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因果,為何每一步都流向我截教的死路?」
通天這一問落下。
崑崙山外,雲海沉住。
玉虛宮前。
玉清仙光垂落如幕。
元始天尊坐在雲台之上,神色依舊平靜。
可那份平靜里,已經多了一分寒意。
他看著通天。
聲音緩緩落下。
「通天。」
「量劫既起,三教門人皆在其中。」
「截教萬仙來朝,因果駁雜。」
「有人入局,有人上榜,皆是各自命數牽引。」
「你只見封神榜在後。」
「卻不見截教門人本就劫氣深重。」
這幾句話落下。
玉虛宮外,不少闡教弟子心頭微松。
這話說得穩。
也說得重。
萬仙來朝。
有教無類。
山精草木,鱗甲飛禽,散修異種,皆入截教。
若論因果繁雜,截教確實最重。
若論劫氣牽連,截教也確實最深。
諸天萬界的彈幕慢了下來。
「這話聽著像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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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教人多,因果多,確實容易出事。」
「可前面每一步都有人推啊。」
「元始這又把鍋推回截教身上了。」
「他說截教劫氣重,可天幕剛放完玉虛宮那個『去』字。」
「這就像把人推到懸崖邊,再說他自己站得太靠外。」
「這比喻扎心了。」
金鰲島外。
趙公明冷冷看著未來畫面中的封神榜。
「命數牽引?」
「榜都在前面等著了。」
「還叫命數牽引?」
碧霄怒極反笑。
「那是不是還要我截教謝他?」
「謝他提前替我們選好一條死路?」
瓊霄眼中寒意翻湧。
「殺火靈的是闡教。」
「送金霞冠的是闡教。」
「拿天數壓人的,還是闡教。」
「到最後,卻說我截教劫氣深重。」
雲霄看著天幕。
她的聲音很輕。
「一頂金霞冠。」
「一句天數。」
「一張榜。」
「步步都往我截教門前送。」
多寶道人緩緩抬頭。
「師尊。」
「若天幕所顯無誤。」
「封神榜等的,從來就不是我截教犯下罪。」
「它等的是我截教忍不住。」
這一句落下。
金鰲島外,萬仙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壓住。
等他們忍不住。
這句話太准。
准到連怒火都像被凍住。
金靈聖母袖中劍意低鳴。
「有人拿血冠壓我心氣。」
「有人拿天數壓我名義。」
「有人拿封神榜等我出手。」
「最後還要說,是我截教自己入劫。」
龜靈聖母咬牙。
「好一個自己入劫。」
通天沒有回頭。
他只看著元始。
「二兄。」
「你說我截教劫氣深重。」
「那便讓諸天萬界看看。」
「這劫氣,是從哪裡開始壓過來的。」
天幕之上。
未來畫面再度推進。
第三道血色痕跡放大。
遠處,那張封神榜虛影一點點清晰。
它沒有落下。
也沒有鎮壓。
它只是懸在那裡。
安靜得可怕。
碧游宮前。
截教萬仙尚未擺陣。
通天尚未拔劍。
多寶尚未請戰。
三霄尚未祭出混元金斗。
趙公明也尚未怒到下山。
可封神榜已經在遠處等著。
等一聲怒喝。
等一柄劍出鞘。
等萬仙忍到盡頭。
畫外音落下。
【未來封神量劫。】
【第三次碧游宮前。】
【廣成子再至。】
【截教萬仙已怒。】
【封神榜已懸。】
【此時,截教還未擺萬仙陣。】
【可榜,已經等在怒火之前。】
【所謂劫數。】
【從這一刻起,便不再只是事後記錄。】
【它在等。】
【等截教怒。】
【等截教動。】
【等截教從忍辱,走向反擊。】
諸天萬界的彈幕停了一息。
隨後,一條條滾動出來。
「等等,這個順序不對啊。」
「截教還沒擺陣,榜已經在那裡了?」
「也就是說,榜不是等他們犯完事再記?」
「它提前在等?」
「這也太陰了。」
「先把榜擺好,再逼你動手。」
「你一動,它就有理由收你。」
「這哪裡叫天數?」
「這叫提前架好攝像頭,等你發火。」
「前面的,你這個比喻有點損,但真准。」
斗破世界。
蕭炎臉色沉了下來。
「老師,我看明白了。」
「封神榜不是最後才出現。」
「它早就在等截教忍不住。」
藥老看著光幕,神色複雜。
「這才是狠處。」
「殺人奪寶只是刀光。」
「真正的局,是刀光落下前,罪名已經有了位置。」
蕭炎攥緊拳頭。
「退了,道心被壓。」
「進了,正好落榜。」
藥老嘆道:
「進退都在別人畫好的圈裡。」
火影世界。
鳴人咬著牙。
「這算什麼選擇?」
佐助冷聲道:
「陷阱。」
卡卡西看著封神榜虛影。
「而且陷阱外面,還寫著天數。」
遮天世界。
葉凡目光沉沉。
「若榜在怒前,罪在戰前。」
「那所謂因果,已經偏了。」
黑皇咧嘴冷笑。
「挖坑就挖坑。」
「還非要在坑邊寫一句天命。」
無始大帝眸光平靜。
「能把殺局寫成大勢。」
「這才是聖人的手段。」
天幕之上。
未來畫面繼續壓下。
第三次碧游宮前。
廣成子站在台階下。
身後,玉清仙光如一條清冷長路。
面前,截教萬仙怒意壓抑。
更遠處,封神榜虛影靜靜懸起。
這一回。
天幕沒有放大戰聲。
也沒有放大怒吼。
它只放大了廣成子說出的那一句話。
【不識天數。】
【終上封神榜。】
這九個字出現時。
封神榜虛影微微一亮。
那一亮,很輕。
卻讓諸天萬界全都看懂了。
廣成子說天數。
榜便在後。
廣成子說上榜。
榜便應聲。
截教還未動手。
怒火已經被牽到了榜前。
畫外音繼續。
【一頂金霞冠,壓截教心氣。】
【一句不識天數,壓截教名義。】
【一道玉清仙光,護他把這兩樣東西送到碧游宮前。】
【而封神榜。】
【便在後方等著。】
【至此。】
【截教萬仙尚未擺陣。】
【截教之罪,已經有了形。】
這一段落下。
金鰲島外。
萬仙眼中的怒意徹底冷了。
趙公明聲音發啞。
「我們還沒動。」
「他們已經把罪名擺好了。」
雲霄看著那張封神榜虛影。
「榜在怒前。」
「罪在戰前。」
瓊霄臉色微白。
「所以萬仙陣……」
她沒有繼續說。
可所有截教弟子都聽懂了。
萬仙陣不是一怒之下被記錄。
在那之前。
已經有人等著他們怒了。
多寶道人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再無遲疑。
「師尊。」
「這不是廣成子一人的膽子。」
「這是借他來量我截教的怒。」
「量我截教忍到何時。」
「再將那一刻,寫成我截教的罪。」
通天仍舊看著元始。
「二兄。」
「聽見了嗎?」
「我弟子說,這是量怒。」
元始天尊眸光微沉。
他周身玉清仙光緩緩流轉。
「通天。」
「你既收萬仙入門,便該知道,萬仙之怒本就容易引動殺劫。」
「截教氣盛。」
「劫數不可能繞開。」
這句話比先前更重。
元始沒有再只談廣成子。
他把問題壓回截教本身。
萬仙之怒。
截教氣盛。
劫數難避。
玉虛宮外。
闡教弟子又一次屏住呼吸。
這是聖人真正的反擊。
他沒有否認天幕畫面。
他只把一切重新歸為截教自身。
諸天萬界彈幕稍稍停住。
然後再次滾動。
「又繞回去了。」
「截教氣盛,所以該入劫?」
「可他們為什麼怒?」
「先點火,再怪火燒得太旺?」
「這招真熟。」
「只要截教怒了,就說你看,殺劫來了。」
「那前面送金霞冠、壓天數、擺封神榜怎麼算?」
「火把都遞到門口了,還怪屋裡太干?」
「這個比喻也狠。」
完美世界。
石昊皺眉。
「柳神。」
「這樣也能算截教的錯嗎?」
柳神枝條輕輕搖動。
「寫下最後一句的人,常常能決定前面所有事的名字。」
石昊盯著光幕。
「那就把寫字的人拉出來。」
柳神輕聲道:
「天幕正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