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鰲島上，截教眾仙齊齊低頭。
龜靈聖母本尊站在原地，背後龜甲道紋亮了一次。
只亮一次。
便重新收回體內。
她看著天幕上的榜位，聲音平穩。
「夠了。」
這一句落下，碧游宮內青萍劍歸鞘。
劍鞘合上的聲音很輕。
金鰲島外的海面卻被壓平萬里。
第六名歸位。
倒霉蛋榜繼續上滾。
第五名的位置開始亮起。
這一次，天幕先沒有落名。
先落下一片黃光。
黃光從九天之上垂落，鋪成一座大陣。
陣內黃沙翻湧。
金光倒卷。
一道巨大的金斗懸在陣心。
斗口朝下。
無數道光被捲入其中。
玉虛宮中，十二金仙的臉色同時變了。
廣成子頂上慶雲一震。
赤精子袖中陰陽道紋收緊。
其餘金仙也都盯住陣心那隻金斗。
他們認得這座陣。
也認得這隻斗。
九曲黃河陣。
混元金斗。
天幕黃光一轉。
陣中舊影顯化。
廣成子舊影被黃光壓住，頂上三花搖晃。
赤精子舊影腳下五氣斷流。
其餘闡教金仙一個接一個跌入陣中。
三花被削。
五氣被閉。
胸中道果被黃沙一層層壓下去。
彈幕立刻滾了起來。
「這是十二金仙？」
「他們的頂上三花被削了？」
「這陣好狠！」
「誰擺的陣？」
黃光陣外，三道身影同時出現。
雲霄。
瓊霄。
碧霄。
三人並肩而立。
雲霄手托混元金斗，目光壓著陣內十二金仙。
瓊霄身側劍光流轉。
碧霄眼中怒意未消。
三人身後，趙公明的舊影一閃而過。
釘頭七箭書的黑氣還沒有散。
諸天萬界瞬間明白。
這不是無緣無故擺陣。
趙公明死後，三霄入劫。
天幕血字落下。
【倒霉蛋榜第五名，即將開啟。】
【此劫，仍在截教。】
【兄長遭暗算。】
【三霄擺九曲黃河陣。】
【削十二金仙三花。】
【閉十二金仙五氣。】
【聖人親自破陣。】
【三霄，入台。】
血字落下。
九曲黃河陣徹底展開。
黃光鋪滿天幕。
陣中黃沙不從地上起，而是從道果之中翻出來。
每一道黃沙卷過，陣內仙光便暗一分。
十二道舊影困在陣中。
廣成子頂上慶雲撐開，三花高懸，法寶護住周身。
赤精子陰陽道紋鋪在腳下，五氣在胸中流轉。
其餘闡教金仙也各展道法。
他們不是凡俗修士。
十二金仙里，廣成子、赤精子已是大羅金仙后期。
其餘幾人，也有太乙金仙后期到大羅金仙中期的修為。
隨便一人落到諸天小界，都足以壓住一方天地。
可他們此刻站在九曲黃河陣中。
陣心上方，混元金鬥倒懸。
斗口一轉，黃光便壓到他們頂上。
天幕血字落下。
【九曲黃河陣。】
【混元金斗為陣心。】
【可削三花。】
【可閉五氣。】
【可壓胸中道果。】
【此陣由三霄執掌。】
【三霄皆為準聖。】
幾行字落下，諸天萬界立刻安靜許多。
這不是弱者亂勝強者。
三霄本身就是准聖。
混元金斗又是頂級法寶。
九曲黃河陣一開，十二金仙被困，並不荒唐。
趙公明站在金鰲島上，剛歸位的財神神輪還未完全收起。
他看著陣外的三道身影，臉色沉了下去。
三霄這一劫，本就因他而起。
若他沒有遭釘頭七箭書暗算，三霄不會擺下九曲黃河陣。
雲霄本尊站在碧游宮外，看著天幕中的舊影。
她沒有急著說話。
碧霄已經盯住陣內十二金仙。
「兄長死因已經驗了。」
「現在也該驗我們為何擺陣。」
瓊霄輕聲道：「不能只說我們削了十二金仙。」
「前面那筆釘頭七箭書，也要一起放進去。」
天幕像聽見了她的話。
黃光一轉。
陣外浮出趙公明的舊影。
草人。
香案。
七支黑箭。
釘頭七箭書裂開的痕跡，全部壓在九曲黃河陣之前。
血字落下。
【前因：趙公明遭釘頭七箭書暗算入劫。】
【後果：三霄下山，擺九曲黃河陣。】
【此陣起因，不得抹去趙公明死因。】
這幾行字一出，金鰲島上截教眾仙的氣息同時穩住。
他們要的就是這句話。
九曲黃河陣不能被單獨拿出來說成三霄無故逞凶。
陣不是憑空擺的。
三霄也不是平白入劫。
兄長被暗算在前，她們下山討帳在後。
玉虛宮中，十二金仙看著天幕，臉色都不好看。
廣成子沉聲道：「釘頭七箭書舊帳已經驗過。」
赤精子看向陣中舊影，沒有接話。
他知道，這一章審的不是釘頭七箭書。
審的是他們入陣以後，三花被削、五氣被閉這一筆。
重演台中，雲霄舊影抬手。
混元金斗轉動。
陣中黃光第一重落下。
廣成子頂上三花一震。
三朵道花各自放出仙光，想護住道果。
黃光卷過第一層花光。
廣成子舊影腳下虛空塌陷。
他抬手祭出法寶，想頂住陣力。
混元金鬥鬥口一壓。
法寶仙光被卷開。
三花第一瓣道光被黃沙磨去。
廣成子臉色驟變。
陣外諸天修士看得心頭一跳。
那不是割肉。
是削道行。
頂上三花，代表多年修持。
黃沙卷過，削的不是皮肉，是大羅金仙的根基。
赤精子舊影也被黃光壓住。
他胸中五氣原本流轉不息。
青、赤、白、黑、黃五色仙氣各守一方。
可九曲黃河陣一轉，五氣被黃沙截斷。
第一道氣斷。
第二道氣沉。
第三道氣被混元金斗收走一半。
赤精子悶哼一聲，周身道紋亂了。
其餘金仙更難撐住。
太乙真人舊影頂上火光衝起，被黃光一卷，火勢立刻壓回三尺。
懼留孫舊影遁光入地，黃沙直接從地脈里升起，把他逼回陣內。
黃龍真人舊影現出龍氣，剛衝到半空，就被混元金鬥鬥光刷落。
慈航、文殊、普賢幾道舊影同時運轉法寶，卻被陣中九曲黃光一重重分開，無法合力破陣。
天幕血字落下。
【十二金仙入陣。】
【三花被削。】
【五氣被閉。】
【非凡俗傷身。】
【為道果受損。】
諸天萬界徹底看清了九曲黃河陣的狠處。
這座陣不靠刀劍砍殺。
它削的是仙人根基。
閉的是胸中五氣。
壓的是多年道行。
彈幕滾動得很快。
「這陣真狠。」
「難怪十二金仙臉色都變了。」
「可三霄是准聖，陣心又是混元金斗，十二金仙扛不住也正常。」
「重點是前因，趙公明被暗算，三霄才下山。」
「十二金仙入陣，也不是被凡人陰了。」
天幕黃光再壓。
陣中十二金仙舊影一個接一個被削去三花。
有人道光跌落。
有人五氣斷流。
有人頂上慶雲塌陷。
有人胸中道果被黃沙封住。
這個過程沒有拖得太久。
重演台把最關鍵的幾筆照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