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諸天萬界許多人都沉默了。
沒有復活。
沒有改掉紫氣去向。
也沒有讓紅雲逆轉圍殺。
可那點殘真不再被風吹散。
地書替他留住了名字。
萬壽山替他留住了歸處。
天幕繼續落字。
【鯤鵬失座之怨，仍歸紫霄宮座次。】
【鯤鵬圍殺之因，另入殺冊。】
【冥河血海參與圍殺，入殺冊。】
【其餘暗中出手者，印記不散。】
雲海四周，那些模糊大能氣息一個個被血光點亮。
他們的面目沒有完全展開。
可身上的印記已經落下。
洪荒諸強看到這一幕，心頭都明白。
從此以後，紅雲之死不能再被一句「守不住紫氣」帶過。
那是一場圍殺。
有怨。
有貪。
有奪紫氣的殺心。
天幕又把圍殺之地停住片刻。
紅雲道身崩散後，雲海沒有立刻恢復。
那片天地像被許多手撕過，處處都是裂口。
北冥風暴留下黑色刃痕。
血海殺氣留在雲底，像一道道沒幹的血河。
暗中出手的大能氣機雖然退走，卻在虛空里留下了不同顏色的道痕。
鎮元子站在這些道痕之間，一道一道看過去。
他沒有追殺。
因為紅雲殘真就在地書上，稍有動盪便會散開。
他只能先護住好友最後一點靈光。
地書翻開第二頁，大地胎膜從書中升起，罩住那片殘真。
紅雲殘真在胎膜里晃了幾次，終於沒有再散。
鎮元子抬手，指尖從書頁上抹過。
每抹過一道圍殺痕跡，地書上便多出一個印記。
北冥風暴的印記，落在鯤鵬名下。
血海殺光的印記，落在冥河名下。
那幾道藏在暗處的道痕，也沒有逃過地書記錄。
天幕血光隨之補上判詞。
【圍殺之地，留痕。】
【地書所記，天幕所證。】
【後世再論紅雲身死，不得只言紫氣無主。】
萬壽山舊影展開。
人參果樹枝葉搖動，像是被風吹得輕顫。
鎮元子帶著地書回山。
他沒有為紅雲立高大的神廟。
只在樹下放了一方石桌。
石桌上擺著兩隻杯子。
一杯給自己。
一杯給紅雲。
地書合在桌旁。
書頁里那道紅雲殘影慢慢坐下。
殘影伸手去端杯，手指穿過杯沿。
他自己也怔了一下。
鎮元子把那杯酒往他面前推近。
「慢慢養。」
「總有能端起來的一日。」
紅雲看著那杯酒，笑意很淡。
「那便勞道友多等些年。」
諸天萬界看到這裡，不少彈幕都停住了。
這不是成聖。
不是復仇。
只是一個本該散去的人，被好友留在書里，樹下仍給他留著一個位置。
對紅雲來說，這已經比無處可歸重得多。
鯤鵬舊影看見地書上的印記，北冥風暴驟然捲起。
他想把自己的名字從殺冊里撕開。
血光一落，風暴被定在雲海邊緣。
【失座之怨，可記。】
【奪命之手，不可隱。】
兩行字落下，鯤鵬身後的妖師宮舊影暗了一瞬。
冥河血海也翻起浪頭。
元屠、阿鼻殺機衝起，想把血海印記洗去。
地書頁邊卻伸出大地胎膜，將那道血印裹住。
鎮元子沒有追到血海去。
他只是把紅雲死地上的痕跡留下。
這樣就夠了。
將來誰再講紅雲之死，便繞不開這些名字。
紅雲殘影坐在樹下後，地書里又浮出紫霄宮蒲團的舊影。
樹影搖動，像當年兩人對坐論道時一樣。
那座蒲團沒有回到紅雲身下。
准提、接引得位的舊勢也沒有更動。
可蒲團旁邊多了一行小字。
【此處曾由紅雲讓出。】
紫霄宮舊影隨即合上。
這行字留在道祖賜座的因果旁邊，提醒後世不要把紅雲那一次起身說成愚蠢取死。
他讓過座。
他也因此牽動洪荒。
但動手圍殺他的，是那些盯著紫氣的人。
鎮元子合上地書時，沒有立刻離開樹下。
他把第二隻酒杯擺正，像往常等紅雲來訪那樣，留出對面的座位。
地書輕輕一震，書中紅雲殘影也跟著坐穩。
天幕最終歸位。
【第三名：紅雲老祖。】
【讓座善因留名。】
【鴻蒙紫氣殺因留名。】
【圍殺者各承其因。】
【殘真入地書。】
【由鎮元子護持。】
【歸位。】
紅雲殘影站在人參果樹下，向天幕一禮。
「紅雲，受判。」
鎮元子沒有說話。
只是將地書收回袖中。
第三名落入榜單。
倒霉蛋榜上，只剩最後兩位。
血光再次上滾。
第二名的位置亮起。
這一次，天幕沒有先出現某個名字。
先出現的是金鰲島。
萬仙列陣。
劍氣沖霄。
截教萬仙匯成黑壓壓的道潮。
陣前，通天教主持青萍劍而立。
他身後是截教。
他面前，是四聖。
太極圖鋪開。
盤古幡轉動。
接引金蓮照天。
准提七寶妙樹刷入陣中。
萬仙陣裂開。
無數截教弟子身死、被擒、被度化、被收作坐騎。
通天抬頭，青萍劍橫在身前。
天幕血字落下。
【倒霉蛋榜第二名，即將開啟。】
【萬仙陣破。】
【截教崩塌。】
【聖人之敗，非一人之敗。】
【通天教主，入台。】
萬仙陣鋪滿天幕。
金鰲島外，截教萬仙列陣。
陣中有隨侍七仙。
有外門弟子。
有三山五嶽的精怪修士。
有披鱗帶甲之輩。
有濕生卵化之徒。
有人根腳高。
有人根腳低。
有人出身清正。
有人帶著妖氣。
可他們都曾入碧游宮聽道。
都曾稱通天一聲師尊。
通天教主立在陣前。
一人一劍。
身後是整座截教。
天幕血字落下。
【截教。】
【有教無類。】
【萬仙來朝。】
【封神一劫，萬仙陣破。】
【截教道統崩塌。】
諸天萬界一片沉默。
前面趙公明、龜靈、三霄，都是截教弟子。
他們的劫，一個比一個重。
現在，輪到了他們的師尊。
通天這一劫，不是一人身死。
是整個道統被打散。
重演台中，四聖舊影出現在萬仙陣前。
老子太極圖鋪開，黑白二氣定住陣中主脈。
元始持盤古幡，玉清仙光照向陣眼。
接引金蓮橫在西方，佛光封住退路。
准提七寶妙樹刷入陣中，專取截教門人。
青萍劍出鞘。
通天一劍斬向四聖圍攻之處。
劍光衝起，截教萬仙的陣力隨之涌動。
太極圖一卷，萬里陣紋被定住。
盤古幡一轉，混沌氣撕開陣角。
青萍劍橫斬，撐住半邊天幕。
接引金蓮擋下劍勢。
准提七寶妙樹趁勢刷入陣中。
成片截教弟子被佛光捲走。
有人身上還帶著截教道紋。
有人仍在喊師尊。
佛光落到他們肩上，要把原來的名字往下按。
天幕血字猛地落下。
【被度化者，本名不得抹。】
【截教來處，不得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