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世界。
石昊拳頭攥緊。
「柳神。」
「一個字，就能讓很多人去死嗎？」
柳神枝條輕輕垂落。
聲音很輕。
「站得越高，一個字越重。」
石昊盯著光幕。
「那說出這個字的人，也該背這個字的因果。」
柳神沒有反駁。
因為天幕已經繼續往下壓。
光幕之上。
血色判詞落下。
【封神第二偏。】
【以默許為刀。】
【以弟子為手。】
【廣成子請往碧游宮。】
【元始天尊准。】
【於是，血冠入碧游。】
【截教之怒，被送到門前。】
【這一步，名為歸還遺物。】
【實為試截教之忍。】
【若忍。】
【截教心氣受壓。】
【若不忍。】
【截教殺劫坐實。】
【進退之間。】
【皆入封神之局。】
這一段落下。
玉虛宮外。
廣成子身形一顫。
那一句「元始天尊准」，把他最後一點退路也切斷了。
他可以說未來行事不當。
也可以說未來尚未發生。
可他說不了師尊不知。
因為天幕已經把那個字放了出來。
去。
元始天尊眼底終於有了一絲寒意。
可他的聲音仍舊平靜。
「量劫之中。」
「因果自有流轉。」
「本座准他前往。」
「並非要他激怒截教。」
通天看著他。
「殺我徒孫。」
「攜血冠入我道場。」
「你說，這不算激怒截教？」
他輕輕點頭。
青萍劍上的寒光，照得崑崙山外一片發白。
「二兄。」
「你闡教弟子，倒是很會替你聽話。」
這一句落下。
諸天萬界的彈幕又安靜了一瞬。
然後再次滾動。
「這句太狠了。」
「元始說沒讓他激怒截教。」
「可廣成子每一步都剛好踩在截教痛處。」
「聖人沒明說。」
「弟子全做到了。」
「這才叫會聽話。」
「有些命令，根本不用說透。」
「懂的人自然懂。」
天幕沒有停。
未來畫面繼續推進。
廣成子帶著金霞冠走出玉虛宮。
那條玉清仙光鋪在腳下。
這一次，諸天萬界看得更清楚。
那仙光護住的不只是廣成子周身。
還隔開了沿路因果。
來自截教方向的怒意，剛靠近，便被玉清仙光輕輕擋開。
廣成子不是感受不到截教之怒。
他是在那股怒意中，一步一步走了進去。
畫外音落下。
【若只是普通歸還遺物。】
【何須玉清仙光鋪路？】
【若只是弟子私行。】
【何須聖人氣機隔開因果？】
【這一路，護的不是廣成子不死。】
【護的是他能把那頂金霞冠，完完整整送到碧游宮前。】
這一刀，斬在「護身」二字上。
金鰲島外。
多寶道人緩緩抬頭。
他看著那條被天幕放大的玉清仙光，眼底最後一點僥倖也散了。
「原來他能走到碧游宮前。」
「不是因為我截教無人攔他。」
「是因為有人要他必須走到那裡。」
金靈聖母袖中劍意輕顫。
「送到門前。」
「才好讓萬仙看見。」
龜靈聖母咬牙，聲音低得嚇人。
「看見了，便會怒。」
無當聖母接過話。
「怒了，便有罪。」
雲霄沒有說話。
她只看著那張遠處靜靜等著的封神榜虛影，眼神冷到極點。
這一刻。
截教萬仙終於明白。
那頂金霞冠從來不是遺物。
是鉤子。
諸天萬界彈幕繼續滾動。
「我懂了！」
「仙光護的不是他別死。」
「是護他送到！」
「這也太陰了。」
「截教半路攔他，說不定又要被扣殺劫深重。」
「讓他送到門口，火就徹底燒起來了。」
「退一步，心氣被折。」
「進一步，罪名成形。」
「進退都是坑！」
海賊世界。
娜美抱著手臂，臉色發白。
「這太噁心了。」
烏索普咽了口唾沫。
「這就像把對方同伴的遺物掛到船頭，然後等對方開炮。」
索隆冷聲道：
「然後說，對方先動手。」
路飛抬頭看著天幕。
這一次，他沒笑。
「我討厭這種人。」
偏僻道場中。
江玄看著後台資料，眼睛都亮了。
【萬界怒氣值暴漲！】
【截教殺意值暴漲！】
【玉虛宮壓力值暴漲！】
【封神大勢爭議度暴漲！】
【聖人級情緒波動持續攀升！】
江玄盯著那一行行提示，嘴角忍不住上揚。
「一個『去』字。」
「資料直接翻了一截。」
「聖人說話就是不一樣啊。」
他摸了摸下巴。
「弟子走錯路，最多叫失足。」
「可這條路，分明有人修到了碧游宮門口。」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崑崙方向。
「還好你藏得住我。」
「不然玉虛宮第一個想劈的，估計就是我。」
【叮！】
【宿主身份絕對保密。】
【請宿主繼續釋出優質內容。】
江玄放心了。
「行。」
「那就繼續放。」
「第二層，還沒完呢。」
天幕之上。
未來畫面沒有重演三謁全貌。
只是將廣成子三次踏入碧游宮的因果，壓成三道血色痕跡。
第一道痕。
是金霞冠。
它落在碧游宮前。
截教萬仙的心氣，被壓下一寸。
第二道痕。
是天數。
【不識天數者，終上封神榜。】
這一句話浮現。
金鰲島外，截教萬仙的氣息徹底冷了下來。
第一次，是送金霞冠。
第二次，是壓封神榜。
一次撕開傷口。
一次把鹽按了進去。
雲霄聲音很輕。
「第一回，是試我截教能不能忍。」
「第二回，是告訴我截教。」
「忍了也無用。」
趙公明眼中寒意翻湧。
「因為榜，已經在等我們。」
天幕血字繼續落下。
【封神第三偏。】
【以榜壓怒。】
【先送金冠。】
【再壓天數。】
【截教若退。】
【萬仙心氣被折。】
【截教若進。】
【萬仙殺劫成名。】
【三謁碧游宮。】
【每一次上門。】
【都給截教少一條退路。】
最後一行字落下。
第三道血色痕跡浮現。
那不是廣成子的身影。
而是一張靜靜懸在遠處的封神榜虛影。
它沒有逼近。
也沒有落下。
只是等在那裡。
像一張早已織好的網。
廣成子的三次上門。
便是一步一步，把截教往那張網前推。
通天教主看著這一幕。
良久。
他終於開口。
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波瀾。
「二兄。」
「第一步，你准他去。」
「第二步，他拿榜壓我截教。」
「第三步，封神榜就在後面等著。」
他抬眼。
看向元始。
「你說這是因果流轉。」
「那本座再問一句。」
「這因果，為何每一步都流向我截教的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