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就在這時,整個冰魄洞所在的巨大冰峰,猛地劇烈搖晃起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猛烈。
冰峰內部,傳來彷佛冰川斷裂般的恐怖巨響。
咔咔嚓嚓……
冰魄洞入口上方,堅硬的玄冰穹頂瞬間布滿了巨大的裂痕。
大塊大塊燃燒著污穢黑焰的巨冰,如同隕石般轟然砸落。
「不好,封印要徹底碎了。」
一名女弟子絕望尖叫。
噗……
本就搖搖欲墜的月華星輝光幕,在巨冰的轟擊下,如同脆弱的肥皂泡瞬間破碎。
光點四散。
「啊……」
維持光幕的弟子和護衛們,如遭重擊,齊齊噴血倒飛出去。
天陰婆婆也是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手中黑木拐杖頂端符文徹底黯淡。
失去了光幕阻擋,外面洶湧的骸骨魔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發出無聲的興奮嘶嚎,瞬間涌了進來。
猙獰的骨爪,鏽蝕的刀劍,帶著污穢的死氣,劈頭蓋臉地抓向倒地的眾人。
死亡,近在咫尺。
「不……」
有弟子發出絕望的哭喊。
嗤啦……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冰魄洞入口上方,布滿裂痕的玄冰穹頂,如同破布般被猛地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狂暴的空間亂流裹挾著刺骨的罡風,倒灌而入。
兩道身影,如同天神下凡,裹挾著煌煌帝威與浩瀚星輝悍然降臨。
為首一人玄袍染血重瞳如電,周身紫金帝氣如同燃燒的怒焰,狂暴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
正是姜嘯。
他目光如刀,瞬間掃過下方慘烈的景象。
最後定格在冰魄洞深處,那口被粘稠黑氣徹底包裹、劇烈震顫的冰棺之上。
「老子的閨女,你也敢碰。」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響徹冰窟。
姜嘯甚至沒看那些洶湧撲來的骸骨魔潮,右手並指,對著下方虛空隨意一划。
嗡……
一道邊緣跳躍著淡金鋒芒的紫金劍氣,如同開天闢地的神罰之刃瞬間斬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如同熱刀切牛油般的輕響。
嗤……
劍氣所過之處,空間被無聲割裂。
那猙獰可怖的骸骨魔物大軍洶湧如潮,如同被投入了焚化爐的紙片,在接觸到劍氣的瞬間,無聲無息地化為漫天飛灰。
污穢的死氣,被霸道的帝氣與淡金鋒芒徹底淨化湮滅。
一劍,僅僅一劍。
剛剛還如同地獄入口般的冰魄洞外,瞬間被清空。
只剩下滿地狼藉和驚魂未定的倖存者。
所有人都驚呆了,如同泥塑木雕般看著那玄袍染血重瞳燃燒的身影。
「姜……姜帝尊?」
有弟子認出來人,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顫抖。
天陰婆婆渾濁的老眼猛地一縮,握著黑木拐杖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她死死盯著姜嘯。
尤其是他手中那枚散發著微弱星芒的銀凰髮簪,眼底那絲詭異的黑芒瘋狂閃爍。
姜嘯根本沒理會眾人。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燒紅的烙鐵,穿透翻騰的污穢黑氣,死死釘在那口劇烈震顫表面布滿裂痕的冰棺之上。
冰棺內,女兒痛苦的尖嘯如同鋼針,狠狠扎著他的心臟。
「丘兒……」
姜嘯低吼一聲,身影化作紫金光虹,就要不顧一切地沖向冰棺。
「小心頭頂。」
緊隨其後的黑姬突然厲聲示警。
姜嘯重瞳猛地抬起。
只見冰魄洞那被撕裂的穹頂裂縫之外,鉛雲與黑氣翻滾的污穢天幕,如同幕布般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撕開。
一隻巨大到難以想像的猙獰手爪,覆蓋著古老青銅鱗甲,裹挾著凍結神魂的污穢星光。
如同自九幽地獄探出的滅世之指,朝著冰魄洞朝著那口冰棺,狠狠抓了下來。
爪未至,恐怖的威壓已讓整個冰峰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天陰婆婆看著那遮天蔽日的青銅巨爪,渾濁的老眼中,那最後一絲掙扎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虔誠。
她猛地丟掉手中徹底黯淡的黑木拐杖,朝著巨爪降臨的方向五體投地。
嘶聲高喊,聲音尖銳而扭曲。
「恭迎吾主聖臨,恭迎吾主聖臨。」
天陰婆婆那尖銳扭曲的嘶喊,如同淬毒的鋼針,狠狠扎進冰魄洞內每一個倖存者的耳膜。
她五體投地,枯槁的身體因狂熱而劇烈顫抖。
渾濁的老眼徹底被詭異的黑芒吞噬,臉上每一道皺紋都扭曲成虔誠的圖騰。
「天陰長老?你……你瘋了?」
一名倒地的女弟子,捂著胸口噴出的血跡,難以置信地尖叫。
「叛徒,她是叛徒。」
另一名青丘護衛目眥欲裂,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湧入的污穢死氣壓得動彈不得。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
頭頂,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撕開污穢天幕的巨大青銅手爪,裹挾著凍結萬古的邪穢星光,如同自九幽地獄探出的滅世之指,朝著冰魄洞朝著那口劇烈震顫的冰棺狠狠抓下。
轟隆隆……
爪未至,恐怖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億萬鈞巨山轟然砸落。
整個冰魄洞所在的巨大冰峰,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洞壁,穹頂,地面,所有覆蓋的萬載玄冰,瞬間炸開無數蛛網般的巨大裂痕。
咔咔嚓嚓……
大塊大塊燃燒著污穢黑焰的巨冰,如同被無形巨錘砸碎,暴雨般砸落。
空間被擠壓得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尖嘯。
「啊……」
剛剛被姜嘯一劍清場後,勉強支撐著爬起來的倖存者們,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拍在地上。
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鮮血狂噴,連慘叫聲都被那恐怖的威壓死死扼在喉嚨里。
「丘兒……」
姜嘯目眥欲裂。
那巨爪的目標,根本不是什麼冰魄洞,不是什麼倖存者。
是冰棺,是冰棺里正在承受邪印反噬痛苦掙扎的青丘。
覆蓋著古老青銅鱗片的猙獰指爪,帶著褻瀆萬物的污穢星光撕裂空間,距離冰棺已不足百丈。爪尖流淌的粘稠邪光,甚至已經映照在冰棺表面劇烈波動的黑氣之上。
「給老子滾開。」
姜嘯喉嚨里爆發出炸雷般的咆哮。
什麼天陰叛徒,什麼空間亂流,什麼神魂消耗,統統滾蛋。
他眼中只剩下那隻抓向女兒的魔爪。
心口那柄巨劍虛影,發出撕裂蒼穹的悲鳴。
嗡……
煌煌帝氣混合著新生的淡金鋒芒,如同壓抑到極致的火山轟然爆發。
他左手死死攥著那枚指引方向的銀凰髮簪,簪尾一點冰藍星芒在狂暴的威壓下頑強閃爍,如同暴風雨中的燈塔,死死鎖定冰棺中女兒微弱的氣息。
右手並指如劍,對著那遮天蔽日污穢滔天的青銅巨爪悍然刺出。
不是劍氣,是他整個人,化作了一道燃燒的紫金怒焰。
一道撕裂黑暗焚盡污穢的破滅之光。
「老男人,你瘋了?硬剛啊?」
陽神一號的光影,在劍柄上瘋狂閃爍,發出驚恐的尖叫,瞬間縮回大老黑劍鞘深處。
只留下一串顫音,「大老黑……護駕……護駕啊……」
「閉嘴。」
大老黑劍身嗡鳴,混沌光芒前所未有的凝練,劍尖直指蒼穹,爆發出不屈的嘶吼。
「干它。」
轟……
姜嘯化身的紫金光焰,狠狠撞上了那抓落的青銅巨爪。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如同燒紅烙鐵按在萬年玄冰上的刺耳嗤響。
滋啦啦……
紫金帝氣,淡金鋒芒,污穢星光,青銅邪力,在接觸的瞬間,瘋狂地湮滅對沖侵蝕。
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毀滅效能量漣漪,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猛地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裂,那些砸落的燃燒巨冰,瞬間被蒸發成虛無。
地面被犁出深不見底的溝壑。
倒地的倖存者們,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般被狠狠掀飛,撞在布滿裂痕的冰壁上,生死不知。
「噗……」
硬撼的瞬間,姜嘯如遭萬鈞重錘轟擊,玄色帝袍瞬間炸裂成漫天碎片。
覆蓋著淡金鱗片的右臂,鱗甲崩飛血肉模糊,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身體劇震,一口滾燙的紫金帝血狂噴而出。
但他半步不退。
重瞳之中,金芒燃燒如恆星,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青銅巨爪。
那冰冷的鱗片,流淌的污穢星光,如同深淵的凝視。
「給我……開……」
姜嘯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心口巨劍虛影瘋狂震顫,榨取著每一絲潛力。
燃燒的紫金光焰,硬生生在污穢星光的海洋中,撐開了一片小小的淨土。
將那抓落的巨爪,死死抵在冰棺上方十丈之處。
「黑姬,帶丘兒走。」
姜嘯的嘶吼在狂暴的能量對沖中傳來,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走不了。」
黑姬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驚駭。
她並未沖向冰棺,而是雙手死死按在劇烈震顫的星盤之上。
星盤光芒明滅不定,在極速中閃爍。
「這……」
黑姬大驚失色,一臉的駭然之色。
盤面上,代表青丘核心封印區域的光點,此刻正被一股粘稠如墨的污穢黑氣瘋狂衝擊。
那黑氣源頭,赫然指向匍匐在地的物體頭對的天陰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