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應該就是被趙雪婷截走的那封信。
她怎麼把信給送回來了?陸慶年感到很疑惑,於是拆開信。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沉了下來,信紙上的字跡是模仿出來的,還有幾處塗改的痕跡。
內容更是不堪入目,全是在放屁!陸慶年「啪」的一下把信拍在桌上,臉色鐵青。
這個趙雪婷簡直是無法無天,她以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挑撥離間。
簡直太可笑來了!
陸慶年拿起信,本想直接撕掉,可轉念一想,又停住了。
這封信,他得留著,這是趙雪婷留下的證據。
趙雪婷一而再再而三地搞鬼,他不能就這麼算了。
陸慶年把信折好,鎖進了抽屜最裡面。
然後,他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不知為何,他就想起了江水英。
想起她泛紅的眼眶,想起她倔強的眼神,想起她握著念念的手,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是死死擋在攤子前面的樣子。
那樣的女人,怎麼可能是信里說的那種人?
陸慶年搖了搖頭,嘴角不自覺地笑了笑。
他信她。
從第一次見面,他就信她。
他也說不出理由,就是感覺她是可信的。
第二天中午,江水英做了擔擔麵,讓念念給陸慶年送去。
「念念,把這碗面給你爹送去,啊?」江水英把食盒遞給兒子,「路上小心點,別跑的灑出來。」
「我知道了娘!」念念接過食盒,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小傢伙記性好,他去過幾次辦公室,他就記住路了。
念念抱著食盒,一路小跑。
路過衛生隊的時候,他看見趙雪婷從辦公室里走出來,手裡拿著幾張紙,氣沖沖的。
走到門口,她啪的一下把門撞上,然後快步走了。
念念皺了皺小眉頭。
這個壞女人!
上次就是她不給自己看病,還罵自己是野種!
念念衝著她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就要繼續往前走。
可剛走兩步,他就看見地上有幾張碎紙片。
好像是剛才那個壞女人掉的。
念念好奇地走過去,蹲下來撿。
紙片被撕成了好幾瓣,上面寫著字。
念念雖然認的字不多,可有的字他還是認識的。
比如「滾」,比如「死」。
念念把碎紙片一片一片地撿起來,小心翼翼的拼在一起。
拼著拼著,他的小臉就白了。
紙片上寫著:「……必須讓她滾出部隊……實在不行就弄死她……一了百了……」
弄死誰?
他雖然小,可也知道「弄死」是個什麼意思。
這個壞女人,要弄死的人一定是娘。
因為娘搶了她的心上人。
念念越想越怕,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不行。
他得告訴爹!
這個壞女人定是要害娘!
念念緊緊攥著碎紙片,抱著食盒,往陸慶年的辦公室跑去。
他跑得飛快,小短腿倒騰得像小馬達。
食盒裡的麵湯都灑出來了,他也不管。
他只知道,他要快點告訴爹,那個壞女人要害娘!
念念跑到陸慶年的辦公室門口,「砰砰」砸門。
「爹!爹!開門!出大事了!」
陸慶年正在看文件,聽見兒子的聲音,趕緊開門。
門一開,念念就撲了進來,小臉上滿是汗水,眼睛紅紅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念念?怎麼啦?」陸慶年蹲下身,一把抱起兒子,「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念念拼命搖頭,把攥在手裡的碎紙片遞給他。
「爹!爹你看!」小傢伙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個壞女人要弄死娘!」
陸慶年的臉色一變。
他接過碎紙片,紙片上的字跡,他認得。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弄死她一了百了。」
好,好得很啊。
他還沒去找她算帳,她倒是先動手了。
竟然還想……弄死江水英?
陸慶年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手軟。
當天晚上,陸慶年把碎紙片拿給江水英看。
江水英看完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咬著唇,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個趙雪婷,簡直就是個瘋婆娘。」江水英的聲音很平靜,可用力過猛的手指卻泄露了她的情緒。
「你別怕。」陸慶年坐在她對面,聲音低沉,「有我在,她傷不了你。」
江水英抬起頭,看著他。
煤油燈的光,一跳一跳的,照在他硬朗的側臉上,半明半暗。
他的眼神很堅定,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江水英的心裡,暖烘烘的。
「我不怕。」她搖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江水英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她趙雪婷想弄死我?沒那麼容易!」
陸慶年看著她眼裡的光,莫名的心動。
這個女人,還真是有點特別。
換做別的女人,遇到這種事,早就嚇得哭哭啼啼了。
可她不但不怕,反而像只有鬥志的小辣椒,越挫越勇。
「那你打算怎麼辦?」陸慶年問。
江水英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慶年,你不是又寄了一封信嗎?」她問。
「嗯。」陸慶年點頭,「寄給公社書記了,估計這幾天就能到。」
「那好。」江水英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們就用這封信,做個圈套。」
「圈套?」
「對。」江水英點點頭,「趙雪婷不是喜歡截信嗎?那我們就故意放出風聲,說這封信很重要,裡面有證明我身份的關鍵證據。她肯定會忍不住再去截的。到時候,我們當場抓她個現行!」
陸慶年看著她神采飛揚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浮現出絲絲笑意。
這女人,還真是有點鬼主意。
「好。」他點頭,「就按你說的辦。」
第二天,營區里就傳開了。
「哎,你聽說了嗎?陸營長又往四川寄了一封信,這次是寄給公社書記的!」
「真的假的?那公社書記的回信,總能證明身份了吧?」
「那可不!聽說公社書記親自蓋章,比村支書的證明管用多了」
「這下好了,等回信一來,陸營長媳婦的身份就徹底坐實了!」
這些話,很快就傳到了趙雪婷的耳朵里。
她坐在衛生隊的辦公室里,不停地轉著手中的筆想主意。
不行!
絕對不能讓陸慶年收到這封信!
一旦收到了,江水英那個女人的身份就徹底坐實了。
到時候,她就再也沒有機會了,趙雪婷的眼神,陰鷙得嚇人。
她決定了,必須在陸慶年之前,再次拿到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