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家裡老人的說法,打噴嚏就是有人在念叨他。
李牧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開,眼下還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第二層的傀儡,比第一層難纏得多。
李牧剛一踏入,一頭通體漆黑的豹形傀儡便毫無徵兆地撲來,前爪一揮,帶起一道凌厲的風刃。
「武技!?」李牧側身急閃,仍被風刃擦過肩頭,衣料裂開一道口子。
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側面又是一道拳影轟來,正中肋下,將他轟得倒退三步。
「有點東西。」他揉了揉胸口,眼神卻亮了起來。
第二層的傀儡會武技,力道實打實是聚靈境巔峰的水準。若只憑一身凝真境初期的氣力的話,就不能速戰速決了。
李牧沒有提速,抽出腰間的精鋼劍,與這頭豹形傀儡拆起招來。
豹形傀儡的風刃又快又刁,李牧便以劍破刃。
孤鴻掠水劍第二式「掠波式」,劍走弧線,貼著地面平平遞出,正斬在風刃最薄弱處,將那氣勁生生劈散。
李牧劍鋒不停,順勢一記「驚鴻式」刺向傀儡肋下縫隙,將它絞成了兩半。
李牧未停下腳步,繼續往前方走去。
前方一隻狼形傀儡正呲牙咧嘴地看著李牧,動作十分迅捷,快如閃電,利爪每次攻擊時,都鉤帶起一縷縷寒光。
李牧見狼形傀儡只是攻擊速度極快,但攻擊力道卻是不足。
他便棄劍換拳,崩拳第一式山崩硬撼爪影,拳拳對撞,金鐵交鳴,震得那傀儡步步後退,然後飛身掠出,一記直拳轟出,直接把狼形傀儡轟成了一坨坨碎片。
擊敗狼形傀儡後,突然間竄出一個猿形傀儡,它雙拳重逾千鈞,每一擊都砸得地面龜裂。
猿形傀儡沒有使出任何招式,直截了當轟出一記普普通通的拳頭。
李牧不敢大意,用一式土鎮硬抗,雙臂交叉如鐵閘,卸下勁力,反手一記地裂震其下盤,再補山崩轟其胸口,將它震得橫飛出去,猿形傀儡落地後再沒有動彈?
一邊打,一邊想。李牧手中一劍一拳輪轉交替,遠劍近拳,進退自如。到後來,他甚至懶得去數殺了多少傀儡,只覺每一劍每一拳都比上一招更圓融、更流暢。
除卻劍拳武技的使用,李牧還刻意用上了肉身。
一頭鐵甲傀儡轟來重拳,他不閃不避,右手抬手硬接。
經過煉體膏與洗髓液淬鍊的皮肉,抗下這一拳竟只覺微微一麻。左手沒有停頓,直接轟出,撞在傀儡胸口,將它撞得連連倒退。
偶爾有些防禦極厚的甲殼傀儡,山崩拳轟在殼上,竟然只留一道白印。李牧沒有著急。撤步抽取精鋼劍,孤鴻掠水劍的「落雁式」貼著殼縫一撩,將那甲殼從縫隙處整個掀開,再揮出一記橫斬,直接將傀儡擊碎了。
不知過了多久,擊殺數目終於達到了五十。
就在最後一頭傀儡轟然倒地的剎那,李牧忽然覺得眉心一跳。
經過剛才一系列的拼殺,使出的孤鴻掠水劍劍法仿佛生出一絲說不清的靈動,劍意將凝未凝,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窗紗,捅破便能看見另一片天地。
孤鴻掠水劍……快要大成境界了,只差一個契機。
就在這時,掌心的木製令牌驟然亮起青色光芒。下一刻,天旋地轉,他的身影憑空消失在原地。
第三層,迷宮。
本書首發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眼前光線陡然一暗,陰冷氣息撲面而來。
一面面高聳的黑色石壁,遮住了頭頂的陽光,唯有每隔數丈嵌著一顆顆夜明珠,將整座迷宮照亮。
放眼望去,第三層岔路縱橫交錯,每一條都深不見底。
李牧還沒站穩,後背便驟然傳來一股劇痛!「砰!」一道掌風結結實實轟在他背上,將他整個人轟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
「嘶……」
李牧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滿臉懵然。
他才剛傳送過來,連這迷宮長什麼樣都沒看清,就挨了一記悶掌?
他強撐著抬起頭,循著掌風來處望去,一個身著紫色長衫的少年正飛速奔來。
那少年約莫十五六歲樣子,眉宇間帶著幾分倨傲,一路狂奔一路出掌。掌風所過之處,擋在前面的弟子要麼被轟得踉蹌讓開,要麼直接橫飛出去。
詭異的是,那些被打的人竟沒有一個敢還手,紛紛低著頭,仿佛早已默許了這種行為。
紫衫少年見眾人噤若寒蟬,愈發得意,大喝道:「擋我者死!我表哥是墨青羽!」
有幾個被轟飛的老弟子爬起來,捂著胸口敢怒不敢言,相互攙扶著躲到石壁後頭,生怕再挨一掌。
少年這一路,不知清了多少人,下手又狠又准,掌掌都奔著丹田要害去,被打中的人多半戰力大損,再也爭不了名次。
李牧瞳孔微縮。墨青羽的表弟?難怪這般橫行無忌。
他心頭閃過一個念頭:這少年一路清路,怕不是墨青羽授意,先讓表弟把礙事的人清乾淨,他自己便能毫無阻攔直奔出口。若換作從前,李牧大抵也會像那些人一樣,默默退開,忍下這口悶氣。
可那是從前。
他這條命,是撿回來的。他忍過太多次了。懸崖上的瀕臨死亡、蝕魂嶺的死裡逃生、在崇經閣里「廢柴配廢譜」。
如今他站在這裡,握著拳,頂著聚靈境第八層的修為和一身凝真境初期的氣力,不是來繼續忍的。
「擋我者死」四個字還在耳邊迴蕩,李牧已經動了。崩拳第一式,山崩!他一步踏出,右拳如錘,攜萬鈞之勢直轟而出,這一拳,他沒留半分餘力。
紫衫少年正奔到近前,萬萬沒料到這個剛被他轟飛的人竟敢反擊,倉猝間來不及格擋,只得倉促出掌相迎。
「砰」
一聲悶響,拳掌相撞,少年臉色驟變,只覺一股沉如山嶽的勁力順著掌心灌入臂膀,震得他半邊身子發麻。
「噗」的一聲,紫衫少年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濺紅了紫色長衫前襟。
「你……你敢!」少年狼狽爬起,擦了一把嘴角的血,眼底滿是不可置信,「你敢攻擊我?你不知道我是誰?」
李牧緩緩收拳,神色淡然:「抱歉,不知道。我只知道,有恩報恩,有『掌』報『拳』。」
「你!」少年氣得渾身發抖,胸中一股悶氣翻湧,喉頭一甜,竟是第二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死死盯著李牧,雙目赤紅,聲音嘶啞:「你現在自廢雙手雙腳,跪下來求我,我還能留你一條性命!」
話音未落,他猛地催動內力,掌風再起,竟是要拼死反撲。
可李牧連眼皮都沒抬,反手一記地裂震在腳下,氣浪翻湧,將少年逼得連連倒退,掌風登時潰散。
李牧不再看他,轉身便朝迷宮深處疾奔而去。
少年愣在原地,還想再喊,卻忽然臉色一變。他下意識想催動內力,卻發現丹田裡空空蕩蕩,竟連一絲內力都調不上來!
方才那一拳,拳風裡裹著一股極沉極重的氣勁,硬生生把他體內經脈震得七零八落,一時半會兒根本無法聚力。
那股力道……竟像是凝真境修士的手筆?可那人明明穿著外門弟子的青衫,修為氣息也不過聚靈境第八層……
「我必殺你……我必殺你!」少年咬牙切齒,雙目幾欲噴火,卻只能恨恨地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而那道青衫身影,早已消失在迷宮陰影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