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山蓮池深處，三道裂痕仍在。
虬首仙、靈牙仙、金光仙眉心的血色名印已經落穩。未來蓮台下，那三道坐騎名痕被撕開後，遲遲無法合攏。
文殊、普賢、慈航站在玉虛宮內，臉色都不好看。
西方蓮池裡的金光沉了些。
三仙的坐騎因果還壓在未來，可名字已經回到他們自己身上。
因果重演台第一次真正告訴洪荒，舊劫難改，未來名分卻能搶。
金鰲島上，虬首仙抬手摸了摸眉心。
指尖空無一物，他卻像終於摸到了自己的名字。
靈牙仙低聲道：「夠了。」
金光仙看向天幕，眸中仍有冷意。
封神還在前方，萬仙陣也還在前方。
可這一次，他們沒有讓佛門蓮台把名字寫死。
偏僻道場中，江玄看著後台提示。
【倒霉蛋榜第十名重演完成。】
【三仙未來名分歸位。】
【因果重演台可繼續開啟。】
看完三行字。
江玄指尖點在扶手上，半晌後才道：「下一名。」
血色榜單重新展開。
第十名的位置徹底歸位。
虬首仙、靈牙仙、金光仙三個名字沉入榜中，後方各有一道斷裂的坐騎印痕。
隨後，榜單緩緩上移。
第九名的位置亮起。
血光停了一息，三個字落下。
【石磯娘娘。】
這個名字一出，彈幕立刻滾了起來。
「石磯？這個前面見過！」
「就是哪吒震天箭牽出來的那位清修女仙。」
「碧雲童子先死，她去問公道，最後被九龍神火罩燒了。」
「這事已經盤過一次了。」
「這次是倒霉蛋榜正式定榜。」
「舊案不用再重放了吧？趕緊進重演台。」
「要是節點能提前，應該就在震天箭射出前開始。」
洪荒各處，也有不少人沉默下來。
石磯這樁事，前面天幕已經照過。
白骨洞清修，童子死於無端之箭，太乙護哪吒，九龍神火罩落下。
諸天萬界都記得。
洪荒眾生也記得。
這次天幕沒有把舊畫面重新鋪開，只落下四行血字。
【清修白骨洞，一箭拖入劫。】
【童子先死，公道無門。】
【問罪干元山，反遭火罩鎮殺。】
【石磯娘娘，位列第九名。】
四行字落完，天幕安靜了一瞬。
沒有舊景重現。
可石磯這兩個字，被倒霉蛋榜單獨釘在第九名上，比再放一遍更冷。
金鰲島上，石磯站在眾仙之間，臉色微白。
碧雲童子就在她身後。
他看著天幕里的名字，手指攥住衣角，一句話也不敢說。
石磯回頭看他。
碧雲童子抬起頭，嘴唇動了動。
「娘娘……」
石磯伸手，按住他的肩。
「站好。」
通天坐在碧游宮前，青萍劍沒有出鞘。
東海的浪卻低了幾分。
多寶道人看向玉虛宮方向，眼神很沉。
趙公明只說了一句：「太乙那樁帳，又釘了一次。」
玉虛宮內，太乙真人麵皮發緊。
前面盤石磯舊案時，他已經被洪荒盯過一次。
如今只四行判詞，反而把那份難堪壓得更實。
陳塘關中，哪吒看著天幕，手指慢慢攥緊。
李靖站在不遠處，臉色沉了下去。
他們看的只是天幕。
那不是此刻的陳塘關在動，是因果重演台要把舊劫節點拖出來。
偏僻道場中，新的提示跳出。
【石磯舊案已公開盤點。】
【舊事回放跳過。】
【因果重演節點鎖定：震天箭離弦之前。】
江玄看到最後一行，眼神定了定。
「就從這裡開。」
他抬手一點。
血色榜單背後，因果重演台浮現。
檯面上還殘留著三仙名印歸位後的血痕，新的因果線已經從石磯名字下方伸出。
那條線落向骷髏山。
穿過白骨洞外的石階。
又從碧雲童子身上一繞。
最後，它直直釘向一幅新的畫面。
陳塘關城頭。
兩處畫面同時亮起。
一邊是骷髏山白骨洞。
一邊是陳塘關舊城頭。
這都是重演台里的節點。
白骨洞內，石磯盤坐在蒲團上。
洞中幽燈平穩，石壁上的清氣緩緩流轉。外間傳來竹簍輕碰石桌的聲音。
碧雲童子正在收拾藥簍。
他把小鏟放進簍里，又拿起一隻布袋，動作很熟。
這一天，在舊路中，本該極普通。
普通到石磯不會多問。
普通到童子會揹著藥簍下山。
普通到那支箭飛來之前，誰都不會覺得劫數已經到了門外。
可這一次，石磯睜眼時，指尖已經按住了蒲團邊緣。
她記得天幕照過的結局。
童子倒在血里。
藥草散了一地。
她抱著屍身去陳塘關，再去干元山。
然後，火罩落下。
這些畫面沒有重新出現。
可她已經看過。
外間，小童子背起藥簍，探頭進來。
「娘娘，我去採藥了。」
石磯看著他。
小童子臉上還帶著一點輕快，像往常一樣等她點頭。
石磯沒有應。
因果線在此時猛地繃直。
白骨洞前的霧氣被拉開，另一幅畫面壓進她眼底。
陳塘關城頭。
哪吒走到乾坤弓旁。
畫面里的他年紀尚小，抬手時還帶著幾分好奇。守城兵卒沒有留意他，李靖也不在城頭。
乾坤弓靜靜掛著。
震天箭橫在一旁。
哪吒的手，已經碰到弓身。
白骨洞中，石磯猛然起身。
碧雲童子被嚇了一跳。
「娘娘？」
石磯沒有解釋。
她抬手，一道八卦雲光從袖中飛出，直接落向洞外。
白骨洞前，那條通往山下的採藥石階剛被晨霧蓋住，雲光已經壓了下去。
石階盡頭，清氣一層層合攏。
碧雲童子剛邁出半隻腳，便被攔在洞門內。
他低頭看著腳前的雲光，愣住了。
石磯走到他身後。
「回來。」
碧雲童子抱著藥簍退回洞中，臉上還帶著茫然。
「娘娘，今日不採藥了嗎？」
石磯看著洞外那道被封住的石階。
「今日不去。」
金鰲島上，不少截教弟子看到這裡，胸口那口氣猛地提起來。
趙公明盯著那道雲光，低聲道：「她先截了童子的路。」
雲霄看著白骨洞門前退回來的碧雲童子，緊繃的手指鬆了些。
碧霄忍不住道：「這才對，憑什麼等箭射過來。」
玉虛宮內，太乙真人臉色更差。
陳塘關院中，現實里的哪吒看著天幕畫面，一言不發。
他沒有動。
只把手指攥得更緊了些。
重演台里的城頭上，那個舊節點裡的哪吒已經握住乾坤弓。
震天箭被他拿了起來。
箭尖冷光一晃。
白骨洞外，八卦雲光穩穩壓住石階。
碧雲童子被石磯護在身後。
舊路上，原本該下山採藥的人，如今停在洞內。
那條從陳塘關牽來的因果線，忽然抖了一下。
像被人提前截住了落點。
可它沒有斷。
乾坤弓上的殺機反而開始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