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字壓在玉虛宮舊影上方。
姜子牙已經走到白玉階盡頭。
申公豹還站在殿外。
他喉間那枚「留」字,被血光壓成一道細印,沉進衣領邊緣。
第一句「道友,請留步」,沒有從他嘴裡說出來。
可重演台還未散去。
姜子牙手中的玉簡亮著。
玉清符紋從玉簡上飛出,繞過申公豹,越過玉虛宮山門。
符紋飛出山門後,化成一枚傳令玉符。
玉符懸在半空,上面浮出三行字。
【姜尚下山。】
【輔佐西岐。】
【代天封神。】
彈幕立刻滾起來。
「封神傳令還是出來了。」
「申公豹不開口,姜子牙也會下山。」
「這次傳令從玉簡里出來。」
「第一句留步,不算申公豹說的。」
「封神沒停,但這根線沒從他嘴裡走。」
玉虛宮現實中,申公豹看著那枚傳令玉符,手指慢慢收緊。
他剛把那句話咽回去。
可傳令玉符已經繞過他,繼續往外飛。
這事很清楚。
封神不會因為他閉嘴停下。
但剛才那一口,確實沒從他嘴裡出去。
重演台內,傳令玉符飛到山門外。
一名傳令童子從雲路盡頭走來,伸手接住玉符。
童子低頭看了玉符一眼,又抬頭看向殿門外的申公豹。
「申師兄。」
申公豹抬眼。
童子走上兩級台階,雙手托著玉符。
「此令要送往山下。師兄平日與外面道友往來多,可否代送一程?」
這句話一出,申公豹衣領邊緣那道細印又熱了起來。
剛被壓下去的「留」字,順著喉間往上頂。
傳令玉符也跟著亮起。
玉符上的三行字仍在。
可重演台把另一條因果線照了出來。
那條線從玉符上伸出,落向申公豹的手。
天幕落字。
【玉符傳令。】
【申公豹若代送,傳令由其口出。】
【是否代傳?】
諸天這一次看得很明白。
玉符本來可以由傳令童子送下山。
申公豹若接過玉符,再去見人,再開口傳話,這一段口舌因果就會落到他身上。
金鰲島上,截教眾仙看著那枚玉符,臉色沉下。
趙公明道:「原來是這麼接上的。」
碧霄冷聲道:「他不說第一句,也有人把話遞到他手裡。」
雲霄看著重演台里的申公豹。
「看他接不接。」
天幕沒有放後面的入劫畫面。
這一章只審一件事。
這道傳令,到底要不要從申公豹嘴裡走。
玉虛宮中,闡教眾仙也看著那枚玉符。
這只是玉虛宮常用的傳令法符。
傳召門人,遞送訊息,平日裡都用得上。
可現在,它被重演台拖出來,掛在諸天面前。
所有人都看懂了。
有些話,原本可以由玉符傳。
有些路,原本可以由童子跑。
可最後經常落到申公豹嘴裡。
申公豹看著舊影里的自己。
舊影中的他也在看那枚玉符。
傳令童子還托著玉符,等他伸手。
「申師兄?」
申公豹沒有立刻回答。
殿門還在身後合著。
姜子牙已經下山。
封神榜給了姜子牙。
現在,送令的事又遞到了他面前。
殿門沒為他開啟。
傳話跑腿的事,卻先找到了他。
申公豹的手動了一下。
舊路里,他會接。
接過玉符,往外走,見一個人說一番話。
他說得比玉符好聽。
也比玉符更容易讓人動心。
後面那些人會被他說動,被他留住,被他牽入劫里。
可現在,北海眼封鎮那行字還壓在天幕上。
申公豹低頭,看著自己還未伸出的手。
片刻後,他把手收回袖中。
「不傳。」
兩個字落下,傳令玉符停在半空。
傳令童子愣了一下。
「申師兄?」
申公豹看著那枚玉符。
「既是玉虛傳令,自有傳令童子去送。」
「貧道不代傳。」
他說得清楚。
他不毀玉符。
不攔姜子牙。
也不讓封神停下。
他只是不接這道傳令。
血光立刻壓住玉符和申公豹之間那條線。
咔的一聲。
那條線斷開一扣。
天幕血字落下。
【申公豹拒接傳令。】
【傳令不經其口。】
【口舌因果再斷一扣。】
傳令童子手中的玉符重新亮起。
玉符從童子掌心飛起,繞開申公豹,向山門外飛去。
這一次,它沒有再停在申公豹身前。
彈幕立刻炸開。
「拒了!」
「他沒接玉符!」
「這話不由他傳。」
「封神傳令還在走,但這筆帳分開了。」
「申公豹只是少背一段,封神沒有停。」
玉虛宮現實中,申公豹看著「拒接傳令」幾個字,手指一點點鬆開。
他沒有笑。
也沒有鬆氣。
因為他看見玉符還在往外飛。
封神大勢仍在走。
姜子牙仍舊下山。
他只是在這一處,沒有接過那枚玉符。
偏僻道場中,江玄看著後台提示。
【第八名重演推進。】
【第一句留步已截斷。】
【傳令玉符未由申公豹代送。】
【申公豹口舌因果再減一扣。】
【封神大勢未改。】
【北海眼封鎮因果未解。】
江玄看完,手指點在最後一行。
「還不夠。」
重演台上,玉符已經飛出玉虛宮山門。
山門外,雲路分成兩條。
一條往人間西岐去。
一條往崑崙外諸多道場去。
玉符在兩條路之間停住。
血光照在玉符上。
玉符上的字又變了。
【姜尚下山,封神將起。】
【有願相助者,可往人間。】
這行字一出,申公豹衣領邊緣那道「留」字細印又亮了一下。
他看懂了。
玉符可以把訊息送出去。
可玉符只能傳話。
申公豹若親自下山,就不一樣了。
他會見人。
會行禮。
會寒暄。
會把「入劫」說成「相助」。
這才是他那張嘴最危險的地方。
天幕也把這點寫了出來。
【玉符只傳信。】
【申公豹若親自相勸,另結口舌因果。】
【下一節點:勸行口舌。】
申公豹抬頭看著那三行字。
傳令這一段,他可以不接。
可後面真正要命的,是他親自去勸別人下山。
那才是「道友,請留步」最毒的地方。
金鰲島上,趙公明看到「勸行口舌」四字,臉色壓住。
三霄也看向天幕。
天幕沒有展開她們的劫。
可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步更近了。
玉虛宮舊影中,申公豹站在殿門外。
姜子牙已經不見了。
傳令玉符飛向遠處。
他仍舊沒有離開。
血光落在他腳下,拉出一條新的線。
那條線沒有連向玉符。
也沒有連向姜子牙。
它連向申公豹自己的腳。
意思很清楚。
如果申公豹親自下山,口舌因果就會重新接上。
天幕最後落字。
【傳令已改道。】
【勸行未斷。】
【申公豹,下不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