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
十二名周天衛徹底瘋狂,凍結的時空領域因周無道的死亡而出現了一絲鬆動。
他們不顧一切地燃燒本源。
暗金甲冑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如同十二顆燃燒的流星,悍不畏死地撲向姜嘯。
「滾。」
姜嘯甚至沒有回頭,心口玄金巨劍虛影微微一震。
嗡……
一道凝練的玄金劍環,以他為中心橫掃而出。
噗噗噗……
如同熱刀切過黃油。
十二名煞氣滔天堪比九翼天使的周天衛,連同他們燃燒的甲冑狂暴的神力,在接觸到玄金劍環的瞬間,如同脆弱的瓷器般,無聲無息地寸寸崩解湮滅,連一絲殘渣都未曾留下。
秒殺。
絕對的碾壓。
做完這一切,姜嘯看都沒看那飛向空間通道的無頭屍身,以及通道另一端隱約傳來如同遠古凶獸被驚醒的恐怖怒吼。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玄金光芒再次凝聚,對著那幽暗的空間通道入口凌空書寫。
每一筆落下,都引動空間劇烈震盪,留下燃燒著玄金火焰的痕跡。
四個大字,鐵畫銀鉤,帶著無盡的恨意與挑釁。
烙印在空間通道的入口,如同懸掛在周家祖地門楣上的血淋淋戰書。
血……債……血……償……
「周家……」
姜嘯的聲音冰冷穿透空間,響徹在通道另一端那暴怒的意念之中。
「洗乾淨脖子,等我來收債。」
轟隆……
玄金火焰猛地暴漲,空間通道劇烈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最終在另一端傳來足以震碎星辰的恐怖怒吼聲中,轟然閉合。
通道消失的瞬間,一點帶著空間波動的暗金色碎片,從周無道無頭屍身炸裂的方向悄然墜落,沒入下方狼藉的大地深處,正是那枚被姜嘯刻意震碎的破界梭核心懸磁山碎片。
噗……
做完這一切,姜嘯身體猛地一晃,一口滾燙的紫金帝血狂噴而出,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
心口那柄煌煌的玄金巨劍虛影,光芒急劇黯淡,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彷佛隨時會崩碎。
他踉蹌一步,單膝跪倒在暖玉榻旁,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姜嘯。」
「老男人。」
青玲瓏和小黑同時撲了上來。
「咳咳……」
姜嘯劇烈咳嗽著,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而虛弱的弧度。
重瞳望向那空間通道消失的方向,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絲瘋狂。
「魚餌已經撒下去了,周家該派真正的大魚下來送死了,那懸磁山就是定位的錨。」
話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倒在青玲瓏染血的懷抱中。
整個青丘禁地,死寂一片。
唯有那破碎蒼穹之上,四個燃燒著玄金火焰的血債血償大字,如同不滅的烙印,散發著滔天的恨意與無盡的羞辱,無聲地燃燒著,照亮了下方屍山血海的廢墟。
也照亮了每一個倖存者眼中,那劫後餘生卻又充滿無盡震撼與恐懼的臉龐。
長生周家不過如此。
「咔嚓……」
刺耳的碎裂聲,如同驚雷炸響在死寂的周家祖祠。
供奉在最高處以星辰神金鑄就的魂牌,毫無徵兆地崩開蛛網般的裂痕。
守祠長老周元正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圓,臉上鬆弛的皮肉因驚駭而劇烈抖動。
「轟……」
他下意識想伸手去扶,指尖還未觸及,魂牌徹底炸開。
狂暴的能量夾雜著尖銳的碎片,如同無數淬毒的鋼針,狠狠濺射開來。
周元正首當其衝,布滿皺紋的老臉瞬間被割開數十道血口,深可見骨。
鮮血混合著魂牌崩碎後周無道的最後一絲神魂氣息,糊了他滿頭滿臉。
「噗……」
周元正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一排魂燈,燈油潑灑火焰騰起。
他卻渾然不覺劇痛。
只是死死盯著那堆還在冒煙的焦黑碎片,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風聲,如同破舊的風箱。
「無道……無道少爺的魂牌……炸了?」
「隕落了?」
這訊息比魂牌炸裂的巨響更快,如同瘟疫般瞬間席捲了整個恢弘如神國般的周家祖地。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猛地從祖地最深處那座終年被混沌霧靄籠罩的玄胤峰上爆發出來。
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被徹底激怒。】
僅僅是氣息的泄露,便讓方圓萬里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轟隆隆……」
玄胤峰側面,一座高達千丈的附屬山峰,在這股暴怒的威壓下,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從山腰處開始寸寸崩塌,巨石滾落煙塵沖天,如同末日降臨。
「無道……吾周家麒麟兒。」
一聲蘊含著滔天怒火與無邊殺意的咆哮,撕裂長空,狠狠砸在每一個周家子弟的心頭。
周家當代家主周天穹,長生界一位絕世強者,此刻臉色鐵青,身影瞬間出現在崩塌的山峰廢墟上空,對著玄胤峰方向深深躬身,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老祖息怒,孫兒……孫兒立刻去查,定將兇手碎屍萬段抽魂煉魄,以慰無道在天之靈。」
「查,本祖要看到兇手的神魂,在煉魂燈里哀嚎萬載。」
玄胤峰深處,周家老祖周玄胤聲音如同九幽寒風颳過,每一個字都帶著凍結靈魂的冰冷。
周家龐大的情報機器,以從未有過的效率瘋狂運轉。
無數道流光撕裂虛空,奔向九幽大陸方向。
周家祖地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所有人大氣不敢喘,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時間在煎熬中流逝。
一日後,周家議事大殿氣氛凝重如鉛,周家核心高層齊聚,修為最低也是黃級仙者。周天穹端坐主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面前懸浮著一枚流轉著空間波紋的傳影玉簡。
一名負責情報的長老聲音乾澀,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悸。
「家主,查清了。無道少爺隕落於九幽大陸,葬海邊緣兇手是……」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說下去,只是雙手顫抖著,將一道靈力打入玉簡。
嗡……
玉簡光芒大放,一道清晰的畫面投射在虛空。
畫面中葬海翻騰,邪氣滔天。
一個身著玄袍的身影背對畫面,身姿挺拔如撐天之柱。
他腳下踩著一具破爛不堪幾乎不成人形的軀體。
那軀體穿著周家核心子弟特有的鎏金雲紋袍。
雖然面目全非,但那殘存的氣息和破碎的護身玉佩,無不昭示著其身份周無道。
玄袍身影緩緩抬起腳似乎嫌髒,隨意地在那破爛軀體上蹭了蹭靴底沾染的污血。
然後他微微側過頭,露出一雙平靜得令人心悸的重瞳。
正是姜嘯。
緊接著畫面視角拉近,聚焦在姜嘯腳下那片被污血浸透的焦黑土地上。
四個以指為筆,蘸著周無道心頭精血寫就的大字,龍飛鳳舞,力透地脈。
每一個筆畫都散發著沖天的殺意與不屑,血債血償。
「嘶……」
大殿內,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周家高層,包括家主周天穹,瞳孔都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狂。
太狂了。
斬殺周家嫡系天驕,不僅不毀屍滅跡,反而留下如此囂張跋扈充滿挑釁的四個血字。
這簡直是把周家萬古世家的臉面,踩在腳下狠狠摩擦,還吐了口唾沫,又滋了一泡尿。
「姜……嘯……」
周天穹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周身氣息劇烈波動,身下的玄玉寶座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開道道縫隙。
眼中燃燒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噴涌而出。
「血債血償?」
一個冰冷到極致,彷佛能將虛空都凍結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大殿中響起。
不知何時,一道模糊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主位之前。
他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僂,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如同凡間垂暮的老農。
但當他出現的那一刻,整個大殿的空間都彷佛凝固了,時間流速都變得粘稠緩慢。
周家老祖,周玄胤。
雖非本體,只是一道神念投影,但那屬於九級劍帝的恐怖威壓,依舊讓在場所有周家高層感到窒息,靈魂都在顫慄。
周玄胤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虛空中那四個刺目的血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一片死寂的冰寒。他緩緩抬起枯瘦的手指,凌空點向那四個字。
「好,好一個血債血償。」
他的聲音很輕,卻如同億萬載寒冰相互摩擦,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區區下界螻蟻,也敢在本祖面前狂吠?」
「殺我周家麒麟兒,還敢留下如此挑釁?」
「很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每說一個大殿內的溫度就驟降一分,空氣都彷佛要凝結成冰渣。
「本祖倒要看看,你這隻螻蟻拿什麼來償。」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玄胤這道神念投影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灰光。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毀滅性氣息轟然爆發。
「轟隆……」
整個周家議事大殿的穹頂,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下,如同紙糊般轟然炸開。
狂暴的能量亂流席捲而出,將殿內精美的裝飾堅固的樑柱瞬間絞成齏粉。
周天穹等人臉色煞白,被這股氣浪狠狠掀飛出去,撞在殘存的牆壁上,口噴鮮血,眼中充滿了駭然。
老祖怒了。
真正的震怒。
不惜損耗本源,也要凝聚一具擁有部分天仙偉力的分身親自下界。
「姜嘯……」
周玄胤的分身徹底凝實,佝僂的身軀挺直,灰布長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他渾濁的老眼穿透破碎的穹頂,望向無盡虛空深處九幽大陸的方向,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宣判。
「本祖要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