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具屍體還殘留著血脈精華,正好為我所用。』
這種念頭讓陳易渾身一顫,陌生感如潮水般湧來,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恐懼。
更讓他心生惶恐的是,他恐懼的不是痛下殺手,而是若他成了魔,那還是他嗎?
他此時想的只有自己,心中的親念正在緩緩消散。
陳易想要做修魔道的人,而不是一具只有殺戮與毀滅欲望的機器。
「你們都該死!「
陳易低沉的笑著,聲音壓抑至極,一雙血眸緊緊盯著那兩個邪修,讓他們頓時遍體生寒。
「什麼鬼?一個鍊氣二層的小子……
二人回過神來,壓下心底莫名升起的懼意,催動了法器,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打破他們心中的恐懼。
可下一瞬,那被陰魔操控的屍體突然化作一道血色匹練,如長虹貫日般沖入了陳易體內。
頓時,他身上冒出一絲絲紅艷的細線,如蛛網般密密麻麻遍布全身,還夾雜著一陣陣異樣的清香。
那是一身血脈相通的血肉精華,被陰魔從屍體中帶了回來。
陳易一聲輕喝,身遭的紅線緩緩聚合,在掌心處形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紅色繡球。
他鼻尖一噴,綠煙滾滾冒出,正是六欲陰魔顯化而出,垂涎欲滴地盯著那紅色繡球,恨不得一口吞下。
可陳易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陰魔渾身一抖,不情不願地分出了一半自身魔氣投入了紅色繡球之中。
雖然心中憤恨不已,但魔頭就是賤皮子,給點好臉色便蹬鼻子上臉,這等死命令反而會老老實實去做。
陰魔一個盤旋,掀起滔天魔風,遮蔽了兩個邪修的視線。
「好生邪異的功法……這小子得了什麼好處?難道是被魔頭附身了不成?「
兩個邪修已是心生退意,可對魔功的貪婪終究壓過了恐懼。
二人咬咬牙,紛紛避開魔風,試圖逼近。
「老大你?!「
其中一人突然身子一僵,低頭看去,一隻手掌已從背後透體而出,捏碎了他的心臟。
他呆呆地轉過頭,望向身後滿臉猙獰的同夥。
「我的……這一切都是我的,魔功是我的。我要築基,我要長生,掀了教主鳥位,自己做教主!「
那邪修雙目赤紅,顯然已被魔頭趁虛而入、迷失了心智。
魔頭無孔不入,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陳易冷冷地瞪了陰魔一眼。
陰魔縮了縮脖子,當即噴出一縷幽綠魔火,包裹住了掌心的紅色繡球。
隨著魔火煅燒,繡球重新舒展,化為了一捧細如髮絲的紅絲,顏色愈發嫣紅欲滴,清香之氣更是飄散出數十丈遠,聞之令人垂涎欲滴,宛若靈丹妙藥。
陳易望著手心的紅絲沉默了一瞬。
不到半個時辰,他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變得令自己陌生。
用至親煉成的血肉精華與他血脈相性極合,彷佛天生便是為他準備的養料。
他狠狠瞪了陰魔一眼,似乎在怪它自作主張。
陰魔縮了縮身子,低下頭瑟瑟發抖。
但陳易明白,他這不過是事後尋個藉口罷了,一切不過是裝模作樣罷了。
不過他此時已初步有了魔的狡詐與偏執。
魔本就無錯!
心底冷哼一聲,陳易臉色陰晴不定,手中法訣不斷變化。
按照『秘魔三參』中的法門,一道道禁制如流水般打入紅絲之中。
禁制之力匯入,紅絲相互糾纏,漸漸凝聚成一道血色刀影,懸於他掌心之上,散發出一股攝人心魄的凶煞之氣。
陳易抬眼,望向那正瘋狂虐殺同伴的邪修,輕喝一聲:「去!「
血色刀影從掌心激射而出,化作一道搖曳不定的紅光,所過之處,無物可擋。
那邪修倉促間祭出的法器與紅芒一觸,便如朽木般斷為兩截,叮噹落地。
血紅刀光倏忽而過,從其胸膛透出,一身精血被刀光盡數吸乾,整個人當場化作乾屍,橫死在地。
一旁的陰魔更是畏懼得渾身顫抖,將頭顱深深埋進身子裡,再不敢有半分猖狂。
「化血神刀……果真厲害!」
陳易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此神刀還只是陰魔凝聚而成,而不是至高至上的天魔。
若是天魔化血神刀,不知會有何等威能?
有了此神光傍身,只要不讓陰魔繼續壯大,便可將其穩穩壓制。
誰讓這神刀與他血脈相連呢?
陳易神色複雜地收回了那道血色刀影,鼻竅微微一吸,陰魔乖乖回歸。
隨手將幾人的儲物袋收入懷中,陳易最後看了一眼地上那幾具枯槁的乾屍,閉了閉眼,沉默地轉過了身。
沒入夜色之中。
身後,荒野寂靜,風聲嗚咽。
陳易揣著修行至今第一次殺人奪寶的戰利品,腳步虛浮地掠出數里,尋了一處隱蔽的山洞鑽了進去。
洞口被他以巨石草草掩住,這才癱坐在地,將那些儲物袋中的東西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幾瓶丹藥,幾塊下品靈石,幾件品相尋常的法器,還有些雜七雜八的符籙和材料,都是些鍊氣修士的家當,算不上什麼好東西。
「黑煞教,呵呵……」
陳易冷冷一笑,剛剛這些人提及的煞妖訣、教主他可是熟悉的很。
此時也得知了自己的仇人是誰!
他也懶得分辨黑煞教教眾身上的是什麼丹藥,直接一枚枚吞了下去。
反正都是藥力,還有陰魔幫忙消化,化血神刀也需要補充。
丹藥入腹化作暖流散開,他體內原本枯竭的血氣頓時充盈了起來,血光隱隱從皮膚下透出,如絲如縷地纏繞全身。
半刻鐘後,那層薄薄裹在骨架上的皮膚漸漸豐盈起來,血肉重新生長,虧空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原狀。
腹部的傷口也在丹藥藥力的催動下緩緩癒合,結了一層淡紅色的痂。
外傷盡復,精血可不是那麼容易恢復的。
陳易抬起手,在眼前翻看了一圈。
十指修長,肌膚白皙,與他今日之前的樣子已別無二致。
可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不同了。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宛若一場幻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