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蓮童子舊影跪在袋口旁,身上的血印還在加深。
他看見蚊群入袋,沒有守住。
龜靈聖母沖袋求出時,他又把金繩壓緊。
這兩筆,天幕都照了。
【白蓮童子。】
【看守不察。】
【見袋中生變,仍封袋口。】
【守責加重。】
血字壓下,白蓮童子手腕上的金繩印被血光反勒。
他慘叫一聲,雙手被壓在袋口。
那根原本封住龜靈聖母的金繩,此刻勒進他的掌心。
【金繩封袋之因,轉為守責印。】
【龜靈真靈未定之前,不得脫此印。】
白蓮童子舊影伏在地上,動彈不得。
彈幕立刻滾動。
「這一判該!」
「裡面都進蚊道人了,他還封袋口。」
「看守失責不能只說一句修為低。」
「金繩勒他手上,清楚。」
血光隨後連向西方蓮台。
接引道人座下金光一層層展開。
血線穿過蓮光,釘在蓮台邊緣。
【接引一方。】
【收袋看守。】
【上命不明。】
【守責不清。】
【龜靈真靈歸處未定前,西方須承看守失察因果。】
蓮台金光沉下去一層。
接引道人仍然端坐。
可他座下白蓮有一瓣被血光染出淡紅印記。
不傷聖人根基。
卻足夠讓諸天看見。
這筆帳,西方接了。
最後一道血光落向准提舊影。
七寶妙樹旁邊的血印仍在。
准提擒人入袋,是第一因。
若沒有這一步,龜靈聖母不會被困在袋中。
【准提。】
【聖人出手,收龜靈入袋。】
【收人之後,後續袋中死劫與其相連。】
【收人因果,留印。】
七寶妙樹光華被壓低。
樹枝上多出一道細長血痕。
沒有斷枝。
沒有毀寶。
只是留印。
諸天萬界看得清楚。
重演台沒有讓准提敗。
聖人仍是聖人。
可他收人入袋這筆帳,不能再從龜靈死因里摘出去。
四方因果全部落定後,龜靈聖母真靈外的龜甲虛影穩了下來。
天幕血字重新鋪開。
【舊判:龜靈聖母真靈入榜,血肉道韻盡歸蚊道人。】
【重演後:舊死不改。】
【蚊道人吞身所得,歸還一扣。】
【龜靈真靈,以本命龜甲護持入榜。】
【蚊道人、白蓮童子、接引一方、准提,各承其因。】
這一次,龜靈聖母終於抬頭。
她看著外面那層補全的龜甲。
那不是完整道身。
也不是讓她重返准聖之位。
但真靈入榜時,有本命龜甲護持,她便不再是被蚊群啃到乾淨後,只剩一道無依真靈。
她還有自己的甲。
還有自己的名。
還有被寫清楚的死因。
龜靈聖母對著天幕一禮。
「龜靈,領判。」
金鰲島上,通天教主沒有說話。
青萍劍回鞘。
劍鞘合上的一聲輕響,壓過了萬裏海潮。
天幕中,龜靈聖母真靈外的龜甲虛影化作一枚青黑印記,落在她眉心。
袋底的蚊道人被血光拖出。
他的腹中還殘留著龜靈道韻。
血光沒有讓他吐盡。
卻把那一部分殘餘全部標出。
【余因未清。】
【蚊道人後續舊帳,另行入冊。】
這行字一出,西方金光深處,一座功德金蓮虛影忽然晃了一下。
蓮台十二品。
金光圓滿。
可在蓮心邊緣,已經出現黑蚊啃食過的痕跡。
諸天修士猛地睜大眼。
「他還吃過別的?」
「那是西方功德金蓮?」
「蚊道人這筆帳沒完!」
天幕沒有繼續展開。
血字只在蓮台虛影上一壓。
【龜靈之劫已驗。】
【蚊道人余帳,暫封。】
【龜靈聖母最終歸位,待落。】
血字懸在天幕中央。
布袋已經被重演台壓住。
袋底,蚊道人被血光鎖住四肢。
黑蚊不再往外飛。
白蓮童子伏在袋口,雙手被金繩反勒,掌心血印沒有散。
准提舊影身邊,七寶妙樹上留著一道血痕。
接引蓮台邊緣,也有一瓣白蓮染上淡紅。
這幾道印記都沒有傷到聖人根基。
可諸天萬界都看見了。
龜靈聖母這一劫,已經不可能只算到蚊道人頭上。
重演台中央,龜靈聖母真靈立在龜甲虛影里。
真靈很淡。
龜甲也殘。
但那層龜甲護住了她最後一點本命道韻。
她看著袋中的蚊道人。
蚊道人腹中還有青黑光線流動。
那是沒吐盡的龜靈道韻。
血光壓下去。
蚊道人背後黑翼亂震。
無數黑蚊在袋底撞擊血線,撞碎一片,又生出一片。
天幕沒有再讓他掙。
【蚊道人吞身所得,歸還一扣。】
【餘下吞奪之因,留入後帳。】
【龜靈聖母本命道韻,護真靈歸位。】
三行字落下。
蚊道人腹中又被抽出一道青黑光線。
光線不粗。
卻極穩。
它飛出袋口,落回龜靈聖母真靈之外。
殘破龜甲上,一道最深的裂縫被補住。
龜甲沒有恢復如初。
蚊咬痕跡仍在。
可真靈不再搖晃。
龜靈聖母低頭看了一眼龜甲。
她知道,這不是復生。
也不是讓她重回舊日道身。
她舊死仍在。
血肉已經被吞。
真靈仍要入榜。
但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被蚊群啃到乾淨後,一道無依無靠的殘魂。
本命龜甲還在。
她的道韻還在一扣。
她的死因已經入冊。
天幕血字轉向布袋。
【舊路:龜靈聖母血肉道韻被蚊道人吞奪。】
【舊路:真靈入榜,死因漸隱。】
【重演後:舊死不改。】
【真靈入榜不改。】
【本命龜甲護持真靈。】
【蚊道人吞奪所得,歸還一扣。】
【西方收人、看守、封袋,三因留印。】
血字一行一行落下。
沒有一句多餘。
也沒有給龜靈贏滿。
布袋仍在。
舊死仍在。
封神榜的光仍在前方。
可龜靈聖母的真靈外,已經多了一層自己的甲。
這層甲很薄。
卻是她自己的本命之物。
金鰲島上,碧霄眼眶發紅。
「師姐的甲回來了。」
瓊霄盯著天幕,低聲道:「至少沒有讓蚊道人吞乾淨。」
雲霄沒有接話。
她看著白蓮童子掌心的金繩血印,又看向西方蓮台邊緣那瓣染紅的白蓮。
這兩處印還在。
只要印還在,龜靈這一劫就不會被洗成一句天數。
碧游宮前,龜靈聖母本尊看著天幕中的真靈。
她沒有悲聲。
也沒有怒喊。
她對著那層龜甲虛影抬手一禮。
「龜靈,領判。」
話音落下,重演台中央的龜甲真靈向前一動。
封神榜的金光從遠處展開。
榜上有一處空位亮起。
龜靈聖母真靈入榜時,血光沒有讓金光先蓋住她。
本命龜甲先落。
青黑龜甲虛影護住真靈,隨後才有封神金光落下。
真靈進入榜位。
龜甲紋路壓在榜位底層。
榜位上,龜靈聖母四字清清楚楚。
她的本名在前。
神位在後。
死因入冊。
龜甲護靈。
天幕最終落字。
【第六名:龜靈聖母。】
【聖人擒拿之因,留印。】
【西方看守之責,留印。】
【蚊道人吞身主殺,留帳。】
【本命龜甲,護真靈入榜。】
【重演完成。】
最後四字落下,布袋縮回原形。
袋口金繩沒有散。
它化成一道細細血線,一端纏在白蓮童子掌心,一端連著西方蓮台。
蚊道人被壓回血色深處。
他的余帳沒有展開。
天幕只在他頭頂留下一行字。
【余因未清,後帳暫封。】
隨後,血光封住袋底。
龜靈聖母的名字沉入倒霉蛋榜第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