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外,
哪吒臉上沒有半點愧色。
「老泥鰍。」
「你還真敢來告狀?」
敖廣猛然抬頭,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哪吒!」
「你殺吾兒,還敢攔我?!」
哪吒冷笑一聲。
「我師父說了。」
「此事不能牽連到我。」
「你若識相,就滾回東海。」
「否則,我連你也打。」
這一句話落下。
諸天萬界一片死寂。
隨即,彈幕如同火山爆發。
「他真來了!」
「太乙給的隱身符,真就是用來堵苦主的路!」
「敖廣兒子死了,現在連告狀都不行?」
「我師父說了?他還挺理直氣壯!」
「太乙真人這師父當得真細啊,連怎麼攔苦主都安排好了!」
「殺人的是徒弟,堵嘴的是師父。」
「這還叫什么正道?」
光幕中。
敖廣怒極。
他乃東海龍王。
縱然龍族衰敗,也不可能在喪子之後,被兇手如此羞辱還無動於衷。
「孽障!」
「吾今日便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上天庭告你!」
敖廣怒吼一聲,周身龍氣爆發。
可哪吒比他更快。
風火輪一轉,火光劃破雲海。
乾坤圈再次砸下。
敖廣抬手去擋,卻被震得連連後退。
哪吒得勢不饒人。
混天綾飛出,纏住敖廣一臂。
乾坤圈連砸數下。
砰!
砰!
砰!
堂堂東海龍王,竟在南天門外被打得狼狽不堪。
龍血從嘴角溢位。
敖廣的眼中,怒火之外,更多了一種難言的悲涼。
他不是打不過哪吒背後的法寶。
他是打不過那座站在哪吒身後的干元山。
打不過那位替哪吒遞符的闡教金仙。
更打不過那層所謂「應劫而生」的天數。
諸天萬界看著這一幕,彈幕都變得沉重起來。
「他不是輸給哪吒。」
「他是輸給哪吒背後的後台。」
「兒子被殺,自己被打,連告狀都上不去。」
「這才是真正的絕望。」
「我現在終於明白,什麼叫把苦主的嘴按住了。」
斗破世界。
蕭炎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老師。」
「如果這也能叫天數,那天數未免太髒了。」
藥老緩緩閉眼。
「所以真正讓人憤怒的,不是哪吒一人。」
「而是他身後的太乙真人。」
「沒有那張隱身符,哪吒未必敢這般堵路。」
遮天世界。
葉凡聲音冰冷。
「殺人者逍遙。」
「苦主反被攔在門外。」
「這種秩序,遲早會被人打碎。」
黑皇齜牙。
「這敖廣也是倒霉。」
「碰上個熊孩子不可怕。」
「可怕的是熊孩子背後站著聖人大教。」
洪荒大世界。
東海龍宮中。
敖廣看著自己未來被哪吒攔在南天門外暴打,龍爪死死扣住王座扶手。
鮮血順著指縫一點點滴落。
他不是沒有想過龍族勢弱。
可他沒有想過。
弱到連兒子被抽筋而死,都討不回一句公道。
「太乙……」
敖廣聲音嘶啞。
「好一個太乙真人!」
「好一個闡教金仙!」
崑崙山上。
太乙真人額頭冷汗不斷滾落。
他連忙開口。
「師尊!」
「弟子當時只是擔憂哪吒應劫之身被天庭拘束。」
「若誤了日後助周伐紂,反倒壞了天數!」
通天教主聞言,直接冷笑。
「二兄,聽見了嗎?」
「你這弟子一句天數,倒是能把什麼都解釋了。」
「殺人,是為了天數。」
「堵苦主,也是為了天數。」
「那依本座看,往後洪荒也不必講因果了。」
「只要是你闡教門下做的,都叫天數便是了。」
元始天尊面沉如水。
他沒有立刻替太乙辯解。
因為光幕中的畫面太清楚了。
隱身符是太乙給的。
哪吒堵路,是太乙授意的。
此事無論如何粉飾,都算不上光彩。
可他更不能當著諸天萬界承認闡教有錯。
聖人臉面。
闡教臉面。
都壓在這一刻。
於是他只是冷冷道:
「繼續看。」
太乙真人心頭再次一沉。
因為光幕,並沒有停下。
南天門外的畫面漸漸暗去。
天幕之上,冰冷文字緩緩浮現。
【太乙真人第二層不要臉。】
【徒弟殺人,師父不罰。】
【苦主要告,師父賜符。】
【殺人者不必認錯。】
【受害者不許喊冤。】
【所謂護道,不過是替徒弟堵死追責之路。】
這一段文字落下,諸天萬界的怒意再次暴漲。
「受害者不許喊冤,這句太扎心了。」
「太乙真人真是把護短玩明白了。」
「燃燈是偷,太乙是壓。」
「一個陰,一個橫。」
「這第七名一點都不冤!」
「可我感覺還沒完。」
「東海這條線已經這麼噁心了,後面恐怕還有更狠的。」
光幕也像是回應了這句話。
下一瞬。
畫面驟然轉暗。
沒有東海浪濤。
沒有南天門仙光。
也沒有哪吒囂張的笑聲。
天地忽然安靜下來。
骷髏山,白骨洞。
山風穿林。
清氣繚繞。
一處洞府靜靜坐落在山中。
洞府之內,一名女仙閉目打坐。
她衣著樸素,氣息平和,周身清氣緩緩流轉。
看不出半分凶戾。
天幕之上,字幕浮現。
【石磯娘娘。】
【截教門人。】
【居骷髏山白骨洞。】
【平日清修鍊氣,不喜爭鬥。】
洞府之外。
一名童子揹著藥簍,正沿著石階採藥。
他動作很輕。
看見一株靈草長在石縫裡,還小心翼翼地用木鏟鬆開土層,生怕傷了根須。
字幕再次浮現。
【碧雲童子。】
【石磯娘娘門下童子。】
【今日於白骨洞外採藥。】
諸天萬界剛剛還沸騰的怒火,在這一刻忽然滯了一下。
不是平息。
而是被這安靜畫面壓得更深。
「這裡好安靜。」
「石磯娘娘看起來不像惡人。」
「這個童子只是採藥吧?」
「別告訴我,這也和哪吒有關。」
「我現在看見哪吒就心裡發毛。」
「前面是東海,這裡又是哪兒?」
「截教門人……這下牽扯更大了。」
洪荒大世界。
截教之中。
不少截教弟子看到石磯娘娘的名字,臉色都變了。
趙公明眉頭一皺。
「石磯?」
「她平日只在骷髏山清修,何曾惹過哪吒?」
三霄娘娘也同時看向光幕。
雲霄目光微冷。
「她未入東海之爭。」
「也未與闡教門下結怨。」
「光幕突然放她,必有因果。」
碧霄咬牙。
「不會又是哪吒惹出來的禍吧?」
瓊霄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光幕中那個安靜採藥的童子,心中隱隱一沉。
光幕之上。
畫面忽然一轉。
陳塘關城頭。
哪吒漫不經心地走到一張古樸大弓前。
此弓懸於城樓之上,弓身厚重,隱隱有古老殺氣纏繞。
旁邊,是三支長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