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虔婆在引動青丘地脈深處的葬海邪氣,她在破壞封印核心,她想引爆整個青丘的地脈邪能,把這裡徹底變成葬海的一部分,丘兒體內的邪印是引信。」
黑姬語速快如閃電,指尖星輝瘋狂注入星盤,試圖壓制那涌動的污穢黑氣。
「必須先宰了她切斷邪氣源頭,否則封印一破地脈邪能引爆,別說丘兒,整個青丘墳都會被炸上天。」
「混蛋。」
姜嘯心沉到谷底,再次爆了粗口怒罵。
頭頂是滅世魔爪,腳下是即將引爆的邪能地脈。
天陰這老狗,臨死還要拉所有人墊背。
「嘿嘿嘿……」
匍匐在地的天陰婆婆突然抬起頭,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臉上黑氣繚繞如同厲鬼。
「晚了,都晚了,吾主聖臨,爾等螻蟻皆為祭品,聖女……歸位吧。」
她枯瘦的雙手,猛地插入身下被污染的地面。
嗤啦……
粘稠蠕動的暗紫色苔蘚,如同活物般纏繞上她的手臂。
一股狂暴污穢的邪氣如同噴發的火山,順著她的身體瘋狂注入地底。
轟隆隆隆……
整個冰魄洞,不,是整個青丘聖地,劇烈地搖晃起來。
大地深處,傳來沉悶如雷的恐怖轟鳴。
棺蓋上的裂痕瞬間擴大,粘稠的黑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出。
棺內,青丘小小的身體猛地弓起。
眉心鎖孔邪印,爆發出吞噬一切光線的純粹黑暗。
「哇……」
一聲混合著極致痛苦與某種詭異解脫感的尖嘯,穿透冰棺撕裂空間。
「丘兒……」
姜嘯心膽俱裂,他猛地低頭。
只見冰棺上方,那被他死死抵住的青銅巨爪,彷佛受到了這聲尖嘯的刺激,爪心那流淌的污穢星光驟然收縮凝聚。
化作一枚散發著無盡吸扯之力的暗紫色旋渦,在緩緩旋轉。
旋渦深處,倒映著青丘眉心那枚純粹的黑暗印記。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吸扯之力,猛地爆發。
目標——青丘。
「不……」
姜嘯怒吼,燃燒的紫金光焰瞬間被那旋渦吸扯得扭曲變形。
他整個人如同陷入泥沼,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一點點拖向那恐怖的旋渦。
「爹……救我……」
冰棺內,青丘破碎的嗚咽,如同最後的求救訊號。
「草泥馬。」
姜嘯雙目赤紅,徹底瘋狂。
他猛地鬆開左手緊握的銀凰髮簪。
簪尾那點微弱的冰藍星芒,如同離弦之箭射向冰棺。
同時,他心口那柄巨劍虛影,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彷佛要斬斷自身枷鎖的悲鳴。
「燃魂,開鋒。」
一聲決絕的咆哮。
姜嘯心口,一點純粹到極致的金紅光芒,如同燃燒的恆星核心猛地亮起。
那是戰神血脈最本源的力量,他在燃燒自己的血脈本源。
嗡……
一股斬滅萬古破滅輪迴的恐怖劍意,轟然爆發。
覆蓋在他右臂的淡金鱗片瞬間燃燒起來,化作流淌的金紅熔岩。
他並指如劍的右手,瞬間化作一柄真正的、燃燒著破滅之炎的煌煌巨劍。
對著那抓落的青銅巨爪,對著那吞噬一切的暗紫旋渦,對著那褻瀆他女兒的邪神意志。
悍然斬落。
「給老子……斷……」
姜嘯的咆哮,裹挾著焚盡八荒的暴怒與玉石俱焚的決絕。
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道驚雷,狠狠劈開了冰魄洞內粘稠的絕望。
他整個人化作一柄燃燒的金紅巨劍。
劍身流淌著熔岩般的戰神血脈本源,邊緣跳躍著破滅萬法的淡金鋒芒。
煌煌劍意,斬斷時空,撕裂輪迴。
對著那抓落的青銅巨爪,對著那吞噬一切的暗紫旋渦悍然斬落。
嗤啦……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種令人靈魂凍結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按進凝固油脂的刺耳銳響。
滋啦啦……
金紅熔岩與污穢星光瘋狂對沖湮滅。
那枚散發著恐怖吸扯之力的暗紫旋渦緩緩旋轉,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寒冰,瞬間扭曲變形。
旋渦深處倒映的青丘邪印虛影,發出一聲尖銳到極致的哀鳴驟然黯淡。
覆蓋著古老青銅鱗片的巨大指爪,猛地一顫。
爪心處一道深可見骨的焦黑裂痕,如同醜陋的傷疤瞬間蔓延開來。
粘稠的污穢星光,如同墨汁般噴濺。
「吼……」
一聲充滿了痛苦與暴怒的恐怖嘶吼,彷佛穿透了無盡空間。
自那撕裂的天幕裂縫之後,自葬海深處轟然傳來。
整個冰魄洞劇烈搖晃,遮天蔽日的青銅巨爪,如同被燒紅的鐵鉗狠狠燙到猛地縮回。
污穢星光潰散,天幕裂縫瞬間彌合,恐怖的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
「噗……」
姜嘯如遭重擊,燃燒的金紅巨劍形態瞬間潰散。
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從半空中狠狠砸落。
轟……
玄冰地面被砸出一個深坑,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
「哇……」
他單膝跪地,又是一大口滾燙的紫金帝血狂噴而出,染紅了身下破碎的玄冰。
右臂血肉模糊深可見骨。
覆蓋的淡金鱗片幾乎全部崩碎剝落,只剩下焦黑的皮肉和裸露的臂骨。
心口那柄巨劍虛影光芒黯淡到了極致,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彷佛隨時會徹底崩碎。
燃燒血脈本源,強行逼退邪神意志投影,代價慘烈。
「爹……爹……」
冰棺內,青丘痛苦的尖嘯驟然停止。
她眉心那爆發的純粹黑暗邪光,如同被強行掐滅的燭火,瞬間黯淡下去。
纏繞在她小小身體上的青銅鎖鏈,寸寸崩解消散。
她小小的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冰棺中。
小臉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卻平穩。
眉心鎖孔印記雖然依舊暗沉,但那股暴虐的邪意暫時蟄伏了下去。
「丘兒……」
姜嘯掙扎著抬頭,看到女兒暫時安穩,染血的嘴角扯出一絲慘烈的弧度。
值了。
「姜嘯……」
黑姬身影一閃,瞬間出現在他身旁,冰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焦急。
她指尖星輝流淌,迅速點在姜嘯心口巨劍虛影之上,試圖穩住那瀕臨崩潰的本源。
「別管我,先看丘兒。」
姜嘯一把推開她的手,聲音嘶啞,「那老狗呢?」
他重瞳如電,瞬間掃向天陰婆婆剛才匍匐的位置。
空空如也,只留下那根徹底黯淡的黑木拐杖,和地面上一灘粘稠蠕動的暗紫色污跡。
「跑了。」
黑姬臉色一沉,星眸掃過狼藉的冰窟,「趁你硬撼邪神意志,空間震盪混亂,這老狗引爆了部分地脈邪氣製造混亂遁走了,她體內有邪神烙印很難追蹤。」
「混帳。」
姜嘯怒罵一聲。
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牽動了恐怖的傷勢,又是一陣劇烈咳嗽,鮮血從嘴角溢位。
「別動。」
黑姬厲喝,強行按住他。
「你本源燃燒過度再亂動神仙難救,丘兒暫時安全。當務之急是穩住你的傷勢,然後……」
轟隆隆隆……
她的話音未落,整個青丘聖地,猛地劇烈震顫起來。
比之前邪神巨爪降臨,還要猛烈十倍。
彷佛大地之下,有一頭沉睡億萬年的洪荒巨獸,正在瘋狂地撞擊著囚籠。
「怎麼回事?」
姜嘯心頭劇跳。
「是青丘核心。」
黑姬臉色驟變,猛地抬頭看向冰魄洞深處。
「天陰那老狗她引動的地脈邪氣雖然被你打斷,但已經破壞了部分封印節點,青丘下鎮壓的葬海邪氣正在全面爆發,它們在衝擊歷代狐族英靈的安眠之地青丘祖墳。」
「祖墳?」
姜嘯瞳孔猛縮。
「那裡是青丘地脈的核心節點,也是鎮壓葬海邪氣的最強封印所在。」
因護青丘而混迷過去的青玲瓏,這個時候艱難地醒了過來。
此刻的她奄奄一息,臉色蒼白如皂,整個看起來就像一張白紙。
渾身上下都沒有一絲的生氣。
「一旦祖墳被邪氣衝破,整個青丘的地脈將徹底被污染同化,化為葬海的一部分。到那時邪神意志將再無阻礙,丘兒體內的邪印也會徹底爆發。你一定要阻止,否則整個青丘危矣。」
「可是你現在……」
姜嘯擔心的心都揪成了一團棉花。
看著青玲玲這樣,他卻無能為力,強烈的內疚感充斥心間。
「我……我沒事,你快去,青丘是我的家,也是我們的家,你一定不能讓人毀了它!」
「我不能讓你一個人承受丘兒的痛苦,我要與你分擔痛苦,你是丘兒的母親,我是丘兒的父親,我怎麼可以讓你一個人承受這無邊的痛苦,我不能這麼自私。」
「不,姜嘯你不要這麼說自己,你才是最偉大的,你的肩上不止是我和丘兒,還有整個青丘聖地,還有整個天機閣,還有整個天下,你為的是整個九幽大陸不被污染組織邪神降臨。」
青玲瓏看著姜嘯的不忍說道:「放心吧,我沒事的,我現在與丘兒建立了聯絡,只要青丘沒事,我就不會有事。你快去組織他們,千萬不能讓他回到了青丘的地脈,是我們的根基。」
「好……」
姜嘯猛地咬牙,不顧全身撕裂般的劇痛,強行站起。
看了苦笑中有著哀求的青玲瓏,又看了看靜靜地躺著的青丘,他一把抓起地上那枚布滿裂痕的銀凰髮簪,塞入懷中。
「走,去祖墳。」
黑姬沒有廢話,星輝一卷,裹住重傷的姜嘯,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冰魄洞深處,那散發著更加濃郁邪氣波動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