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沖入佛光。
烏雲仙舊影最先顯出。
他被佛光按住肩頭，金光要把他往西方牽。
通天舊影看向他。
「可願入西方？」
烏雲仙抬頭，咬牙開口。
「不願。」
兩個字落下，青萍劍斬出。
劍光沒有斬向接引本尊。
也沒有改掉萬仙陣結局。
它只斬在壓住烏雲仙肩頭的度化因果上。
咔！
佛光斷開一扣。
烏雲仙身上的截教原名亮起。
【截教烏雲仙。】
西方須彌山方向，蓮池之中，一瓣金蓮無聲裂開。
裂痕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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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清楚顯在諸天面前。
彈幕頓時炸開。
「烏雲仙不願！」
「本名保住了！」
「不是救回整個人，是不讓佛光蓋名！」
「西方蓮池裂了一瓣！」
天幕沒有讓通天贏下萬仙陣。
四聖仍在。
陣勢仍破。
烏雲仙舊路仍被牽向西方。
可他身上那五個字，已經不會再被抹掉。
血字繼續落下。
【願入者，另列。】
【不願者，不得洗名。】
【強行度化者，承其因。】
【截教原名，隨身入冊。】
佛光中，又有幾名截教弟子的本名亮起。
金光還在牽他們。
可名字沒有再沉下去。
另一側，幾名截教弟子被法力鎮住，逐漸顯出坐騎形態。
獅。
象。
犼。
金毛犼。
他們被繩索和法印困住，原身被逼出，四肢跪伏在地。
天幕血光照過去。
【被收為坐騎者，本名不得滅。】
【原身不得作無名畜類。】
【收伏者，承坐騎化之因。】
血光落下。
幾尊坐騎舊影額頭同時亮起本名。
【截教虬首仙。】
【截教靈牙仙。】
【截教金光仙。】
【截教金毛犼。】
他們仍在舊路里被收伏。
卻不再只剩坐騎之名。
他們曾是截教門人。
有名。
有師承。
有自己的來處。
重演台中，萬仙陣仍在崩裂。
太極圖定住青萍劍一瞬。
盤古幡混沌氣撕開主陣。
接引佛光隔斷通天與部分弟子的聯絡。
准提七寶妙樹刷散一層又一層陣紋。
通天舊影身上聖人道韻衝起。
青萍劍斬開太極圖束縛，又被盤古幡擋住。
他面對的不是一個聖人。
是四聖合圍。
天幕血字落下。
【通天敗於封神大勢。】
【敗於四聖合圍。】
【截教道統崩塌，已成定局。】
【截教之名，不得定作妖邪。】
「妖邪」二字剛出現，青萍劍光便斬過。
那兩個字碎在天幕上。
金鰲島上，截教眾仙全都抬頭。
這一句話，比勝負更重。
截教敗了。
萬仙陣破了。
弟子死散。
可敗不代表道統有罪。
有教無類，不是妖邪之名。
通天收萬靈入教，也不是錯到該被後世用污名蓋住。
重演台中，通天抬手。
青萍劍懸在萬仙陣殘地上空。
一道道名字從殘陣中升起。
身死者，亮名。
被擒者，亮名。
被度化者，亮名。
被坐騎化者，亮名。
入榜者，亮名。
萬仙陣殘破。
可名字密密麻麻，鋪滿天幕。
每一個名字都帶著截教來處。
這不是讓他們全回金鰲島。
也不是把封神結局推翻。
只是把被散去、被改名、被叫作坐騎、被歸入西方名號的那些人，一個個撈回原來的位置。
天幕血字跟著落下。
【萬仙真名，入冊。】
【被度化者，留截教原名。】
【被坐騎化者，留本名。】
【身死入榜者，留原教名。】
【截教道統舊名，入冊。】
四聖舊影仍在四方。
萬仙陣已經裂開。
通天的聖人之身也被封神大勢牽住。
他沒有贏。
可他看著那些名字，握劍的手穩了下來。
萬仙真名升起時，天幕沒有隻照那些諸天熟悉的大名。
它照向殘陣角落。
那裡有一個剛入截教不久的小妖，修為不過真仙，身上的護體靈光早被混沌氣撕碎。
他倒在陣角，手裡還攥著一枚碧游宮聽道時得來的木牌。
血光落下，木牌上浮出他的名字。
【截教青葉。】
另一處，一個海中精怪被佛光捲住，已經快被改作西方護法名號。
他原本的名字很小，幾乎被金光蓋住。
青萍劍光掃過，那個名字又浮出來。
【截教玄浪。】
還有一名山中女仙，死在陣紋斷裂處。
她沒有法寶，也不是隨侍親傳。
可她曾在金鰲島外聽過三次道，叩過三次首。
她的名字也從黃沙里亮起。
【截教青嵐。】
這些名字，洪荒大能未必認得。
諸天萬界的彈幕也叫不出他們的來歷。
可通天認得。
截教認得。
天幕把他們一個個從殘陣里照出來，就是要讓諸天看見，所謂萬仙不是一團數字。
每一個都有來處。
每一個都曾入教聽道。
每一個都不該在敗亡之後變成一句「萬仙散盡」！
金鰲島舊影中，萬仙陣殘地里亮起的名字越來越多。
先是一百。
再是一千。
再到密密麻麻連成星河。
青萍劍插在陣中，那些名字圍著劍身轉動。
有些名字很亮，屬於趙公明、三霄、龜靈、烏雲仙這樣的強者。
有些名字很淡，淡得像風中燈火。
可它們沒有熄滅。
通天舊影看著這些名字，終於開口。
「吾教有萬仙。」
「強者有名，弱者亦有名。」
「入吾門者，不該死後只剩一句披毛戴角。」
這句話落下，天幕里那些曾被罵作披毛戴角、濕生卵化的弟子身上，原本低垂的道光重新亮起。
根腳不高，不代表名字可以被抹。
出身異類，不代表道統天然有罪。
這才是通天要保的東西。
陣外，西方佛光還在牽人。
金鰲島的海風似乎也被卷進殘陣。
這幾行一出，諸天中許多修士都看向自己座下靈獸。
有些靈獸沉默低頭。
有些眼底亮起複雜神色。
萬仙陣這一判，不只落在截教，也落在所有被改名、被降作坐騎、被當成無名附屬的修士心上。
通天收他們入教，至少給過他們一個「道友」的位置。
封神之後，這個位置不能被抹得乾乾淨淨。
老子舊影立在太極圖後方。
元始舊影持盤古幡。
接引、准提各在西方金光中。
四聖都沒有被天幕寫成敗者。
萬仙陣確實在他們手中裂開。
通天也確實沒能保住截教全數弟子。
可天幕把勝負和污名分開。
贏下大陣的人，可以贏。
收走弟子的人，也可以收。
但不能把被收走的人改成從來沒有師承。
不能把一個道統的失敗，寫成這個道統天生該滅。
這才是通天第二名的分量。
他輸掉的不是一場鬥法。
他眼睜睜看著一教之名被拆成碎片，再被別人的名號覆蓋。
今日，天幕不把碎片拼回完整截教，卻把每一片上原本的字保留下來。
陣中還有許多名字亮起後很快暗淡。
他們修為太低，光芒撐不了多久。
通天卻看見了。
青萍劍也看見了。
只要被看見一次，他們便不再是陣破時飛散的一粒塵。
天幕開始最終判定。
【第二名：通天教主。】
【萬仙陣敗局不改。】
【截教崩塌不改。】
【通天聖人之敗，非道統有罪。】
【萬仙真名入冊。】
【被度化、被坐騎化者，皆留舊名。】
【截教原名不滅。】
【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