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刺目的紫色電光在虛空中無聲地遊走，將周遭翻滾的太乙毒瘴撕裂得乾乾淨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焦臭味，雷霆的高溫讓下方的泥沼瞬間板結龜裂。
「砰！」
呂岳重重地砸進一座黑色的冥土山丘中，激起漫天塵土。
他那件原本流轉著寶光的極品大紅道袍，此刻胸口處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皮肉外翻，暗紅色的太乙仙血順著焦黑的傷口不斷滴落。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單手死死撐著地面，那雙原本高高在上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半空中的林休，胸膛劇烈起伏。
「上清神雷……這絕不可能！」
呂岳的聲音因為牽扯到傷口而顯得有些嘶啞，但更多的則是無法理解的驚怒。
「你一介幽冥陰靈，如何能驅使我截教至高雷法？是誰傳你的道統！」
林休緩緩收回印在呂岳胸口的手掌。
他的臉色微微發白，紫階詞條的消耗極其龐大，剛才那一擊，不僅抽空了剛剛收穫的海量天道功德，連他金仙中期的法力也幾乎見底。
但他的身姿依舊挺拔，目光平靜地俯視著廢墟中的呂岳。
「誰傳的並不重要。」
林休甩了甩指尖殘存的一縷紫色電弧，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重要的是，呂岳，你口口聲聲說本帥是下賤陰物，要賜我造化。」
「可如今，你卻被你最引以為傲的雷法劈成重傷。這聖人大教的底蘊，在你身上似乎也不過如此。」
「狂妄！」
呂岳咬牙厲喝，試圖重新凝聚太乙法力。
然而，當他強行運轉真元時，體內殘存的雷霆真意卻猶如附骨之疽般瘋狂肆虐，痛得他悶哼一聲，再次咳出一口鮮血。
也就是在這一刻，呂岳真正察覺到了那股讓他道心動搖的恐懼來源。
剛才那一記神雷，絕不是什麼初學乍練的皮毛。
那雷法中蘊含的刑罰真意，圓融無暇，進退有度，彷佛經過了千百個元會的苦修與推演。
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澀，也沒有任何可以捕捉的破綻。
系統功德下載所賦予的，從來都不是簡單的複製法訣，而是直接將這門神通的熟練度強行灌頂到了大成化境。
「這等造詣……便是我截教內門那幾位親傳師兄，也未必能施展得如此隨心所欲。」呂岳死死盯著林休，眼神明滅不定。
他心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是師尊通天教主暗中布下的棋子？還是某位上古大能轉世重修？
不管真相如何，眼前的局勢已經非常明朗。
這個幽冥陰帥不僅能克制他的毒瘴，連雷法都被對方碾壓。再加上這裡是幽冥界的外圍，剛才劇烈的雷法波動，恐怕已經引起了地府深處那些遠古大巫的注意。
再打下去，他今日弄不好真要陰溝裡翻船。
「好，好一個幽冥陰帥。」
呂岳緩緩站直了身子，伸手抹去嘴角的鮮血。他身為太乙大能，自然懂得審時度勢，既然事不可為，便不再做口舌之爭。
「今日這因果，貧道記下了。毀我陣法，殺我弟子，這筆帳，來日方長。」
「貧道倒要看看，你這身來路不明的上清道法，能不能一直護得住你！」
留下這句冰冷的場面話後，呂岳大袖一揮，強忍著元神的刺痛，直接撕裂眼前的虛空，化作一道流光遁回了東海九龍島方向。
天地間的壓迫感隨著呂岳的離去，終於徹底消散。
「呼……」
林休緊繃的脊背微微鬆弛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若非有血海修羅的體質源源不斷地提供生機支撐，強行越階催動紫階神雷的反噬，就足以讓他自己先崩潰。
他緩緩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下方的平原。
隨著大疫源頭被吞噬，以及呂岳的離去，積壓在岐山地界長達數月的陰雲徹底散去。
久違的陽光灑落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照亮了那成片的人族營帳。
下方，上百萬僥倖生還的初代人族，此刻正互相攙扶著，密密麻麻地跪伏在泥水之中。
沒有震天動地的喧譁，只有最質樸的叩首。他們看著半空中那道披著玄黑戰甲的身影，眼神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深的敬畏。
在蠻荒時代的人族眼中，救他們脫離苦海的，便是至高無上的神明。
一絲絲純淨的香火念力從人群中飄然而起，跨越虛空，悄無聲息地融入林休眉心那枚虛幻的神印之中，讓他的元神越發穩固清明。
林休沒有去刻意顯聖，只是平靜地受了這一拜。
隨後，他抬起手，對著遠處嚴陣以待的五萬幽冥大軍下達了軍令。
「全軍集結，班師回朝。」
「遵命！」
大隊長張權等人此刻看向林休的目光，已經不僅僅是敬畏，而是徹底的狂熱與死心塌地。
越階驚退太乙金仙，這等戰績，放眼整個幽冥界也是頭一份。
……
數日後，幽冥宮極深處。
剛剛返回的林休，將大軍的安頓事宜交給了張權，自己則第一時間進入了專屬的修煉密室。
他盤膝坐在冰冷的白骨榻上，運轉了一周天法力，待氣息平穩後，在腦海中喚出了系統面板。
【宿主】：林休
【境界】：金仙中期（凝聚不朽金性）
【業位】：幽冥界實權陰帥（香火神印雛形）
【當前詞條庫】：
【太陰鍊形訣（藍）、上清道訣（青）、太陰真火（金）、幽冥刺（藍）、食氣（藍）、氣血爆發（藍）、血海修羅（青）、四極北陰大道（青）、瘟癀災劫法則（青）、寂滅法則（青）、上清天雷（紫）......】
看著面板上這密密麻麻的詞條，林休不僅沒有沉浸在暴發戶般的喜悅中，眉頭反而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強是真的強，但亂也是真的亂。
從藍階的功法到紫階的神雷，橫跨了幽冥、血海、西方教甚至截教的各種體系。
「我的手段看似繁多，實則如同一個臃腫的百寶囊。」
林休看著面板，目光閃爍。作為使用者，他很清楚目前的隱患。
幽冥的鬼氣、修羅的血海之力、西方的寂滅死氣，以及截教的玄門正宗雷法。
這些截然不同的力量平日裡被他強行壓制在體內，對付一般的真仙或初級金仙自然能以力破巧。
可一旦遇到像呂岳這樣真正底蘊深厚的太乙大能，這種體系上的互相排斥，極易導致法力運轉出現片刻的凝滯。
「大雜燴永遠成不了真正的大道。」
林休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果決，「遇到大境界的碾壓，這種駁雜的根基，必將成為致命的破綻。」
如今他手裡有了上清道訣這等聖人級別的根本法，正好可以作為梳理全身力量的熔爐。
「是時候梳理出一條真正屬於我自己的大道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