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字落下,彈幕立刻滾動起來。
「又是聖人,而且還是兩位!」
「西方二聖?沒想到這兩位也會上榜。」
「西方不是以慈悲為懷嗎?他們怎麼可能進這個排名當中?」
「一看道友就不是洪荒本地人,西方二聖排在這裡面,那可太合適不過了。」
「沒錯,我甚至感覺他們應該排第一。」
「怎麼說?」
「不好說,你們還是慢慢看吧。」
天幕沒有從「西方貧瘠」講起。
這一次,它直接回到萬仙陣。
東海之上,大陣壓海。
陣旗如林,煞氣遮天。
截教萬仙仍在陣中死撐,劍光、寶光、雷火、妖氣、仙氣混成一片,像一鍋燒開的海。
六魂幡未搖之後,大陣裂開了一道口子。
不大。
卻夠致命。
那道裂口裡,沒有立刻湧進刀兵,也沒有雷霆砸落。
先伸進來的,是一縷佛光。
金色。
溫和。
看上去沒有半點殺意。
可它落下的位置,正是陣中一名截教弟子氣機被震散的瞬間。
烏雲仙。
他剛被聖人氣機壓落雲頭,身上道袍破裂,掌中法力還未散盡,眼中戰意仍在。
他沒有跪。
也沒有求饒。
他回頭,第一眼看的還是萬仙陣。
他想回去。
可那縷佛光已經落到他肩上。
很輕。
輕得像是有人要扶他一把。
下一瞬,佛光化作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
一道溫和聲音響起。
「道友殺劫纏身,與我西方有緣。」
諸天萬界一瞬間安靜。
隨後彈幕爆開。
「他還沒死!」
「他還想回陣!」
「這就有緣了?」
「人家同門還在打,你先來按肩?」
「這哪是救人,這是趁陣裂收人!」
金鰲島上,截教萬仙臉色徹底變了。
他們認識烏雲仙。
這不是一個模糊的未來人影。
這是同門。
是站在陣中打到氣機震散,也還想回頭補位的人。
可西方佛光落下時,沒有問他願不願意。
也沒有等大劫結束。
它只看見烏雲仙與萬仙陣之間,裂開了那一瞬。
然後伸手。
多寶道人眼神冷得嚇人。
「他還在看截教。」
金靈聖母握劍的手指微微發白。
「可西方已經在看他身上的氣數。」
趙公明沒有說話,二十四顆定海神珠一顆顆亮起,壓得東海浪頭都低了下去。
須彌山上。
准提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知道,這一幕不好看。
非常不好看。
如果只是戰後度人,還能說一句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可天幕偏偏照的是烏雲仙還未死、未降、未棄陣的時候。
人還在回頭看截教。
佛光已經按住了他的肩。
接引垂眸,輕嘆一聲。
「這一筆,遮不住。」
准提沒有回話。
天幕之上,因果剪影落下。
眾人終於看清,那隻佛光之手並非憑空而來。
它後面連著一條金色細線。
一頭按住烏雲仙。
一頭連向須彌山蓮池。
蓮池裡,一朵尚未開放的蓮苞輕輕搖動。
那蓮苞上,有烏雲仙未來的一縷氣機。
不是已經成定局。
卻已經被西方提前接住了。
彈幕再次炸開。
「蓮苞都備好了?」
「這就是先前長耳那種果位路?」
「截教還沒敗透,西方已經開始給位置了!」
「有緣?這是提前占坑吧!」
天幕沒有解釋。
畫面只停在兩個地方。
一邊,是烏雲仙被佛光按住肩膀,仍然回頭看向萬仙陣。
一邊,是須彌山蓮池裡,那朵輕輕搖動的蓮苞。
兩幅畫面並在一起。
什麼都不用多說。
烏雲仙想回陣。
西方想收人。
這一幕,已經把「有緣」兩個字剝得乾乾淨淨。
金鰲島上安靜得可怕。
多寶道人緩緩攥緊拳頭。
金靈聖母握劍的手背已經泛白。
誰都知道。
若不是天幕照出來。
未來這一幕發生時,沒有人會知道,烏雲仙究竟是自己去了西方,還是被人趁大劫最亂的時候提前接走。
就在這時。
天幕因果剪影忽然一轉。
那條連線烏雲仙與須彌山蓮池的金線,被放大了無數倍。
所有人都看見了。
這不是一條已經完成的因果。
而是一條正在形成的因果。
它還沒有徹底扎進烏雲仙命數之中。
卻已經提前搭上了橋。
通天教主看著那條線。
沒有說話。
青萍劍卻微微震了一下。
下一刻。
一道劍意自金鰲島沖天而起。
沒有斬向天幕。
也沒有斬向未來。
而是斬向現實中的須彌山。
轟!
洪荒震動。
須彌山上。
准提身前那片蓮池忽然劇烈搖晃。
一朵尚未開放的蓮苞猛地一顫。
花尖瞬間枯黑。
一瓣蓮葉緩緩脫落。
落入池中。
整個洪荒都安靜了一瞬。
准提臉色驟變。
因為別人不知道。
他知道。
那朵蓮苞對應的,正是烏雲仙那條未來因果。
天幕照出了這條線。
通天斬不了天幕里的未來。
但他能斬現實中的根基。
未來因果尚未徹底成形。
可現實中的蓮台根基已經存在。
於是這一劍,直接落在了根基上。
烏雲仙未來那條線沒有斷。
卻被硬生生削去一截。
按在烏雲仙肩上的佛光之手,在天幕畫面中劇烈晃動。
它沒有徹底消失。
卻再也壓不穩。
烏雲仙那道未來身影,終於從佛光之下掙開半寸。
只是半寸。
但這半寸,讓整個截教的氣都變了。
剛才他們看到的是未來被奪。
現在他們看到的是未來有縫。
能撬開。
能奪回來。
接引終於睜開眼。
「道友。」
「過了。」
准提也死死看著那片少了一瓣的蓮池。
因為這一劍。
他真的疼了。
諸天萬界徹底沸騰。
「枯了!」
「蓮苞枯了一瓣!」
「通天沒斬天幕,他直接斬現實須彌山蓮池!」
「這才合理!天幕負責照,通天負責改!」
「烏雲仙那條線被削了!」
「西方第一次伸手,第一次失手!」
「爽!不是光罵,是真出手了」
偏僻道場中。
江玄看著後台資料,嘴角也揚了一下。
【西方未來機緣受損!】
【烏雲仙因果線被削弱!】
【須彌山蓮池折損一瓣!】
【萬界爽感值暴漲!】
【第二名盤點熱度急速攀升!】
「對。」
江玄低聲道。
「就得這樣。」
「天幕照因果,現實斬根基。」
「照出來之後,不疼,誰還怕天幕?」
金鰲島上。
通天收劍。
聲音傳遍東海。
「今日起,凡天幕照出的西方因果線,不論深淺,皆入碧游宮因果冊。」
「願回截教者,本座斬線。」
「不願回者,本座不留。」
「可若誰敢借我截教敗局,強度我截教門人。」
他抬眼看向須彌山。
「青萍劍會記住那隻手。」
須彌山一片沉默。
接引閉目不語。
准提看著蓮池中枯黑的一瓣,手中的七寶妙樹輕輕一震,卻終究沒有立刻刷出。
因為這一刻,天幕還在。
洪荒諸聖還在看。
諸天萬界也在看。
他若強護這條線,就是當眾承認,烏雲仙肩上的佛光本就是西方伸出去的手。
天幕血字落下。
【西方二聖第二名盤點。】
【第一筆。】
【萬仙陣裂,烏雲未降。】
【西方先伸手。】
【天幕照線。】
【通天斬根。】
【蓮池失一瓣。】
這一次,判詞很短。
卻夠狠。
因為所有人都已經看見了結果。
西方不是被罵了一頓。
西方失了一瓣未來蓮。
天幕畫面緩緩壓暗。
可在黑暗徹底落下前,萬仙陣裂口中,又有幾道佛光同時亮起。
不止一隻手。
也不止一個烏雲仙。
那些佛光有的落向陣中被震散的氣機,有的繞向被大劫沖裂的因果,有的甚至已經提前連上須彌山蓮池中尚未開放的蓮苞。
諸天萬界剛剛因烏雲仙這一劍爽起來,下一瞬心又提了上來。
「還有?」
「西方不止盯了烏雲仙一個?」
「這幫人到底埋了多少線?」
通天教主青萍劍未收。
他看著那幾道重新亮起的佛光,眼中冷意更盛。
天幕最後落字。
【下一幕。】
【他們伸出的。】
【不止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