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時平安第一次見到五境絕巔的高手,若是去掉那柄劍,光是看外貌,怎麼看都像是個普通的大爺,甚至還是家境貧苦的那種。
隨著劍無涯三人的交談,劍無涯審視的目光掃來,古井無波地看了時平安一眼。
這一瞬,時平安冒出了冷汗,仿佛一切都被看穿了一樣,皮膚隱隱刺痛,氣血不受控制地飛快奔湧起來,腦海中有什麼東西正在震動。
然而緊張之際,劍無涯只是平靜地朝著時平安點了點頭,又轉了回去。
時平安不自禁地大口呼吸起來,剛剛被注視得都忘了呼吸了。
這是看透我了還是沒看透?我穿越者的身份沒暴露吧?大夢空間和逐月經沒暴露吧?這也太嚇人了,這目光像是把我扒光了一樣!這就是五境絕巔的壓迫感嗎!
「救人吧。」
劍無涯聽完魏季和李慕仙的話後平靜地下令。
忽然間,劍無涯眉頭一簇,狂風皺起,一尊數十米高燃著赤焰的巨大陀影在空中浮現,無匹的威壓比方才枷嗔的黑色陀影強了百倍不止!
那赤焰陀影閉著雙眼雙手合十地在空中盤坐著,一個嬌小的尼姑凌空站在陀影的雙掌之間。
劍無涯仰頭和尼姑對視,眯著眼,「燃業陀,禪宗禪魁舍心。」
李慕仙和魏季心中一沉,盧沖霄一劍斬了枷嗔是很爽,但這場面就是他們最擔心的,人家家長上門來討說法了!
別人來劍宗是帶著朝中的許可來的,幾乎可以說是他國來使,而不斬來使是規矩,斬了就是要開戰,現在這枷嗔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完全就是個外交事故啊!
「劍無涯,給本尊一個理由不滅你劍宗。」
平和的聲音響徹劍宗,明明是充滿殺氣的話語,卻聽得人心中竟有些寧靜的感覺。
「你斬不了我。滅劍宗?從何說起。」
劍無涯平淡地回應。
兩人不再言語,對視著蠢蠢欲動。
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一個如神佛,一個如凡老。
轟!
舍心一掌拍出,燃業陀虛影同樣拍出巨大的手掌,漫天業火飄搖著湧向劍無涯。
劍無涯並指為劍,樸實無華的一劍斬出,無形的劍氣從芝麻大一點快速變大,化作一道數十米長的鋒芒斬碎業火後去勢不減,直撲燃業陀虛影。
舍心搖了搖頭,燃業陀虛影猛然縮小被吸進了她的體內,紅色的光焰在她身上爆燃。
之間她抬手一把捏住劍氣,赤焰升騰間劍氣瞬間消散於無形。
她抬起另一隻赤焰覆蓋的手,赤手空拳擋住了緊隨而來的劍氣。
劍無涯平淡地用劍指射出十數道劍氣,一股殺伐之意瀰漫而開,他猛然朝著天空衝出,腳步鬼魅地踩著空氣快速逼近舍心。
噌!
寶劍出鞘,劍無涯趁著舍心對付劍氣之時一劍斬出,赤焰四散,那道燃著赤焰的身影斬向遠處。
劍氣、赤焰瘋狂對撞,空中雲層被兩人的戰鬥餘波盪得稀碎。
兩人交戰著,戰場被劍無涯有意地引向遠處。
時平安怔怔地看著天上的身影逐漸變小消失,如同其他劍宗弟子一般,大為震撼!
不光是時平安這個穿越者見少識窄,在場的這些人也基本都沒見過絕巔出手,五境絕巔都是在幾十年前才出現的,這些年也幾乎沒有發生過絕巔之間的戰鬥。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一聲轟然巨響從遠方傳來,整個劍宗都震了起來。
震動很快平息了,劍無涯和舍心一前一後凌空飛了回來,經過舞劍台並沒有停留,徑直去了主殿方向。
沒多久,禪宗被譽為金剛四禪的其中三人也跑來了,魏季緊急用了千里傳音符把大長老狄長松喊了回來,禪宗四人劍宗四人齊聚劍宗主殿,關起了門來不知在商議些什麼。
就這樣,一場曠世的絕巔之戰結束了,沒人知道兩位絕巔誰贏誰輸,或者說誰占上風。
只是可憐了劍嶺,好好的一片山嶺,愣是被打掉了個尖尖。
……
吃過晚飯,主殿那仍舊沒有消息傳出來。
「哥哥,你說宗主和那尼姑誰厲害些?」
小玉靠在窗邊,看著天上黯淡的月亮忽然問道。
時平安撇著嘴,思考了一會兒得不出結論。他搖搖頭,笑著說道:「他倆誰厲害我不知道,但以後肯定是小玉厲害。」
小玉聽到這話並沒有高興起來,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時平安,又低聲似乎是自言自語地呢喃,「可是這麼厲害有什麼意義呢。」
時平安愣了愣,嘆了口氣。
小玉還是想要回村里啊,這些日子除了沈清辭和李慕仙,小玉在劍宗對於接觸其他人的行為表現得很是排斥,甚至是抗拒。其實小玉對修習武道確實是沒有興趣的,就像是被父母用前途的說法逼著讀書的小孩,不是說讀書沒用,而是孩子的心就不在這上面,讀書只是為了隨大流。小玉現在就是這樣,有天賦願意努力,但是獨獨缺了興趣。
哎,說到底還是我沒用,小玉現在都已經二境了,而我還在搬血境苦苦掙扎。若不是有那塊從聖歸之地帶出來的白玉,說不定現在還到不了二蛻的門檻呢。如果我能強一點,再強一點,就不需要讓小玉做她不願意做的事情了。時平安自責地想著。
「小玉,爺爺已經沒了,我們離了劍宗,說不定明天就……」時平安直直看向小玉,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為了打消小玉的念頭,他還是選擇了去揭開那個這些日子來兩人都不敢提起的傷疤。
小玉回過頭,眼神飄忽不定地看向窗外,看向白泉村的方向。
「我知道。」小玉沉悶地回應道,「但我不喜歡這兒。」
時平安嘆息了聲,想要摸小玉的頭,但手掌卻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去。
「早點睡,我走了。」
小玉回頭,失落地看著時平安離去的背影。
時平安走在略顯昏暗的山路上,雖然心情有些沉重,但該練的功還是得練的。
不過有一點倒是該去確認一下,綁架小玉到底是那支小隊的私人行為還是整個鎮山軍的軍風,這一點非常重要。
時平安兀自想著,甚至想好了後續的計劃,等結束搬血境修煉進入沉玉境了可以嘗試著下山去打探下消息,去找那個傷疤士兵問個清楚。只要能把那個小隊的人清除掉,可以試試加入鎮山軍看看。
正在思考中,後方黑暗中忽然閃過一抹白色微光。
時平安察覺到的一瞬間,氣血轟然翻湧,充斥著氣血的腳猛地重踏,情急之下剎住了身形。
泛著微光的能量圓珠擦著鼻尖飛過,轟在不遠處的地面上,一聲炸響後地面露出了淺褐色的坑。
一道人影不急不緩地走來,借著微弱的月光,能看到反著光的光頭,和那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禪宗禪子,枷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