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重演台上,虬首仙眉心的血往下流。
文殊慧劍再次刺來。
這一次,慧劍之後,是那座蓮台,是未來無數年壓在他背上的名號。
虬首仙突然閉上嘴。
他沒有再強行吼。
他往後退了一步,腳掌踩在靈牙仙腳下白蓮的邊緣。
靈牙仙低頭看見那隻腳。
下一刻,虬首仙一拳砸在白蓮法印上。
「抬腿!」
靈牙仙沒有半句遲疑。
白象真形猛地發力。
虬首仙這一拳砸不碎白蓮,卻讓壓在靈牙仙肩頭的法印偏了一寸。
就這一寸,靈牙仙彎下去的腿重新站直。
水域深處,金光仙快被拖進那些低首倒影里。
虬首仙沒有回頭,只吼出兩個字。
「咬斷!」
靈牙仙巨足踏下,重演台轟然一震。
水光晃動的一瞬,金光仙猛地低頭,咬住頸上水線的根部。
他沒有再亂撕,而是把那條水線往文殊慧劍上甩去。
淨水撞上劍氣。
慧劍偏了半寸。
虬首仙終於張口。
獅吼炸開,先撞慧劍,再震白蓮,最後衝進慈航淨水。
三處壓制同時亂了。
靈牙仙雙臂撐開,硬生生把白蓮法印頂起一角。
金光仙從水域中撲出,利爪扣住淨瓶水光的根部。
三道妖氣撞到一起。
檯面上的妖血紋路驟然亮起。
文殊眼神一沉,慧劍反壓而下。
普賢掌中白蓮旋轉,蓮瓣重新合攏。
慈航淨瓶水光倒卷,連同那片深水一併壓向台心。
三大士這一次沒有分開出手。
佛光、蓮印、淨水在半空合成一道沉重的法光。
虬首仙咬劍。
靈牙仙頂蓮。
金光仙撕水。
六道力量撞在重演台中央。
轟的一聲,整座石台往下一沉。
坐騎鎖鏈被震得根根繃直。
天幕上三道未來名號劇烈搖晃,連三大士腳下的蓮台也裂出一道細縫。
虬首仙、靈牙仙、金光仙同時後退半步。
他們都受了傷。
虬首仙眉心血流到下頜,靈牙仙雙臂布滿白蓮壓出的裂痕,金光仙頸上還留著淨水韁繩的血印。
可三個人都站著。
三大士也沒能站穩。
文殊的慧劍崩開一線,普賢座下白蓮碎了一角,慈航淨瓶里的水光被撕出斷層。
諸天萬界看得喘不過氣。
剛才那一撞之後,再沒人覺得這只是天幕給截教翻身。
重演台給的只是機會。
能不能從坐騎因果里站起來,只看三仙自己。
台上,文殊抬起斷了一線的慧劍。
普賢腳下白蓮壓得更低。
慈航淨瓶中的水光化作一條長河,繞著三仙緩緩流動。
青獅滿口是血,白象象牙頂著法印,金毛犼伏低身軀,利爪扣得台面火星四濺。
重演台四周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彈幕停住。
洪荒諸方也停住。
文殊的慧劍先刺到虬首仙眉心。
虬首仙沒再用手擋。
他張口咬住劍鋒。
劍氣割開唇齒,血順著青獅獠牙往下滴。
文殊終於變了臉色,抬手想抽劍。
虬首仙咬得更死。
另一邊,白蓮壓向靈牙仙脊背。
靈牙仙雙肩下沉半寸,身後的白象真形卻猛地昂首,兩根象牙頂住蓮台底部。
蓮瓣一片片壓下來。
象牙一寸寸頂上去。
台面裂開,他的膝蓋始終沒有落地。
金光仙被淨水長河纏住頸項,整個人往前一撲,雙爪在檯面上劃出數道深痕。
水域裡,無數低首倒影同時向他伸手。
金光仙沒有再咬水線。
他迎著長河往前沖。
淨水灌入口鼻,壓進胸腔。
金毛被水光壓倒,又一根根豎起。
三仙都被壓住了。
誰也沒有伏下。
坐騎鎖鏈瘋狂震動。
三大士腳下蓮台也在震。
文殊抽不回慧劍。
虬首仙猛地往後一拽。
靈牙仙同時發力,白象真形頂著白蓮往前撞。
金光仙衝出淨水長河,利爪按在慈航蓮台裂紋上。
三道妖氣在這一刻撞成一股。
因果重演台深處,那三道未來名號終於承受不住。
三行字同時裂開。
文殊腳下蓮台底部,一道青色因果被虬首仙生生咬了出來。
普賢座下白蓮根部,一道白象因果被靈牙仙頂出裂口。
慈航淨瓶水光深處,一道金色因果被金光仙爪尖撕開。
三仙沒有去搶三大士的蓮台。
也沒有反過來把文殊、普賢、慈航壓成坐騎。
他們只把自己的名字,從那三座蓮台底下拔了出來。
虬首仙咬碎慧劍,一口吐出滿嘴血沫。
靈牙仙頂碎白蓮一角,雙臂撐開壓在肩頭的大行法印。
金光仙撕開水域,利爪扣著那道金色因果往後一拽。
坐騎鎖鏈崩斷半截。
斷裂的鎖環飛上天幕。
那三道未來名號徹底炸開。
碎字沒有消散,被因果重演台重新壓回三仙身後,化作三道血色名印。
金鰲島萬仙齊齊震動。
重演台中央,三大士同時後退半步。
文殊慧劍斷了。
普賢白蓮碎了一角。
慈航淨瓶水光倒卷回瓶中。
三尊法相沒有跪。
可他們也沒有再高坐。
蓮台裂紋爬上法相腳下。
他們的目光,第一次和三仙平齊。
在這一刻,諸天萬界才像重新活過來一樣。
彈幕瞬間爆了。
「斷了!」
「名字搶回來了!」
「他們沒搶蓮台,只搶自己的名號!」
「以後誰還敢張口座下青獅?」
「佛門這波虧大了,未來果位都被撕了一道口子!」
金鰲島上,虬首仙、靈牙仙、金光仙本體同時一震。
三道血色名印從天幕垂落,分別沒入他們眉心。
虬首仙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靈牙仙沉默著站直身體。
金光仙咧開嘴,利齒間還殘著凶光。
沒有人說話。
可截教萬仙都聽見了鎖鏈斷裂的餘音。
通天看著三個弟子,青萍劍輕輕一震。
「記住這口氣。」
「以後誰再把你們當坐騎,自己打回去。」
金鰲島外,海潮轟然倒卷。
玉虛宮中,元始臉色陰沉。
文殊、普賢、慈航如今仍是闡教門人。
可天幕這一場,已經把他們未來那層蓮台名分撕開了一半。
坐騎因果斷了一半。
這斷的不是三隻坐騎,是未來佛門三大士腳下的名分。
接引撥動念珠,低聲道:「因果被撕開了。」
准提沒有回話。
因果重演台上,三大士法相漸漸淡去。
虬首仙、靈牙仙、金光仙的真身虛影也退回金鰲島。
可那三道血色名印仍掛在天幕上。
諸天萬界都看得清楚。
曾經被寫成坐騎的三個人,把自己的名字搶了回來!
偏僻道場中,江玄看著後台提示跳動。
江玄看著最後一行,緩緩抬頭。
夠了。
重演不能抹掉過去。
三仙未來仍有劫。
封神仍在前方。
可從這一刻起,洪荒已經知道。
被壓過的人,不一定永遠低頭。
被寫成坐騎的名字,也能被自己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