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李洵腳下的堅硬巨石，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跪下。」
顧塵嘴唇微動，輕輕吐出兩個字。
這兩個字，就像是神明的法旨，帶著不容抗拒的天威。
砰！
李洵的雙膝重重地砸在碎裂的巨石上，將地面砸出了兩個深深的坑洞。
鮮血順著他的膝蓋流淌而出，但他卻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
他雙手死死地撐在地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瞬間濕透了他那身赤紅色的華麗服飾。
一招未出，一劍未拔。
僅僅只是一個眼神，一道劍意，便將焚香谷不可一世的絕世天才，鎮壓得猶如喪家之犬般跪伏在地！
死寂。
整個半山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燕虹大驚失色，想要上前攙扶李洵，卻被顧塵周身散發出的那股殘餘劍意逼得連連後退，臉色慘白。
法相和法善兩位天音寺的高僧，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顧塵的眼神中充滿了深深的敬畏與駭然。
他們知道顧塵很強，但絕對想不到竟然強到了這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這等實力，恐怕連他們天音寺的方丈普泓神僧，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輕描淡寫吧？
陸雪琪站在顧塵身後，看著那個並不算寬闊、卻彷佛能撐起整片天地的灰色背影，一雙美眸中異彩連連。
她向來清冷孤傲，最厭惡的就是李洵這種狂妄自大之徒。
剛才李洵出言侮辱青雲門，她已經動了真怒。
而顧塵的出手，霸道、直接、毫不拖泥帶水，完美地契合了她內心深處對劍道、對強者的所有幻想。
在這一刻，那道灰色的身影，在陸雪琪的心中，變得越發高大而不可替代。
顧塵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的李洵，語氣依然平靜如水：「焚香谷的火法確實有些門道，可惜，你的眼界太窄，心性太差。」
他緩緩收回目光，那股壓在李洵身上的恐怖劍意也隨之煙消雲散。
「咳咳咳……哇！」
重壓驟減，李洵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虛脫般地癱倒在地上。
他抬起頭，看向顧塵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了半點狂傲，只剩下深深的恐懼與屈辱。
顧塵沒有理會李洵的反應，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法相、燕虹等人，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
「我不管你們在各自的宗門裡是什麼天才。但在這裡，在這個隊伍里，我顧塵的話，就是規矩。」
「如果有人覺得不服，現在就可以滾回你們的宗門。若是進了萬蝠古窟還敢陰陽怪氣、不聽號令，我的劍，可不會像剛才那麼仁慈。」
法相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一禮：「顧師兄教訓得是。大敵當前，正道本該同氣連枝。此次萬蝠古窟之行，天音寺全憑顧師兄調遣。」
燕虹咬了咬牙，看著癱倒在地的師兄，最終也只能低下高傲的頭顱，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一場即將爆發的內訌，就這樣被顧塵以一種極其蠻橫且霸道的方式，徹底碾碎在搖籃之中。
「走吧，進洞。」
顧塵沒有再多廢話，一馬當先，向著空桑山深處那巨大的漆黑洞口走去。
萬蝠古窟的入口，就像是一頭遠古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不斷向外噴吐著陰冷刺骨的寒風和令人作嘔的腥臭氣味。
眾人跟在顧塵身後，步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隨著他們不斷深入，周圍的溫度越來越低，光線也徹底被黑暗吞噬。法相祭出了天音寺的法寶輪迴珠，散發出柔和的金光，勉強照亮了前方十幾丈的道路。
就在眾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時。
一陣極其細微的「沙沙」聲，突然從洞穴的深處傳來。
這聲音起初很小，就像是春蠶啃食桑葉，但僅僅過了幾息時間，這沙沙聲便如同滾雪球一般迅速壯大，最終匯聚成了一陣震耳欲聾、彷佛能撕裂耳膜的恐怖呼嘯聲！
「吱吱吱——！」
伴隨著這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嘯，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無數個密密麻麻的血紅色光點。
那些光點就像是地獄中燃燒的業火，成千上萬，鋪天蓋地地向著眾人席捲而來。
藉著輪迴珠的光芒，眾人終於看清了那些血色光點的真面目。
那是蝙蝠！
無數隻體型碩大、獠牙外露、雙眼血紅的吸血蝙蝠！
它們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黑色的死亡洪流，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瘋狂地撲向了這群闖入它們領地的不速之客。
「是萬蝠古窟的吸血老妖豢養的嗜血蝙蝠！大家小心，千萬不要被它們咬到，這蝙蝠有劇毒！」法相大驚失色，連忙高聲提醒，同時瘋狂催動輪迴珠，在眾人身前布下一道金色的防禦光幕。
陸雪琪面容冷峻，天琊神劍瞬間出鞘，湛藍色的劍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絢麗的弧線，準備將那些靠近的蝙蝠斬碎。
曾書書和張小凡也紛紛祭出法寶，如臨大敵。
連剛剛受了內傷的李洵，也強撐著站起身，手中凝聚出一團純陽真火。
在這鋪天蓋地的變異蝙蝠群面前，即便是他們這些各派的精英弟子，也感到了一陣頭皮發麻。數量實在太多了，殺之不盡，耗也能把他們耗死在這裡！
然而。
就在眾人準備拼死一戰的時候。
顧塵卻突然抬起手，制止了眾人的動作。
「把法力收起來，留著對付下面的魔教妖人。」顧塵的聲音在嘈雜的蝙蝠尖嘯聲中，依然清晰可聞。
眾人一愣，不解地看向顧塵。不用法力防禦，難道要站在這裡被這些蝙蝠吸乾鮮血嗎？
顧塵沒有解釋。
他獨自一人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直面那片如同黑色海嘯般狂涌而來的蝙蝠群。
狂風吹得他的灰色道袍獵獵作響，那無數雙嗜血的紅色眼眸，距離他已經不足三丈。
顧塵神色平靜，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緩緩抬起右手，大拇指，極其隨意地抵在了腰間那柄黝黑劍胚的劍格之上。
「不過是一群飛天老鼠罷了。」
顧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瞬。
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