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是自己走出來的。」
「黑水玄蛇既然擋在前面,那我們就不走前面。這滴血洞既然是建在山腹之中,那我們,就直接打穿這座山。」
打穿這座山?!
幽姬和碧瑤都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空桑山乃是天地造化的奇峰,山體岩石堅硬如鐵,就算是上清境的高手,想要在山腹中硬生生地開闢出一條通往外界的通道,也是痴人說夢!
「顧師兄,這……這恐怕不太現實吧?」張小凡咽了口唾沫。
陸雪琪卻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拔出了天琊神劍,走到了顧塵的身邊。
她用行動表明,無論顧塵做出什麼決定,她都會毫不猶豫地追隨。
顧塵微微一笑,沒有過多解釋。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黝黑劍胚。
隨著劍胚出鞘,一股比之前在無情海邊更加純粹、更加恐怖的劍意,瞬間充斥了整個石室!
斬天!
顧塵雙手握劍,高高舉起,目光死死地鎖定了面前那面看似堅不可摧的石壁。
「給我,開!」
轟!
伴隨著顧塵一聲低喝,一道璀璨到了極點、彷佛能將整個世界劈成兩半的灰白色劍氣長河,轟然爆發!
這道劍氣沒有絲毫外泄,所有的力量都被顧塵以恐怖的控制力,壓縮到了極致,狠狠地斬在了石壁之上。
嗤——!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彷佛某種堅硬的物質被瞬間撕裂的聲音。
在幽姬和碧瑤震撼到呆滯的目光中,那面厚達數十丈的堅硬石壁,竟然像是一塊脆弱的豆腐一般,被顧塵這一劍,平滑地切開了一道長達百丈、寬達丈許的巨大裂縫!
陽光,久違的陽光!
順著那道巨大的裂縫,從空桑山的外面,直接傾瀉進了這座暗無天日的滴血洞中!
一劍,劈開山嶽!
「這……這是什麼怪物……」幽姬喃喃自語,面紗下的臉龐已經徹底麻木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敢說出「規矩是弱者用來遵守的」這種狂言。
因為他本身,就是凌駕於所有規矩之上的存在!
「走吧。」
顧塵收劍入鞘,彷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率先邁步,順著那道被他劈開的裂縫,向著外面的世界走去。
眾人連忙跟上。
當他們走出裂縫,重新站在空桑山的半山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感受著陽光的溫暖時,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終於出來了!」張小凡貪婪地深吸了一口空氣。
碧瑤看著身旁的顧塵,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滿是毫不掩飾的異彩與傾慕。
「顧塵,我們現在去哪?」碧瑤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依賴。
顧塵目光遠眺,看向了空桑山外的一處平原。
那裡,正有幾道劍光在半空中盤旋,似乎在搜尋著什麼。
「去見見我們的老朋友。」顧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此時,在空桑山外的那片平原上。
法相、法善、李洵、燕虹,以及曾書書,正焦急地聚在一起。
他們在死靈淵崩塌時被衝散,好不容易才逃出了萬蝠古窟,卻發現顧塵、陸雪琪和張小凡三人失蹤了。
「都找了三天了,連個影子都沒看到。那死靈淵下兇險萬分,他們三個,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李洵臉色陰沉地說道,語氣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顧塵若死了,那他李洵就又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焚香谷絕世天才了。
「阿彌陀佛,顧師兄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不會有事。我們再找找吧。」法相雙手合十,神色擔憂。
曾書書急得團團轉,摺扇都快被他捏碎了:「不行,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這就傳信回青雲門,請我爹親自帶人來搜!」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
「不用找了,我們在這裡。」
一道平靜的聲音,突然從半空中傳來。
眾人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
只見半空中,一道灰色的身影正踏著一柄毫無光澤的黑劍,緩緩降落。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一白一綠兩道倩影,以及一個手握黑棍的憨厚少年。
「顧師弟!陸師妹!小凡!」曾書書驚喜地大叫起來,連忙迎了上去。
法相和法善也是面露喜色,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而李洵,在看到顧塵那張平靜的臉龐時,臉上的幸災樂禍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與忌憚。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彷佛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怪物。
「顧師兄,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法相走上前,目光卻不經意間落在了顧塵身後的碧瑤和幽姬身上,眉頭微微一皺,「這兩位是……」
「這是我在死靈淵下順手救的兩個人。」顧塵語氣平淡,沒有絲毫隱瞞的意思。
法相和李洵等人都愣住了。
李洵看清了碧瑤和幽姬的打扮,尤其是幽姬身上那股隱隱散發出的陰寒魔氣,臉色頓時一變,指著她們大喝道:「魔教妖人!顧塵,你身為青雲門弟子,竟然敢勾結魔教妖人?!」
此言一出,場中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曾書書和張小凡連忙擋在顧塵身前,陸雪琪則是直接拔出了天琊神劍,冷冷地盯著李洵。
幽姬冷哼一聲,身上魔氣翻滾,準備動手。
碧瑤卻是一把拉住了幽姬,她沒有理會李洵的叫囂,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顧塵,想看看這個男人會怎麼做。
顧塵沒有拔劍。
他只是緩緩轉過頭,用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平靜地看著李洵。
「我救誰,殺誰,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你若是覺得不服,大可以拔劍試試。看看是你焚香谷的火法快,還是我的劍快。」
顧塵的聲音不大,但那種無視一切規則、睥睨天下的霸氣,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窒息。
李洵被顧塵的目光盯著,只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彷佛被凍結了,雙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想起了在半山腰時,被顧塵那道恐怖劍意支配的恐懼。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來挽回顏面,但最終,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不敢拔劍。
因為他知道,只要自己敢動一下,那柄黑色的劍,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斬下他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