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狐狸在前面帶路,陳風和白靈兒跟在後面,朝著西南方向前行。
這一帶的地勢比之前更加崎嶇。
黑色的岩石裸露在地表,尖銳如刀鋒,稍有不慎就會被割傷。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來自某種妖獸的獵食現場,還是這片土地本身散發出的氣息。
白靈兒一路沉默,眼眶依然泛紅,但神情已經恢復了平靜。她跟在黑狐狸身後,步履堅定,沒有再回頭看那座石台一眼。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黑狐狸在一處隱蔽的山壁前停下。
這面山壁看起來與其他地方並無不同,覆蓋著黑色的苔蘚和藤蔓,岩石表面布滿裂紋。
但黑狐狸走到山壁前,用爪子在一塊看似普通的石頭上按了一下,那石頭竟凹陷下去,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緊接著,山壁緩緩向兩側裂開,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就是這裡了。」黑狐狸回頭看了白靈兒一眼,「你父親當年布置了這個機關,只有狐族血脈才能開啟。
我剛才觸發機關的爪印上沾有你的氣息,才能開啟這道門。」
白靈兒走上前去,伸手觸控通道入口的邊緣。
那裡刻著一些細小的符文,確實是狐族的手法。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陳風緊隨其後。
通道不長,大約只有十幾丈。
盡頭是一個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擺放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三樣東西。
一枚玉簡,一塊令牌,和一個巴掌大小的木匣。
白靈兒走到石桌前,目光落在那三樣東西上,久久沒有言語。
黑狐狸跳上石桌,蹲坐在一旁,輕聲道:「你父親說,如果他出了事,就讓我帶你來這裡。
他說,這些東西能告訴你一些事情,也能保護你。」
白靈兒伸出手,先拿起那枚玉簡,將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後,她的身體猛地一震,臉色變得煞白。
「怎麼了?」陳風問道。
白靈兒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讀取玉簡中的內容。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放下玉簡,眼中滿是震驚和憤怒。
「我父親的死……不是意外。」她的聲音沙啞,「他是被人害死的。害他的人,是天南宗的宗主——劉淵。」
陳風眉頭一皺:「天南宗宗主?他為什麼要害你父親?」
白靈兒咬了咬嘴唇,指向桌上的那塊令牌:「因為這枚令牌。」
陳風拿起那塊令牌,翻看了一下。
令牌通體漆黑,材質非金非鐵,入手冰涼。
令牌正面刻著一個「魂」字,背面刻著一個複雜的符文陣列。
「這是……魂宗的令牌?」陳風有些驚訝。
「是。」白靈兒點了點頭,「我父親年輕時,曾無意中得到過一件魂宗的遺物。
那件遺物中藏著這枚令牌,以及一份關於魂宗某處寶藏的地圖。
他不知道這令牌的價值,只當作一件古物收藏。
但不知為何,這個訊息走漏了出去,被天南宗宗主劉淵知道了。」
她頓了頓,繼續道:「劉淵表面上與我父親交好,暗中卻在謀劃奪取這枚令牌。
他設計陷害我父親,勾結外人,滅了我狐族部落,搶走了那件魂宗遺物。
但他沒有找到這枚令牌——因為我父親早就將它藏在了這裡。」
陳風放下令牌,看向那個木匣:「那這裡面是什麼?」
白靈兒搖了搖頭,伸手開啟木匣。
木匣開啟的瞬間,一股濃郁的靈力波動從中湧出,瀰漫在整個石室中。木匣中躺著三枚晶瑩剔透的晶石,每一枚都有拇指大小,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靈髓?」陳風有些驚訝。
靈髓是天地靈氣的精華凝結而成,極為罕見。一枚靈髓中蘊含的靈力,相當於一個凝丹境修士苦修數年的成果。
對於修煉者來說,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但白靈兒看到這三枚靈髓,卻沒有任何欣喜的表情。
她的目光落在木匣底部的一張紙條上,伸手將它拿起。
紙條上只寫了一行字:
「靈兒,若你看到這張紙條,說明為父已經不在了。不要為我報仇,帶著這些東西,走得越遠越好。魂宗的秘密,不是你能觸碰的。——父留。」
白靈兒握著那張紙條,手指微微顫抖。
陳風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白靈兒才將紙條折好,收入懷中。
她將那三枚靈髓和令牌收好,然後將玉簡遞給陳風。
「周道友,這枚玉簡中記載著我父親這些年收集到的關於魂宗的資訊,以及那處寶藏的地圖。我留著也沒什麼用,你拿去吧。」
陳風接過玉簡,有些意外:「你給我?你可知道,這枚玉簡可能關係到一處魂宗寶藏。」
「我知道。」白靈兒點了點頭,「但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我只想找到殺害我父親的兇手,為他和族人報仇。這些東西對我來說,只是累贅。」
她頓了頓,看向陳風,認真地道:「你救過我的命,又陪我來這裡。我沒有什麼可以報答你的,這枚玉簡,就當是我的謝禮。」
陳風沉默了片刻,然後將玉簡收入懷中。
「謝了。」
白靈兒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她將木匣中的靈髓也收好,然後轉身走出了石室。
黑狐狸跟在她身後,跳上她的肩膀。
陳風走在最後,臨出石室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張石桌。
石桌上空空蕩蕩,只剩下一個敞開的木匣。
他轉身,走出了通道。
山壁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恢復了原狀。
白靈兒站在外面,仰頭看著巫神山脈灰暗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看向陳風:「周道友,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陳風想了想,道:「我打算回那座石台,開啟巫族遺蹟的入口。」
白靈兒點了點頭:「那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想看看,巫族遺蹟中到底有什麼。」
陳風看了她一眼:「你不怕耽誤時間?」
「耽誤不了多少。」白靈兒道,「而且,我總覺得,那處巫族遺蹟,和我父親留下的線索之間,可能有什麼聯絡。」
陳風沒有再多說,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白靈兒跟在他身後,步伐堅定。
黑狐狸趴在她肩上,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