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逆鱗節點。」
黑姬吃驚地看了過去。
姜嘯重瞳爆縮,死死鎖定天機令投影中那一點微不可察的暗金光芒。
就在青銅巨指虛影與豎瞳連線之處,那點暗金光芒,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散發著一種與周圍污穢星光格格不入的排斥波動,是戰神血脈殘留的排斥之力,是天機閣推演出的唯一破綻。
「就是現在。」
姜嘯低吼如雷,全身金鱗怒張。
右拳凝聚的赤金毀滅光斑,如同被點燃的太陽,悍然轟向那點暗金。
「給老子碎。」
轟……
拳鋒所過空間扭曲,赤金光斑狠狠撞在青銅巨指末端,精準無比轟在那點暗金光芒之上。
嗡……
一股無形的排斥之力,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猛地從暗金節點處爆發開來。
嗤啦……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進了冰水。
那點暗金光芒驟然亮起,一股帶著煌煌戰意的排斥之力,微弱卻無比純粹,如同燎原星火,瞬間點燃了青銅巨指內部流轉的污穢星光。
「吼……」
豎瞳虛影猛地一震,那冰冷的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驚怒與痛楚。
纏繞巨指的星輝鎖鏈上燃燒的銀焰,如同被澆上了滾油瞬間暴漲。
嗤嗤嗤……
暗綠鏽跡瘋狂氣化,青銅巨指虛影劇烈扭曲。
前進的勢頭被硬生生遏制,甚至被逼退了一絲。
「臥槽,牛逼,老男人威武。」
小黑看得目瞪口呆,激動地直拍大腿,「打它七寸,干它丫的。」
「有效。」
黑姬星眸一亮,蒼白的臉上湧起一絲血色,指尖星芒再催。
定星羅盤銀光大盛,死死釘住那劇烈掙扎的巨指。
「丘兒。」
姜嘯一拳轟出,根本來不及看結果,身形已如電般射回冰棺旁。
冰棺內,青丘的尖嘯戛然而止。
眉心那燃燒的青黑邪印光芒,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猛地一滯。
瘋狂鑽入她體內的青銅鎖鏈,也瞬間僵直!
有效。
攻擊逆鱗節點,果然能短暫干擾邪印共鳴。
「玲瓏,快,清心古玉。」
姜嘯急喝,一把將懷中那枚溫潤的清心古玉塞到青玲瓏手中。
青玲瓏靠在姜嘯懷裡,嘴角血跡未乾,臉色慘白如紙。
星辰玉髓丹的藥力正在修復她破碎的無垢劍心,但強行催動劍罡斬擊冰棺的反噬,讓她本就虛弱的身體雪上加霜。
然而當她看到女兒眉心邪印光芒稍斂,痛苦稍緩的瞬間,那雙黯淡的眼眸瞬間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丘兒……」
她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娘在。」
她猛地掙脫姜嘯的懷抱,不顧搖搖欲墜的身體,再次撲到冰棺邊緣。
左手死死攥緊那枚散發著溫潤清輝的清心古玉,狠狠按在冰棺表面,正對青丘眉心邪印的位置。
嗡……
清心古玉光芒大放,柔和純淨的清輝,如同溫潤的溪流,穿透冰棺,源源不斷地注入青丘眉心那枚躁動的邪印之中。
嗤嗤嗤……
邪印表面的青黑光芒,如同遇到了克星,劇烈波動起來,發出細微的湮滅聲。
「呃……」
冰棺內青丘痛苦抽搐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一絲,緊皺的小眉頭也舒展了少許。
「有效。」
姜嘯心頭一喜。
「不夠……」
青玲瓏卻咬著牙,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她右手猛地按在自己心口,眉心那道赤紅的妖紋,驟然亮起。
一股微弱卻無比純淨鋒銳的無垢劍意,被她強行從破碎的劍心深處榨取出來。
「玲瓏,不可。」
姜嘯臉色大變。
青玲瓏此刻的身體,如同布滿裂痕的琉璃,強行催動劍心殘力,無異於飲鴆止渴。
「閉嘴。」
青玲瓏低喝一聲,嘴角再次溢位一縷鮮血。
她不管不顧。
那縷純淨的劍意,混合著清心古玉的清輝,被她小心翼翼地引導著,一同注入冰棺。
嗡……
冰棺內,青丘的身體猛地一顫。
眉心邪印的青黑光芒,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鐵,瞬間黯淡下去。
纏繞她身體的青銅鎖鏈,也如同失去了活力僵直不動。
一股微弱卻異常純淨的混沌母氣波動,從青丘體內散逸出來,雖然依舊被邪印壓制,但不再像之前那樣被瘋狂吞噬,暫時穩住了。
「呼……呼……」
青玲瓏劇烈喘息著,身體如同抽空了所有力氣,軟軟地向後倒去。
姜嘯一把將她扶住觸手冰涼,她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那張絕美的臉,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眉心妖紋黯淡眼窩深陷,憔悴得令人心碎。
「玲瓏……」姜嘯聲音哽咽,心如刀絞。
「我……沒事……」
青玲瓏靠在他懷裡,勉強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目光卻死死盯著冰棺中暫時平靜的女兒。
「丘兒……沒事就好……」
「娘……」
冰棺內,青丘似乎感應到母親的氣息,發出一聲微弱的囈語,小腦袋無意識地偏向青玲瓏的方向。青玲瓏眼中瞬間湧起水光,顫抖著伸出手,隔著冰棺,輕輕撫摸著女兒的小臉。
「丘兒乖……娘在……爹也在……不怕……」
「玲瓏……」
另一邊,冰玉榻上,傳來一聲無盡痛楚的呼喚,極其微弱。
是青劍。
他枯槁的身體,在星辰玉髓丹磅礴藥力的滋養下,終於勉強吊住了最後一口氣。
但代價巨大,他原本淵深如海的妖氣,此刻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境界更是從妖帝巔峰,直接跌落到了妖尊境。滿頭灰發徹底雪白,臉上皺紋深如刀刻,氣息奄奄,彷佛隨時會油盡燈枯。
他掙扎著側過頭,渾濁的老眼,越過冰窟,看向冰棺旁相擁的母女,看向女兒那憔悴到極致的臉龐。
「爹……」
青玲瓏聽到呼喚,強撐著轉過頭,看到父親那副模樣,眼淚瞬間決堤。
「爹……您怎麼樣……」
「死……不了……」
青劍的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里擠出來。
「丘兒……玲瓏……護住……她們……」
他枯槁的手,顫抖著抬起,似乎想指向什麼,卻無力地垂下。
「爹,您別說話,省點力氣。」
青玲瓏急道,掙扎著想過去。
「守……住……」
青劍渾濁的眼中,只剩下執拗的守護意志。
「岳父放心,有我在,誰也別想動她們母女一根頭髮。」
姜嘯沉聲應道,重瞳之中金芒燃燒。
「哼……大話……誰……都會說……」
青劍艱難地喘息著,目光卻掃過冰窟外那根雖然被暫時逼退,卻依舊散發著滅世威壓的青銅巨指,以及更遠處那片如同沸騰血海的葬海虛影。
「那鬼東西……還沒……退……」
「退?」
小黑嗤笑一聲,桃花眼斜睨著外面。
「它要是肯退,老子把腦袋擰下來當球踢。這架勢,分明是憋著更大的壞水呢。」
彷佛印證小黑的話。
嗡……
冰窟外,那根被銀焰鎖鏈釘住被轟擊後光芒黯淡的青銅巨指,猛地一震。
豎瞳虛影深處,那冰冷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
一股沉睡了億萬載的恐怖意志,如同甦醒的滅世凶獸,緩緩從那片沸騰的葬海虛影深處瀰漫開來。
整個瑤池禁地溫度驟降,連空間都彷佛要被凍結。
「來了……邪神……本體的意志……降臨了……」
黑姬的聲音,帶著一絲被冰水浸透的寒意,在死寂的冰窟中炸開。
黑姬星眸凝重,指尖星芒瘋狂注入羅盤,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嗡……
冰窟外,那根被銀焰鎖鏈釘住的青銅巨指虛影,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污穢星光。
如同沉寂萬古的火山,帶著吞噬一切光明的絕望,轟然噴發。
豎瞳虛影深處,那雙冰冷的瞳孔,蕩漾出一種俯瞰螻蟻掌控生死的絕對意志。
如同沉睡的滅世凶獸,睜開了它的第一隻眼。
目光所及。
咔嚓……
咔嚓嚓……
冰窟入口處由黑姬星輝鎖鏈構築的屏障,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痕。
鎖鏈上燃燒的銀焰,瘋狂搖曳迅速黯淡。
「噗……」
黑姬如遭重錘,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劇烈搖晃。
身前的定星羅盤發出刺耳的哀鳴,光芒急劇收縮。
「師妹……」
姜嘯心頭劇震,重瞳金芒爆閃,就要上前。
「別管我,守好她們,這意志太強了,擋不住了太久。」
黑姬厲喝,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轟……
無形的意志衝擊,如同滅世的海嘯,狠狠撞在冰窟的守護結界上。
整個冰窟劇烈震盪,冰壁上無數細密的裂痕瘋狂蔓延。
冰棺劇烈嗡鳴,棺體表面的裂痕再次加深。
「啊……」
棺內,剛剛平靜片刻的青丘,再次發出悽厲到變形的尖嘯。
眉心那枚鎖孔邪印,青黑光芒如同被澆上了滾油,瘋狂暴漲、
無數青銅鎖鏈,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再次瘋狂扭動,狠狠勒進她小小的身體。
粘稠的暗紫色污穢星光,順著鎖鏈瘋狂注入。
「丘兒……」
青玲瓏目眥欲裂。
她強撐著破碎的身體,不顧嘴角不斷溢位的鮮血,雙手死死按在冰棺上。
清心古玉的清輝被她催動到極致,破碎的無垢劍心殘力,如同榨取生命本源般瘋狂注入。
嗡……
純淨的月白光芒與清輝交織,死死抵住那瘋狂侵蝕的青黑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