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龜殘靈抬頭。
它看了看四方天柱，又看了看北海海面。
良久後，它聲音低沉地開口。
「玄龜，受判。」
話音落下，四根天柱底部的名字徹底刻穩。
第四名落入榜中。
榜單繼續上滾。
第三名的位置開始亮起。
這一次，先出現的是紫霄宮。
道祖高坐。
六個蒲團擺在殿前。
洪荒大能齊聚，人人盯著那六個位置。
紅雲坐在其中一座蒲團上。
他身穿紅袍，神情溫和，看上去不像會攪動洪荒殺局的人。
西方二人來遲，站在殿中哭訴西方貧瘠。
紅雲看了他們片刻，最終站起身。
他讓出了自己的蒲團。
准提坐下。
接引也隨之得位。
鯤鵬被牽動，失了座。
鯤鵬看向紅雲。
怨毒在他眼底種下。
紫氣隨後落入紅雲體內。
那一刻，紅雲不再只是紅雲。
他成了洪荒所有野心眼裡的成聖之機。
天幕血字落下。
【倒霉蛋榜第三名，即將開啟。】
【紫霄宮讓座。】
【鴻蒙紫氣入身。】
【諸強圍殺。】
【紅雲老祖，入台。】
紫氣橫在天幕中央。
它只是一縷。
輕得像雲氣。
可它一出現，洪荒諸多大能的目光全變了。
鴻蒙紫氣。
成聖之機。
紅雲舊影站在紫霄宮中。
他剛剛讓出蒲團。
准提坐上去。
接引得了位置。
鯤鵬被牽動下座。
整座紫霄宮裡，因果在那一瞬間改了方向。
天幕血字落下。
【紅雲讓出自身蒲團。】
【准提得座。】
【接引入位。】
【鯤鵬失座。】
【讓座因果，由此而生。】
五行字落下，諸天萬界立刻看懂了第一層。
紅雲讓的是自己的座。
可最終被牽下去的人，是鯤鵬。
鯤鵬有怨，這怨有來處。
但怨的來處，不等於可以殺人奪紫氣。
紫霄宮畫面繼續往後。
道祖賜下鴻蒙紫氣。
一道紫氣落入紅雲體內。
紅雲抬手接住，神色有些茫然。
他知道這東西貴重。
卻未必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已經被推到洪荒殺機中央。
血字再次落下。
【鴻蒙紫氣入紅雲之身。】
【殺機自此而起。】
【讓座為善，不得寫成死罪。】
最後一行一出，萬壽山中，鎮元子手掌落在地書上。
地書震了一聲。
他看著天幕中那個紅袍舊影，眼底沉了許久。
洪荒後來有太多人說紅雲糊塗。
說他好心惹禍。
說他守不住紫氣，才落得身死。
可天幕今日把話釘住。
讓座可以生因果。
善行本身不能變成罪名。
重演台畫面一轉。
紫霄宮散去。
洪荒雲海鋪開。
紅雲遁光飛快，紅袍在雲中劃出一道長影。
他身後，北冥風暴滾滾追來。
鯤鵬舊影從風暴里現身。
妖師宮氣息遮住半片天。
另一側，血海翻湧。
冥河老祖的殺意從血浪里升起。
還有數道模糊大能氣息藏在遠處。
他們都沒有把話說透。
可目光全盯在紅雲體內的紫氣上。
紅雲停在雲海中央。
他已經被圍住。
退路被一層層合攏。
鯤鵬舊影先開口。
「紅雲，若非你讓座，貧道何至於失去聖位？」
紅雲看向他。
「當日讓座，貧道讓的是自己的座。」
鯤鵬眼中寒意更重。
「可失位的是我。」
這一句落下，血光從二人之間劃開。
【鯤鵬怨紅雲，因果成立。】
【殺紅雲奪紫氣，另列殺因。】
這判得很明白。
鯤鵬的怨不被抹掉。
他確實因紫霄宮座次而恨紅雲。
可把怨變成圍殺，把怨變成奪取鴻蒙紫氣，就是另一筆殺因。
重演台中，北冥風暴先動。
鯤鵬利爪撕開雲海。
紅雲祭出九九散魄葫蘆。
紅沙漫天，擋住第一道殺機。
血海隨即捲來。
冥河舊影立在血浪之上，元屠、阿鼻殺氣橫天。
紅雲揮袖，紅沙擋血海。
可四方殺機越來越近。
暗中幾道大能氣息也跟著出手。
有人定住紅雲遁光。
有人封住雲海退路。
有人只打紫氣，不打道身。
這比正面挑戰更兇險。
他們都知道紅雲不好殺。
也知道鴻蒙紫氣更重要。
只要逼到紅雲道身崩散，紫氣自然會衝出。
紅雲邊戰邊退。
九九散魄葫蘆中的紅沙被血海打散一片，又被北冥風暴捲走一片。
他體內鴻蒙紫氣不斷震動。
紫氣越亮，圍殺者下手越狠。
天幕血字落下。
【圍殺者，皆為鴻蒙紫氣而來。】
【紅雲身死，主因在奪紫氣。】
【不得以讓座善因遮奪紫氣殺因。】
血光一分為數道。
一道落向鯤鵬。
一道落向冥河血海。
其餘幾道落向暗中出手的大能氣息。
所有參與圍殺者，都被點出印記。
沒有一個能藏在雲層之後。
紅雲被逼到絕境。
他抬頭看向萬壽山方向。
那一刻，天幕照出鎮元子正在趕來。
地書展開。
大地胎膜橫渡虛空。
鎮元子速度已經極快。
可圍殺落得更快。
血海先纏住紅雲腳下。
鯤鵬撕開護體紅雲。
幾道暗中殺機同時打在紅雲道身上。
九九散魄葫蘆飛出，紅沙散開。
紅雲道身崩碎。
鴻蒙紫氣從他體內衝出，瞬間消失在亂流里。
天幕沒有追紫氣去向。
紫氣去向屬於更大的洪荒大勢。
這一次，只審紅雲之死。
血光蓋住紅雲道身崩散的一幕。
雲海里只剩散碎殘真。
鎮元子趕到。
他站在破碎雲海中，手中地書慢慢展開。
地書托住那點殘光。
紅雲的殘真落在書頁上，幾次要散。
鎮元子手指按在書頁邊緣。
他的聲音很沉。
「貧道來遲了。」
紅雲殘真很淡，幾乎沒有回應。
萬壽山中，鎮元子本尊看著這一幕，眼底終於有了痛色。
舊日裡，他護不住好友。
如今，天幕把那一幕重新照給諸天看。
重演台上，血光落入地書。
地書第一頁上，慢慢浮出兩個字。
【紅雲。】
字很淡。
卻終於穩住了。
天幕判詞落下。
【紅雲身死，已成定局。】
【鴻蒙紫氣去向，不作更動。】
【讓座善因，留於紫霄宮。】
【奪紫氣殺因，落於圍殺者。】
【紅雲殘真，歸入地書。】
【由鎮元子護持。】
地書合上。
萬壽山舊影浮現。
人參果樹下，一道紅雲虛影慢慢凝出。
不完整。
不能成聖。
也不能重走舊日洪荒。
可他有了安身之處。
鎮元子站在樹下，看著那道殘影。
紅雲舊影向他拱手。
「讓道友久等。」
鎮元子看著他，許久才說出一句。
「回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