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鰲島上。
多寶道人一步踏出。
「弟子領命。」
金靈聖母、三霄、趙公明同時上前。
「弟子領命。」
聲音不亂。
也不飄。
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在金鰲島的海風裡。
通天點頭,隨後目光掃過萬仙。
「第二件事。」
金鰲島剛剛穩下去的氣氛,又猛地繃緊。
通天手中青萍劍向天幕一指。
因果剪影再次落下。
這一次,它沒有去照未來戰場,也沒有去照西方蓮台,而是直接照向金鰲島上每一個截教弟子的袖口、眉心和道印深處。
萬仙齊齊一震。
有些弟子坦然抬頭。
有些弟子臉色發白。
還有幾道極淡的金線,剛一被天幕照到,便本能地往後縮。
通天眼神瞬間冷了。
「縮什麼?」
兩個字落下,那幾道金線被青萍劍意當場釘在半空。
並非每一根線都像長耳那樣深。
有的是曾聽過西方講法,沾了一點因果;有的是大劫里未來被西方度走,線還未紮根;也有一根線極細,卻已經繞進了道印邊緣,若再晚些,便會和長耳一樣,藏進截教骨縫裡。
通天沒有一劍全斬。
他分得清。
沾過因果,不等於已經背叛。
可藏因果,瞞師門,就不一樣了。
他抬手點出三人。
「你們三個,出列。」
三名截教弟子臉色慘白,從人群中走出。
其中一人剛要開口辯解,因果剪影已經把他的未來照了出來。
大劫之後,他跪在西方蓮池旁,口稱「弟子願入西方,求一安身果位」。
第二人未來畫面中,袖中藏著一枚西方金符,在萬仙陣亂時轉身離陣。
第三人更不敢抬頭,因為他眉心那根金線雖然細,卻和長耳那根出自同一道寶光。
金鰲島上再一次安靜。
這一次,不用通天開口,萬仙已經明白。
長耳不是唯一的裂縫。
只是最大、最靠近陣眼、最要命的那一道。
通天看著那三人。
「未成之事,本座不以已犯罪論處。」
三人剛鬆一口氣。
下一句,便把他們釘回原地。
「但既有西方暗線,便不許再入萬仙陣,不許再近截教中樞。」
「封道印三千年,押往後山思過。」
「若敢再與西方私通,廢其修為,逐出截教。」
三人臉色慘白,卻無人敢不應。
「弟子領罰。」
這一刻,諸天萬界徹底沸騰。
「清門了!」
「這才叫止損!」
「沒有把所有沾因果的人一棍打死,但藏線的全被拎出來了。」
「長耳那條路被斬,六魂幡也換人守,截教未來真被改了一刀!」
「西方這次虧大了,暗子被照出來,蓮台裂了,連後續幾條線都被拔了。」
須彌山上。
准提臉色已經徹底沉下。
剛才長耳未來蓮台裂角,只是損一枚棋子。
現在不同。
因果剪影照向金鰲島,通天順勢清門,西方埋下的幾道淺線被一口氣拔出。
那些線未必每一根都能成事,可暗子這種東西,本來就貴在藏。
藏著,一百年後一枚棋子也許能救一局;被照出來,再淺也廢了。
接引低聲嘆了一句。
「天幕一出,截教已生戒心。」
准提沒有說話。
他說不了。
因為天幕上,那幾根被拔出的金線,正一根根斷在七寶妙樹寶光之前。
每斷一根,須彌山上的蓮池便暗一分。
不多。
卻足夠刺眼。
偏僻道場中,江玄看著後台資料一路上沖。
【截教清門引發洪荒強烈震動!】
【西方暗子損失擴大!】
【萬仙陣關鍵裂口已被現實修正!】
【長耳定光仙未來路徑持續崩壞!】
【爽感值暴漲!】
江玄看著最後一行,直接把後面的畫面推了上去。
「節奏該收了。」
「長耳這一刀,已經夠清楚。」
「再拖,就是磨。」
天幕上,萬仙陣畫面開始收束。
六魂幡未搖。
西方伸手。
截教氣數外泄。
現實之中,通天收幡、重定陣眼、清查西方暗線、剝長耳隨侍位、封其道印、斬裂未來蓮台。
所有畫面合到一起。
血色榜文重新出現。
【洪荒最不要臉排名第三名。】
【截教隨侍七仙之一。】
【長耳定光仙。】
【定榜。】
長耳定光仙被押在石階下,聽見「定榜」二字,整個人猛地癱軟下去。
這兩個字落下,便代表他再無翻身餘地。
哪怕未來未至。
哪怕萬仙陣還沒有發生。
可在現在的洪荒,他已經是那個吃截教氣運、受上清道法、站在六魂幡旁卻看向西方的人。
天幕判詞落下。
【外敵圍陣,尚可迎戰。近臣守幡,卻先鬆手。】
【怕死者多,叛門者少。】
【他惡在披截教道袍,受上清傳道,卻在截教生死一線,把最後殺機停在掌中。】
【他惡在未搖六魂幡,卻為自己搖出一條西方蓮台路。】
【他惡在同門浴血時,先替自己找好了退路。】
【故,第三名,長耳定光仙。】
轟!
榜文落定。
長耳眉心那一點殘餘隨侍仙光,徹底碎開。
他身上屬於隨侍七仙的名分,被天幕判詞壓得乾乾淨淨。
從此以後,就算他還活著,也不再是那個站在通天身邊的長耳定光仙。
他只是截教清門錄上,第一個被天幕釘死的叛門之人。
金鰲島上,萬仙沒有歡呼。
這種事,沒有什麼值得歡呼。
可每個人胸口那口憋屈的氣,都在這一刻鬆了。
至少,長耳被拔掉了。
至少,六魂幡不會再落到他手裡。
至少,西方那幾根藏在截教里的線,被提前照了出來。
通天握著青萍劍,冷冷看向須彌山方向。
「長耳已定。」
「現在,該輪到牽線的人了。」
須彌山上。
准提手中的七寶妙樹輕輕一顫。
接引緩緩睜開眼。
天幕血色未散。
第三名榜文沉入黑暗。
新的字跡,已經在黑暗深處浮現。
【洪荒最不要臉排名。】
【第二名。】
【西方。】
諸天萬界剛剛松下去的情緒,瞬間又被提了起來。
「第二名!」
「西方!」
「果然輪到牽線的人了!」
「長耳只是刀,接下來要照遞刀的手!」
「准提?接引?還是整個西方教?」
玉虛宮中,元始天尊看著天幕,臉色陰沉,卻沒有開口。
八景宮中,太清垂眸,手指輕輕停在拂塵上。
媧皇宮中,女媧也抬起眼。
金鰲島上,截教萬仙齊齊看向西方。
這一回,所有人都知道,天幕不打算繞了。
血字繼續浮現。
【他們口稱西方貧瘠。】
【卻伸手最穩。】
【他們常說有緣。】
【可每一次有緣。】
【都有別人的劫。】
最後,天幕之上,七寶妙樹與十二品功德金蓮的虛影同時亮起。
准提。
接引。
西方二聖的身影,緩緩浮現在諸天萬界眼前。
畫外音沉沉落下。
【故洪荒最不要臉排名第二位。】
【西方二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