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原路返回,再次來到那座石台前。
石台依舊靜靜地矗立在開闊地中央,上面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光。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黑色樹林發出的沙沙聲。
但陳風注意到,石台周圍的空氣中,似乎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他停下腳步,仔細感應了一番,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怎麼了?」白靈兒問道。
「沒什麼。」陳風搖了搖頭,走到石台前,取出那枚玉片,嵌入石台中央的凹槽中。
玉片與凹槽完美契合,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嗒聲。
緊接著,石台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從中央向四周擴散,如同水面泛起的漣漪。
整座石台開始震動,發出低沉的轟鳴聲,腳下的地面也跟著微微顫抖。
白靈兒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握緊了手中的斷劍。
石台的中央緩緩裂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
石階幽深,看不到盡頭,一股古老而潮濕的氣息從下方湧出,帶著淡淡的霉味和泥土的氣息,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某種古老的香料,又像是沉澱了無數年的塵埃。
陳風站在石階邊緣,向下看了一眼。
石階很窄,只能容一人透過,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符文,散發著幽幽的螢光,照亮了前路。
那些符文的線條古樸而流暢,與玉片上的符文風格一致,但更加繁複,更加深奧。
「我走前面。」他說著,率先踏上了石階。
白靈兒緊隨其後,黑狐狸趴在她肩上,紫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耳朵微微抖動,捕捉著任何細微的聲響。
石階很長,盤旋向下,彷佛通往地心深處。
兩人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才走到盡頭。
期間陳風默默數了一下台階的數量,一共三百六十級,正好是一個周天之數。
盡頭處是一扇巨大的石門。
石門上刻著一個複雜的圖案,一個巨人雙手托天,腳下踩著一條巨龍,巨人的身上布滿了巫族符文。
這與陳風之前在寂滅界中看到的圖案有些相似,但更加精細,也更加古老。
巨人的面目栩栩如生,雙眼彷佛在注視著來者,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石門的中央,有一個手掌形狀的凹痕。
陳風走上前去,伸出右手,卻在即將按上去的瞬間停了下來。
他猶豫了。
這扇石門的設計,明顯是只有特定的人才能開啟。
而這個手掌印,恰好與他的手大小吻合,這未免太巧了。
「怎麼了?」白靈兒見他遲遲不動,疑惑地問道。
「沒什麼。」陳風搖了搖頭,壓下心中的疑慮,將自己的右手按在凹痕中。
凹痕的大小與他手掌的尺寸完全吻合,彷佛是專門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他心中微動,將一股靈力注入其中。
石門上的符文開始發光,從中央向四周蔓延,如同點燃的導火索。整個石門緩緩向內開啟,發出沉悶的轟鳴聲,彷佛沉睡了無數年的巨獸終於甦醒。
隨著石門的開啟,一股更加古老的氣息從門後湧出,帶著歲月的沉澱和力量的餘韻。
石門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一種發光的礦石,散發出柔和的白色光芒,照亮了前路。
甬道的地面由一種青灰色的石材鋪就,平整光滑,上面刻著一些細小的符文,排列整齊,像是某種引導靈力的陣法。
甬道的盡頭,隱約可以看到一個寬闊的空間,有光亮從那邊透過來。
陳風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石門。
白靈兒緊跟在他身後,黑狐狸也從她肩上跳了下來,四蹄落地,走在兩人中間,紫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兩人穿過甬道,來到一個巨大的地下大廳中。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愣住了。
大廳呈圓形,直徑約有百丈,高度也有十餘丈。
大廳的穹頂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礦石,如同星空一般璀璨,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
那些礦石排列成某種圖案,像是星座,又像是某種古老的陣法,散發著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大廳的地面由一種黑色的石材鋪就,光滑如鏡,倒映著穹頂的光芒,彷佛踩在一片星空之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靈力波動,溫和而醇厚,吸一口都覺得神清氣爽。
大廳的四周,矗立著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著不同的圖案,有的雕刻著巫族戰士與妖獸搏鬥的場景,有的雕刻著巫族祭祀天地的儀式,還有的雕刻著一些難以辨認的古老符號。
每一根石柱都散發著淡淡的威壓,彷佛在訴說著巫族曾經的輝煌。
大廳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雕像。
那是一個巫族戰士的雕像,身高足有十丈,肌肉虬結,手持一柄巨大的石斧,目光凝視著前方,彷佛在守護著什麼。
雕像的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從腳底一直延伸到頭頂,散發出淡淡的威壓。
那些符文在光線的照射下微微流動,像是活物一般。
而在雕像的腳下,擺放著三個石盒。
每個石盒都有半人高,表面同樣刻滿了符文,散發著不同的氣息。
第一個石盒散發著熾熱的氣息,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彷佛裡面有火焰在燃燒。
第二個石盒散發著冰寒的氣息,石盒表面凝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寒氣逼人。
第三個石盒則散發著厚重如大地般的氣息,沉穩而莊嚴,給人一種不可撼動的感覺。
「這是……巫族的傳承?」白靈兒喃喃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敬畏。
陳風沒有回答,而是走上前去,仔細觀察那三個石盒。
他能感覺到,這三個石盒中存放的東西,都與巫族密切相關,而且每一個都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如果他能得到這些傳承,他的《巫神訣》必定能更上一層樓,甚至有可能突破凝丹境中期的瓶頸。
他蹲下身,仔細觀察第一個石盒上的符文。
那些符文與《巫神訣》中的記載有些相似,但更加複雜,更加深奧。
他試著將神識探入其中,卻被一股熾熱的力量彈了回來,指尖甚至感到一陣灼痛。
「好強的火屬性靈力。」陳風心中暗暗吃驚。
他轉而觀察第二個石盒。
這個石盒上的符文呈現出冰藍色的光澤,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他伸出手,在距離石盒一寸的地方停下,便能感受到那股寒氣穿透皮膚,直侵骨髓。
「冰屬性的傳承……」
他的目光落在第三個石盒上。
這個石盒最為樸素,符文也是最簡單的,但卻給他一種最為親切的感覺,那是一種與《巫神訣》同源的氣息,厚重、沉穩、包容萬物。
「這個應該是最適合我的。」
陳風伸出手,準備開啟第三個石盒。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石盒的瞬間,一道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放下那個盒子,否則,死。」
陳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沒有回頭,但神識已經捕捉到了來者的氣息,凝丹境圓滿,而且不止一個。
他緩緩站起身,轉過身來。
甬道的入口處,站著八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氣息深沉,正是那道凝丹境圓滿的氣息的主人。
他身後跟著七人,修為都在凝丹境中期到後期之間。
八個人站成一排,堵住了甬道的出口,將陳風和白靈兒困在了大廳中。
而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陳風認得。
靈宗。
「靈宗的人……」陳風眯起眼睛,聲音中帶著一絲寒意,「你們追得可真夠遠的。」
那黑袍中年男子冷冷一笑:「陳風,你以為逃到南嶺,就能逃出靈宗的手掌心?老祖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今天,跑不掉了。」
白靈兒臉色一變,握緊了手中的斷劍,上前一步擋在陳風身前:「周道友,你先走,我擋住他們!」
陳風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你擋不住他們。」
他上前一步,將白靈兒拉到身後,然後看向那黑袍中年男子,淡淡道:「就憑你們幾個,也想殺我?」
黑袍中年男子冷笑一聲:「陳風,你不過是凝丹境初期,就算有魂幡在手,又能發揮出幾成威力?我們這裡有八個人,修為最低的都是凝丹境中期。你覺得你有勝算嗎?」
陳風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手,吞魂幡出現在他手中。
幡面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九道吞魂體從幡中飛出,懸浮在他身後,發出低沉的嘶鳴聲,彷佛在渴望鮮血和魂魄。
「有沒有勝算,打過才知道。」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黑袍中年男子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冷笑:「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動手!」
他話音落下,身後的七人同時出手,七道凌厲的攻勢朝著陳風席捲而來。
陳風不退反進,吞魂幡猛地一揮,九道吞魂體呼嘯而出,迎向那七人的攻勢。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