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塵看著桌面上那朵潔白的小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這妖女，還真是膽大包天。」曾書書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說道，「顧師弟，剛才真是多虧了你，那黑衣女人的氣息太可怕了，我感覺自己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張小凡也是連連點頭，心有餘悸。
陸雪琪則是看著顧塵面前的那朵小花，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顧師兄，魔教妖人詭計多端，這花……」陸雪琪忍不住開口提醒。
「無妨，只是一朵普通的野花罷了。」顧塵隨手將那朵小花撥到一旁，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吃飽了嗎？吃飽了，我們就該干正事了。」
「好的，顧師兄。」
「嗯。」
離開河陽城後，顧塵四人馭劍而起，向著空桑山的方向疾馳。
隨著距離的拉近，下方原本生機盎然的平原河流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連綿起伏、寸草不生的荒山野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與荒涼的氣息，連天空中飛行的鳥獸都絕跡了。
夕陽西下，如血的殘陽將前方那座高聳入雲、險峻異常的巨大山峰染成了一片暗紅色。
那裡，便是八百年前魔教煉血堂的鼎盛之地，也是無數正道前輩埋骨的凶煞之所空桑山。
顧塵按落劍光，帶著三人降落在空桑山半山腰的一處平坦巨石上。
剛一落地，四人便察覺到了前方傳來的靈力波動。
在巨石的另一側，已經站著兩撥人馬。
左側是兩個身穿月白色僧袍的年輕和尚，為首的一人面容白淨，眉宇間透著一股悲天憫人的慈悲之氣，手中握著一串晶瑩剔透的念珠。
右側則是兩個身穿赤紅色服飾的男女。
男的相貌英俊，但眉眼間卻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倨傲與狂氣，女的容貌嬌艷，神色間同樣透著幾分高高在上的冷漠。
看到青雲門四人降落，那白淨和尚立刻雙手合十，面帶微笑地迎了上來：「阿彌陀佛，想必四位便是青雲門的高足了。小僧天音寺法相，這位是師弟法善。在此等候多時了。」
顧塵微微頷首，語氣平和：「青雲門大竹峰，顧塵。這三位是我同門，陸雪琪、曾書書、張小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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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相聽到顧塵的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天音寺情報靈通，他自然也聽說了青雲門七脈會武上那位「絕世劍仙」的傳聞。
今日一見，見顧塵氣息內斂如凡人，卻又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淵渟岳峙之感，心中不由得暗自驚嘆。
「原來是顧師兄，久仰大名。」法相客氣地說道。
然而，還沒等顧塵回話，一旁便傳來了一聲極其刺耳的冷笑。
「久仰大名？法相師兄，你們天音寺的人就是太客氣了，什麼阿貓阿狗，也值得你這般吹捧？」
說話的正是那名身穿赤紅服飾的英俊青年。
他雙手抱胸，下巴微抬，用一種極度挑剔和輕蔑的目光在顧塵四人身上掃來掃去。
「在下焚香谷李洵，這位是我師妹燕虹。」
李洵冷哼了一聲，目光在顧塵那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道袍，以及張小凡手中那根黑漆漆的燒火棍上停留了片刻，臉上的嘲諷之意更濃了。
「我當青雲門作為天下正道魁首，這次會派什麼了不得的精英下山。弄了半天，就派來一個穿著破爛的窮酸，和一個拿著燒火棍的傻小子？怎麼，青雲門是沒人了嗎，連這等貨色都拿出來湊數？」
此言一出，場中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曾書書頓時大怒，他雖然平時嘻嘻哈哈，但最容不得別人侮辱師門。他唰地一聲合上摺扇，指著李洵罵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對我青雲門指手畫腳？信不信小爺我現在就教教你規矩！」
張小凡也是氣得滿臉通紅，握緊了手中的燒火棍。
陸雪琪更是面若寒霜，背後天琊神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氣瞬間鎖定了李洵。
面對青雲門三人的怒火，李洵不僅不懼，反而大笑起來。他體內猛地爆發出一股熾熱無比的純陽真火氣息，將陸雪琪的寒氣逼退了半尺。
「怎麼？被戳到痛處想動手？就憑你們幾個，也配教我規矩？」
李洵狂傲地看著顧塵，「你就是那個什麼顧塵吧？聽說你在青雲門裡稱王稱霸，但在我焚香谷眼裡，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面的井底之蛙罷了。這次萬蝠古窟之行，你們青雲門最好乖乖躲在後面，別拖了我們的後腿！」
法相見狀，眉頭微皺，剛想上前打個圓場：「李師兄，顧師兄，大家都是正道同門，大敵當前，切莫傷了和氣……」
「法相師兄，你退下。」
一直沉默不語的顧塵，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淡，沒有絲毫的憤怒。
但就是這平淡的一句話，卻讓法相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閉上了嘴，向後退了半步。
顧塵緩緩抬起眼帘，深邃的目光落在了李洵的身上。
沒有拔出腰間的劍胚，沒有捏起任何法訣，甚至連一根手指都沒有抬。
顧塵只是靜靜地看著李洵。
下一瞬。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劍意，如同九天之上崩塌的蒼穹，毫無徵兆地、極其精準地，全部壓在了李洵一個人的身上！
這不是法力，是顧塵在死關中拔劍百萬次，斬斷一切虛妄的斬天之意！
李洵臉上那狂傲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只感覺周圍的空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取而代之的，是億萬道無形而致命的利刃，死死地抵住了他的咽喉、眉心、心臟以及渾身上下每一處死穴！
他引以為傲的焚香谷純陽真火，在這股劍意面前，就像是狂風中的一朵小火苗，連一息時間都沒撐住，便被瞬間碾滅成了虛無！
「呃……」
李洵的喉嚨里發出一聲痛苦的咯咯聲。他雙目圓睜，眼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極度驚恐。
他想要運轉法力反抗，卻發現自己體內的經脈已經被那股恐怖的劍意徹底封死。
那股如淵如岳的重壓，正一點一點地摧毀著他的脊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