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上。
十二金仙臉色齊齊變了。
太乙真人抬頭看了一眼元始，又立刻低下。
慈航道人袖中手指微微發顫。
文殊、普賢面色發白。
懼留孫不敢說話。
他們都在榜上看到了自己的虛影。
也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劫氣被托出榜外。
這一幕太難看。
難看到他們連辯解都不敢。
通天教主看著那一幕，眼底最後一點溫度散盡。
他開口。
聲音很平。
「二兄。」
「這也是根性不同嗎？」
元始天尊眸光微沉。
「截教門人眾多，因果駁雜。」
「封神大劫，自有其數。」
通天點了點頭。
「自有其數。」
他看向天幕里的玉清仙光。
「那為何我截教之數，皆往榜中去。」
「你闡教之數，皆往榜外走？」
玉虛宮內，無人敢接這句話。
元始天尊緩緩道：
「通天。」
「你門下良莠不齊，沾染殺劫，本就是事實。」
「莫要只憑一幕光影，便亂聖人之心。」
通天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
冷得讓人心頭髮緊。
「我截教弟子良莠不齊。」
「所以該上榜。」
「你闡教弟子福緣深厚。」
「所以能避劫。」
他抬起青萍劍。
劍尖沒有指向任何人。
卻讓整座崑崙山的玉清仙光都微微一滯。
「二兄。」
「這話你敢讓天幕寫在榜上嗎？」
元始天尊眼中終於有了一絲寒意。
太清低垂眼眸。
這一次，他沒有開口。
因為天幕已經繼續往下放了。
光幕之上。
那支玉筆旁邊，一行行血色判詞浮現。
【封神所缺，三百六十五路正神。】
【天庭要神。】
【闡教要避劫。】
【西方要機緣。】
【大勢要平衡。】
【於是，必須有人去死。】
【誰去？】
【人教只有玄都。】
【闡教皆稱福德。】
【西方只進不出。】
【剩下的，便是截教。】
【人多。】
【勢大。】
【名聲最好污。】
【帽子最好扣。】
【一句披毛戴角。】
【一句濕生卵化。】
【一句不識天數。】
【便可將萬仙之命，寫成天道所需。】
每一句落下。
金鰲島外，截教萬仙的臉色就冷一分。
到最後一句。
連東海浪聲都像消失了。
碧霄眼眶發紅。
「原來是這樣。」
「原來從一開始，就不是我截教罪最多。」
瓊霄接過她的話。
「是我截教最適合死。」
雲霄看著那張榜。
聲音輕得嚇人。
「所以才是謀殺。」
多寶道人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中已無半分遲疑。
「若天幕所顯為真。」
「那我截教萬仙，從今日起，不能再認這筆帳。」
金靈聖母一字一句道：
「誰寫的帳。」
「誰來還。」
諸天萬界彈幕徹底失控。
「這段太狠了！」
「人教一個獨苗不能填，闡教福德真仙不能填，西方只進不出，所以截教死？」
「這不就是找軟柿子捏？」
「軟柿子？截教萬仙哪裡軟了？是人多，所以被算成了肉！」
「這榜單越看越不是搞笑榜，這是黑幕榜啊！」
「前面都是個人不要臉，現在是規則不要臉！」
「我懂了，闡教那些人的黑料，全是為了引出這支筆！」
「第五名還沒亮，我已經知道是誰了！」
「別藏了！玉清仙光都快懟臉了！」
「直接揭！」
「直接揭！！」
西方須彌山。
准提臉上的笑意早已消失。
他盯著天幕里的「西方只進不出」幾個字，眼皮跳了一下。
「師兄。」
「這天幕，已經不只是拆闡教了。」
接引嘆息。
「它在拆封神。」
准提沉默。
拆封神。
這三個字，比拆闡教嚴重太多。
因為封神一旦被諸天萬界看成一場分帳，那所有參與者，都逃不掉。
天庭。
昊天坐在帝座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三百六十五路正神。
天庭補位。
這本是天庭名正言順的需求。
可天幕把「天庭要神」和「必須有人去死」放在一起，味道徹底變了。
太白金星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昊天看了他一眼。
「你也覺得，是朕要他們死？」
太白金星立刻跪下。
「臣不敢。」
昊天沒有再說話。
可他的臉色更沉了。
因為天幕沒有罵他。
天幕只是把帳擺出來了。
天庭得神。
闡教避劫。
西方得機緣。
截教填命。
這帳，太直白。
直白到誰看了都懂。
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看得眼睛發亮。
「好！」
「這才有意思！」
「弟子上榜算什麼？」
「聖人上榜，才叫熱鬧！」
話說到一半，他又盯著天幕看了片刻。
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住。
「不過這幕後之人，膽子是真不小。」
「這已經不是掀桌。」
「這是把桌底下的手，全剁出來給萬界看。」
偏僻道場中。
江玄坐在搖椅上，半天沒動。
後台資料像瘋了一樣跳。
【諸天萬界震驚值暴漲！】
【諸天萬界怒氣值暴漲！】
【截教殺意值暴漲！】
【玉虛宮壓力值暴漲！】
【天庭焦慮值暴漲！】
【西方教緊張值暴漲！】
【聖人級情緒波動持續攀升！】
江玄看著最後一行，喉嚨動了動。
「這資料，真夠嚇人的。」
他看著天幕里的玉筆，又看了眼崑崙山方向。
「前面扒弟子，是熱鬧。」
「現在扒聖人，才是真流量。」
說完，他又揉了揉眉心。
「但這玩意兒也是真要命。」
「玉虛宮門口架鍋，也就算了。」
「這一鍋還當著諸天萬界燒。」
【叮！】
【宿主身份絕對保密。】
【請宿主繼續釋出優質內容。】
江玄嘴角一抽。
「你這系統，比我還想看聖人破防。」
他深吸一口氣。
眼神慢慢定下來。
「行。」
「既然都到這一步了。」
「第五名，也該亮了。」
他指尖一點。
天幕之中。
封神榜緩緩合攏。
所有截教命線暫時隱去。
所有闡教虛影也隨之散開。
只剩那支玉筆。
只剩那隻袖口流轉玉清仙光的手。
諸天萬界所有彈幕，在這一刻像被壓住。
沒人再刷玩笑。
沒人再喊離譜。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一個名字。
玉虛宮中。
十二金仙呼吸都停了。
燃燈道人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蓋的忌憚。
廣成子頭壓得更低。
他已經不敢看。
元始天尊身後的玉清仙光緩緩流轉。
沒有暴怒。
沒有失態。
只是整座崑崙山，都在這份沉默中變得冰冷。
金鰲島外。
通天教主握著青萍劍。
趙公明掌心血痕未乾。
三霄同時抬頭。
多寶、金靈、龜靈、無當，萬仙無聲。
八景宮中。
太清閉上眼。
媧皇宮中。
女媧停止推演。
須彌山上。
接引低聲嘆息。
准提臉色僵硬。
天庭帝座上。
昊天坐直身體。
下一刻。
天幕上，金色大字緩緩浮現。
【洪荒最不要臉排名。】
【第五名。】
第一行字落下。
萬界屏息。
第二行字浮現。
【以天數為名。】
第三行字浮現。
【執封神之筆。】
第四行字浮現。
【先避自家門人。】
第五行字浮現。
【再定截教死局。】
金鰲島外，萬仙眼中的殺意徹底壓不住。
崑崙山上，玉虛宮死寂得可怕。
最後，天幕猛然一亮。
那支玉筆之後，聖人虛影終於顯出輪廓。
依舊看不清面容。
可那一身玉清仙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血色大字，壓過諸天。
【玉清聖人。】
【元始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