一定是墨青羽師兄！墨師兄不愧是外門第一天才弟子！」有人滿臉崇拜，聲音高亢。
「那可不一定！」話音剛落便有人反駁，「謝承宇師兄的伏魔掌大開大合，轟那些傀儡事半功倍，說不定頭一個亮的是謝師兄！」
廣場上瞬間分成兩個陣營，吵得面紅耳赤。
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三道亮光幾乎不分先後！頭兩名猜得著，可這第三名是誰？外門這屆弟子，沒聽說還有這麼一號人物啊！」
眾人這才回過神。
是啊，墨青羽、謝承宇是外門公認的兩座大山，可這第三個人是誰？有人猜是低調閉關的弟子，有人猜是留級的老弟子，有人甚至翻著花名冊一個一個對照……
可誰也沒想到，那個被念叨的神秘第三名，此刻正悶頭在第二層里揮拳，渾然不知外面的喧囂。他既不是內門苗子，也不是留級老生，他就是那個被他們嘲笑了四年的廢柴，李牧。
不知過了多久，廣場上試煉通道的光芒徹底沉寂——第一層試煉，結束了。
「嗡……」
通道口一陣波動，幾名弟子被無形之力推了出來，踉蹌著幾步後站穩，臉上猶帶著一絲驚惶，這些人便是第一層傀儡試煉被淘汰的失敗者。
高台上，執事長老微微頷首：「這屆的弟子倒還不錯，第一層只淘汰了這幾人，上屆傀儡試煉，可是足足刷下去十幾人。」
話音剛落，廣場上便有人陰陽怪氣地接了一句：「這幾個人裡頭，我打賭准有李牧那個廢柴！」
「對對對，肯定有他！」
「就他那點本事，能撐過第一層？笑話！」起鬨聲此起彼伏。
可當那幾個被淘汰的弟子垂頭喪氣站成一排時，先前叫得最歡的幾人，忽然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個個張大了嘴，出來的人裡面居然沒有李牧。
「不、不可能！他一個廢柴，怎麼可能通過第一層！」有人結結巴巴地開口，「是不是……是不是李牧被傀儡打死了，根本沒出來？」
「對對對！一定是被打死了！」議論聲又熱了起來，仿佛這樣就能解釋那個「廢柴」為何沒出現在淘汰名單里。
而此刻，第二層試煉場中，正一拳轟碎一頭傀儡的李牧，忽然覺得嗓子眼一陣發癢。
「阿嚏——」一聲驚天動地的噴嚏在空曠的試煉場裡炸開，震得四周的傀儡都頓了頓。
李牧揉了揉鼻子，一臉無語。誰啊，又念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