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算因果」四個字剛落,釘頭七箭書猛地震動。
陸壓舊影身上的血光加重。
姜子牙舊影腳下也出現一道血印。
金鰲島上,截教眾仙齊齊看向那兩道舊影。
趙公明終於開口。
「若要殺我,便正面來戰!」
他的聲音壓過戰場上的海浪。
「二十四顆定海珠都在這裡。」
「虎鞭在這裡。」
「貧道也在這裡。」
「可你們拜的是草人。」
話音落下,二十四顆定海珠同時垂下珠光。
每一縷珠光都像一片海天。
重演台中的戰場被壓得不斷塌陷。
可香案仍在血光之外。
它不入正面戰場。
它只靠名字殺人。
諸天萬界沉默了。
趙公明這幾句話說得太清楚。
想殺他,可以來戰。
他就在這裡。
法寶在這裡。
道身在這裡。
可釘頭七箭書沒有入戰場。
它拜草人。
第三拜落下。
趙公明身上的准聖道韻再次震起。
定海珠中二十四海天齊齊翻湧。
可草人胸口的名字更紅了一分。
第四拜落下。
趙公明肩頭一沉。
黑虎四足踩碎虛空,硬生生穩住他的身形。
第五拜落下。
趙公明喉間湧上一口血氣。
他強行壓住,沒有吐出。
第六拜落下。
黑虎舊影開始不穩。
二十四顆定海珠繞著趙公明瘋狂旋轉,珠中海天護住他的元神。
可那張草人胸口的名字,已經紅得刺眼。
每紅一分,趙公明的命數便衰一分。
彈幕已經不再亂刷。
只剩下一句句短評。
「看明白了。」
「這不是正面殺。」
「這是拜命。」
「趙公明再強,不知道香案在哪,也很難擋。」
「陸壓給書,姜子牙拜書,這兩筆都不能摘。」
第七支黑箭飛起。
箭尖對準草人眉心。
這一刻,重演台把所有畫面都定住。
趙公明在戰場上。
二十四顆定海珠護在他周圍。
香案在另一處。
姜子牙舊影手持黑箭。
陸壓舊影站在更遠處。
草人胸口寫著趙公明的名字。
所有因果一眼看清。
天幕開始出現判詞。
【趙公明入封神劫,余因不免。】
【趙公明攜定海珠入戰,殺伐因果不免。】
【然其死因,不為正面戰敗。】
【釘頭七箭書拜殺,為暗算主因。】
這幾行字落下,趙公明沒有反駁。
他入劫。
他出手。
他殺伐。
這些他認。
但他不認自己是正面敗死。
天幕繼續落字。
【授書者陸壓,承暗算因果一扣。】
【拜書者姜尚,承施法因果一扣。】
【趙公明承入劫餘因。】
【死因改判:暗算入劫。】
最後四個字落下。
【暗算入劫。】
轟!
釘頭七箭書猛地裂開。
七支黑箭同時震動。
第一支黑箭當場崩斷。
第二支黑箭裂開一半。
草人胸口的趙公明之名,被血光劃出一道口子。
舊死沒有被抹掉。
可「正面敗死」的糊塗帳,被這一刀切開。
金鰲島上,趙公明看著那四個字,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沒有大笑。
也沒有喊冤。
只是拱手。
「公明認。」
他認自己入劫。
認自己殺伐。
認自己承余因。
但他終於拿回了死因的名字。
暗算入劫。
這四個字,比任何漂亮話都重。
碧霄眼眶發紅,咬牙道:「終於寫清楚了。」
瓊霄低頭,手指發抖。
雲霄看向釘頭七箭書,目光冷得像陣中黃水。
她沒有說狠話。
帳已經釘上去了。
玉虛宮中,姜子牙看著「承施法因果一扣」,沉默許久。
他沒有推脫。
舊影中拜書的是他。
這一扣因果落下,他受。
陸壓舊影卻被血光鎖在天幕邊緣。
「授書者」三個字壓在他身上。
箭書裂縫也連在他袖中。
他想借箭書出去,卻不能再乾乾淨淨離開這筆帳。
天幕血字再次落下。
【釘頭七箭書,不得再作無因暗殺。】
【日後凡用此術,授書、拜書、立名三者,同承因果。】
這道判詞一出,諸天修士心頭皆寒。
許多藏有陰損法門的仙神,全都低下眼。
重演台不只給趙公明改死因。
它也給隔空拜殺立了規矩。
誰給法。
誰施法。
誰立名。
都要承因果。
不能只讓被拜者死得不明不白。
偏僻道場中,江玄看著後台提示。
【釘頭七箭書節點完成。】
【趙公明死因改判:暗算入劫。】
【陸壓承授書因果一扣。】
【姜尚承施法因果一扣。】
【趙公明承入劫餘因。】
【定海珠原主印穩定。】
【下一節點:定海珠後續歸屬。】
江玄看完,手指停在最後一行。
定海珠原主印已經保留。
趙公明死因也已經改判。
接下來,就該驗最後一筆。
定海珠後來成了他人證道根基。
這筆帳不清,趙公明的第七名還不算完。
重演台中,香案退去。
黑燈熄滅。
草人倒下。
七支黑箭化成血灰。
趙公明身邊的二十四顆定海珠重新亮起。
可下一息,珠光卻被另一道古燈之光照住。
那燈火不刺眼。
卻很沉。
像從久遠歲月之前燒到現在。
天幕另一側,燃燈道人舊影緩緩出現。
他一身道袍,站在古燈光影中。
大羅金仙圓滿的道韻壓住大片虛空。
二十四顆定海珠在他面前排列開來。
珠中海天翻湧。
趙公明的原主印也在珠心深處亮著。
燃燈伸手。
沒有立刻取珠。
因為天幕血光已經擋在他和定海珠之間。
血字緩緩落下。
【定海珠歸屬已驗。】
【趙公明死因已驗。】
【下一節點:燃燈證二十四諸天。】
【原主因果,入台。】
血字落下,二十四顆定海珠同時一沉。
燃燈道人舊影站在古燈光中,袖袍不動,背後大羅金仙圓滿道韻層層鋪開。
他沒有像蕭升、曹寶那樣被珠光壓彎。
他確實承得住定海珠的重量。
可承得住,不等於洗得掉。
二十四顆定海珠在他面前排開。
每一顆珠心深處,都亮著趙公明的名字。
燃燈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天幕血光壓在他指尖前。
【可取珠。】
【不可抹原主印。】
【可借珠演道。】
【不可吞原主因。】
四行字寫得明明白白。
燃燈若拿定海珠,可以。
舊路不改。
他日後借定海珠演化二十四諸天,也可以。
大勢不改。
可趙公明的原主之名,不能再被壓沒。
他若借這二十四顆珠子證出自己的道果,就必須承認這份根基從何而來。
玉虛宮中,燃燈道人現實本尊看著天幕,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這不是殺伐之劫。
卻比殺伐更難躲。
因為天幕審的不是他能不能拿到定海珠。
審的是他拿到之後,能不能裝作一切與趙公明無關。
金鰲島上,趙公明看著那道古燈舊影,神色冷硬。
「拿我的珠子證道。」
「可以。」
他說得很慢。
「但別把我的名字抹了。」
二十四顆定海珠同時震動。
珠中海天翻起巨浪。
一道道趙公明原主印從珠心浮出,連成二十四道血光,全部壓向燃燈道人舊影身後的古燈。
古燈火光一晃。
沒有熄滅。
可燈焰邊緣,多了一圈海天之影。
諸天萬界看得清楚。
從這一刻起,燃燈的二十四諸天因果,再也不可能只寫他一人。
天幕最後落字。
【燃燈取珠舊路,不改。】
【二十四諸天演化,可繼續。】
【趙公明原主因果,必須入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