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天數何披玉清袖

  遮天世界。

  葉凡看著那並排的畫面。

  聲音沉下去。

  「到這一步，已經無需再辯。」

  黑皇齜牙。

  「本皇要是元始，現在都想把天幕撕了。」

  無始大帝抬眸。

  「執筆者已現。」

  「只差名號落下。」

  完美世界。

  石昊看得眼睛發亮。

  「柳神！」

  「抓到他了！」

  柳神枝條輕動。

  「抓到的不是人。」

  「是手。」

  石昊握緊拳頭。

  「手也夠了。」

  「手會寫字。」

  「字會殺人。」

  柳神沒有反駁。

  因為這句話，已經把天幕的意思說透了。

  

  媧皇宮中。

  伏羲臉色極沉。

  「指影與筆鋒同步。」

  「氣機同源。」

  「落點一致。」

  「這已經不是單純牽連。」

  女媧看著光幕。

  聲音很輕。

  「所以幕後之人很會剪。」

  伏羲看向她。

  女媧繼續道：

  「他沒有先罵元始。」

  「他先讓萬界看見偏。」

  「再看見筆。」

  「最後看見手。」

  「到了這一步。」

  「誰開口解釋，誰便更狼狽。」

  伏羲沉默下來。

  須彌山。

  准提看著那隻手，臉色變了又變。

  很久沒有說話。

  接引嘆息一聲。

  「師弟。」

  「不要看得太深。」

  准提苦笑。

  「師兄。」

  「已經看見了。」

  接引閉了閉眼。

  「那便記住。」

  「天幕今日能扒玉清之筆。」

  「他日，也能扒西方之手。」

  准提神色一僵。

  這句話，比天幕更冷。

  妖族天庭。

  帝俊看著那隻玉清指影。

  眼神沉到極點。

  「原來如此。」

  「榜後有筆。」

  「筆後有手。」

  東皇太一掌中的混沌鍾輕輕震動。

  「兄長。」

  「若未來有人替天數執筆。」

  「那如今巫妖大勢呢？」

  帝俊沒有回答。

  整個妖族天庭，也沒有一人敢接這句話。

  巫族祖地。

  帝江看著天幕。

  沉聲道：

  「天數有手。」

  「手還認陣營。」

  祝融冷笑。

  「管他是誰。」

  「敢寫我巫族該死。」

  「老子先砸了他的手。」

  后土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那張封神榜。

  眼底有一絲很深的凝重。

  天幕之上。

  玉虛宮中的那隻手沒有停。

  它繼續在虛空中落指。

  封神榜後的玉筆，也繼續落筆。

  這一次。

  它沒有再寫截教空位。

  也沒有再散闡教劫氣。

  它開始改字。

  左側。

  一縷截教氣機靠近榜文。

  原本浮現的字是：

  【護教。】

  玉虛宮中，那隻手指輕輕一壓。

  玉筆落下。

  【護教】二字散去。

  血字重新凝成。

  【逆天。】

  右側。

  一縷闡教氣機靠近榜文。

  原本浮現的字是：

  【殺伐。】

  那隻手指輕輕一抹。

  玉筆划過。

  【殺伐】二字散去。

  清字重新浮現。

  【完劫。】

  再一處。

  截教弟子結陣自守。

  原本浮現：

  【守山。】

  指影壓下。

  玉筆染血。

  【聚殺。】

  闡教弟子借寶破陣。

  原本浮現：

  【奪命。】

  指影一挑。

  玉筆生光。

  【順勢。】

  一個個字改過去。

  一個個命也跟著改了。

  諸天萬界看得頭皮發麻。

  彈幕一開始還在罵。

  罵到後面，反而慢了下來。

  「它在改字。」

  「護教改成逆天。」

  「殺伐改成完劫。」

  「守山改成聚殺。」

  「奪命改成順勢。」

  「這還打什麼？」

  「打之前，名字先被換了。」

  「這不是判你輸。」

  「這是先把你寫成該輸。」

  「我有點笑不出來了。」

  金鰲島外。

  截教萬仙看著那一個個被改掉的字。

  眼睛徹底紅了。

  護教。

  逆天。

  守山。

  聚殺。

  他們守的，明明是自己的道場。

  他們護的，明明是自己的同門。

  可筆一落。

  全變了。

  趙公明聲音沙啞。

  「原來連護教。」

  「都能寫成逆天。」

  多寶道人死死盯著天幕。

  「那火靈死後。」

  「我若討公道。」

  「又會被寫成什麼？」

  沒人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所有人都知道。

  會寫成殺劫深重。

  會寫成不識天數。

  會寫成自取上榜。

  雲霄輕聲道：

  「他們不只要我截教的命。」

  「還要我截教死前認罪。」

  這一句落下。

  金鰲島外，萬仙氣機同時一寒。

  通天教主終於抬了抬眼。

  他的目光越過天幕。

  越過封神榜。

  落在元始身上。

  「二兄。」

  「護教改逆天。」

  「守山改聚殺。」

  「殺伐改完劫。」

  「奪命改順勢。」

  他聲音不高。

  每一個字卻都像壓在崑崙山脊上。

  「你玉虛宮的筆。」

  「改得真好。」

  玉虛宮外。

  闡教弟子頭壓得更低。

  廣成子臉色慘白。

  太乙真人呼吸發緊。

  懼留孫身形微微發抖。

  他們終於意識到。

  天幕不是在扒某一件事。

  天幕是在扒整個封神榜的寫法。

  元始天尊周身玉清仙光猛然一沉。

  「通天。」

  「你過了。」

  通天看著他。

  「我過了？」

  他手中的青萍劍輕輕震了一下。

  聲音仍舊平靜。

  「我截教萬仙被寫死的時候。」

  「你可曾說過。」

  「這筆過了？」

  這一句落下。

  崑崙山外，劍意陡然升起。

  玉清仙光也隨之壓下。

  兩股聖人氣機第一次真正撞在一起。

  沒有爆開。

  卻讓整個洪荒大世界無數生靈胸口一悶。

  太清終於抬手。

  拂塵輕輕一壓。

  天地間那股幾乎要撕裂的氣機，被硬生生壓住半寸。

  「稍安勿躁。」

  四個字。

  很輕。

  卻壓過了玉清與上清的交鋒。

  元始沒有再開口。

  通天也沒有再出劍意。

  但誰都知道。

  這只是暫時壓住了。

  天幕之上。

  畫面繼續。

  玉虛宮中的那隻手漸漸清晰。

  依舊看不清面容。

  可那截袖口，已經完全露了出來。

  袖口之上。

  玉清仙紋流轉。

  與元始天尊此刻身後垂落的玉清仙光，幾乎一模一樣。

  不。

  已經不能說幾乎。

  天幕直接將兩道仙紋並排放在一起。

  一邊。

  未來畫面中，那隻執筆之手的袖口仙紋。

  一邊。

  現實崑崙上，元始天尊身後的玉清仙紋。

  兩道紋路同時亮起。

  同一筆鋒。

  同一流轉。

  同一玉清道韻。

  諸天萬界徹底靜了。

  這一次。

  連彈幕都沒有立刻炸開。

  因為證據太清楚。

  清楚到無需再罵。

  畫外音落下。

  【袖紋相合。】

  【氣機相合。】

  【指影相合。】

  【筆鋒相合。】

  【若此仍為天數自顯。】

  【那天數。】

  【為何披著玉清袖？】

  這一句落下。

  整個洪荒大世界，像被凍住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