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姜嘯心中豁然開朗。
懸磁山不僅僅是一件威力絕倫的至寶,它內部蘊含的磁力本源,更是溝通承載,乃至模擬長生界法則的橋樑。
擁有它等於在茫茫宇宙中點亮了一座燈塔,指引著飛升之路。
更重要的是,這磁力本源形成的特殊力場,能在飛升者穿越兩界壁壘承受恐怖的長生界法則沖刷時,提供一層至關重要的保護。
如同給脆弱的雞蛋,套上了一層堅硬的磁力護甲,大大降低了被法則洪流碾碎的風險。
「轟……」
外界,懸磁山猛地爆發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混沌磁光。
光芒掃過之處,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盪起一圈圈沉重的漣漪。
塌陷巨坑邊緣的岩石,無聲無息地被壓低了數尺。
遠處翻騰的葬海邪氣,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摁住,瞬間平息了大半。
光芒收斂。
姜嘯掌中,那座黝黑的懸磁山已然模樣大變。
表面裂痕盡數消失,變得光滑如墨玉內斂深沉。
山體雖小,卻給人一種重逾萬古星辰定鼎八荒六合的恐怖威壓。
一絲若有若無的混沌磁光在其表面流轉,與姜嘯的氣息完美交融,不分彼此。
「呼……」
姜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濁氣離體竟帶著一絲微弱的磁力電弧,將空氣灼燒得噼啪作響。
他緩緩睜開雙眼,重瞳之中混沌漩渦深處,彷佛多了一點永恆不滅的金芒。
八級劍帝巔峰圓滿。
肉身,靈力,神魂,盡皆在懸磁山磁力本源的淬鍊下,達到了此界所能容納的極致。
只差一個契機便能引動天劫,叩開九級劍帝的大門。
更重要的是那一絲長生界法則的感應,以及懸磁山賦予的飛升保障。
「感覺如何?老男人?」
陽神一號的聲音帶著點酸溜溜的味道。
姜嘯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頓時爆發出炒豆子般的密集聲響,每一寸血肉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掂了掂手中變得溫順許多的懸磁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打爆老狗本體還差點火候,不過試試這快遞的成色倒是正好。」
他目光投向葬海深處,那片被懸磁山威壓暫時鎮住的翻騰邪氣。
話音未落,他手腕輕輕一抖。
嗖……
巴掌大小的黝黑小山脫手飛出,迎風便漲。
眨眼之間,一座通體流轉著混沌磁光的巍峨神山,便出現在葬海上空。
神山底部無形的恐怖磁力場,轟然爆發。
「轟隆隆……」
下方那片翻騰的葬海邪氣,如同被一隻從天而降的巨腳狠狠踐踏。
狂暴的邪氣瞬間被壓得潰散湮滅,堅硬如鐵常年被邪氣侵蝕的黑色礁石地面,如同鬆軟的豆腐,轟然塌陷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掌印形深。
無形的磁力場籠罩範圍之內,空間都變得粘稠凝滯。
幾頭潛伏在邪氣深處氣息堪比七級妖帝的龐大邪物,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那恐怖的磁力瞬間碾成了最原始的粒子,連渣都沒剩下。
整個葬海邊緣,死寂一片。
只剩下那座巍峨的混沌磁山懸浮在半空,散發著鎮壓諸天碾碎萬物的恐怖氣息。
姜嘯抬手一招,百丈神山瞬間縮小,化作一道烏光沒入他袖中。
他拍了拍手,彷佛只是隨手丟了一塊石頭。
「還不錯,勉強入得本帝的法眼。」
「嘖,老男人,你這逼裝得,我給滿分。」
陽神一號的聲音在識海響起,賤兮兮的,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懸磁山煉化,八級劍帝巔峰圓滿,長生界法則也摸到點門縫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啊,這東風就是那劈開兩界壁壘的飛升天劫了吧?」
姜嘯立於深坑邊緣,玄袍獵獵,重瞳深處那點永恆不滅的金芒微微閃爍。
他感受著體內澎湃到極致的力量,每一寸血肉每一縷靈力每一絲神魂都達到了此界所能容納的頂點,如同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只待一個契機,便會轟然爆發,衝擊那至高無上的九級劍帝之境,叩開長生界的大門。
「東風會來的。」
姜嘯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抬頭,目光彷佛穿透了層層疊疊的虛空,投向了九幽大陸更廣闊的天地。
「但在那之前,還有些事要做。」
「告別?」
陽神一號瞬間領會。
「也對這一去長生界,誰知道是龍騰九天還是……」
「呸呸呸……童言無忌。老男人你福大命大造化大,肯定能殺穿長生界,把那些欠債的老狗一個個揪出來剁了餵狗。不過嘛下面那些老朋友老相好,咳……老熟人,是該去看看了。」
「畢竟你這一走,可能就是永別。」
「嗯。」
姜嘯輕輕頷首。
重生歸來,彌補遺憾,守護所愛。
一路走來,九幽大陸這片土地,終究留下了太多無法割捨的痕跡。
飛升在即,他需要再走一遍,既是告別也是了卻此界因果,讓心境真正圓滿無瑕。
第一站,天水村。
沒有驚動任何人,姜嘯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然出現在村東頭那熟悉的院落外。
牛叔天貓和令儀的神識執念所化陰魅的牛嬸,小院依舊寧靜祥和。
昏黃的燭光透過窗欞,映出兩個依偎在一起的剪影。
牛叔的氣息比之前渾厚了太多,天刺道果融合後,他雖未恢復昔日天貓的巔峰實力,但那份屬於頂尖天刺者的凌厲與沉澱已然回歸。
牛嬸的神魂在陰魅之軀中溫養得極好,臉上洋溢著姜嘯從未見過的幸福安寧。
「嘯兒的氣息……」
牛叔似有所感,猛地抬頭望向窗外,卻只看到一片靜謐的夜色和搖曳的樹影。他皺了皺眉,隨即釋然一笑,緊了緊握著牛嬸的手,「錯覺吧那小子,現在指不定在哪兒折騰呢。」
牛嬸依偎在他肩頭,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牛郎,你說嘯兒和玲瓏,還有青丘那丫頭,在長生界會不會過得很好?」
牛叔語氣斬釘截鐵。
「肯定會,那小子命硬得很,就是苦了玲瓏那丫頭,跟著他怕是少不了擔驚受怕。」
院外陰影中,姜嘯聽著屋內低低的絮語,嘴角勾起一抹溫暖的弧度。
他屈指一彈,兩道無形無質卻蘊含著精純生命本源與天刺殺伐真意的流光,悄無聲息地沒入屋內,融入牛叔牛嬸的體內。
這是他以混沌氣息淬鍊出的本源饋贈,足以護佑他們在此界平安喜樂,直至壽元盡頭。
「師父,師娘,保重。」
姜嘯在心中默念,身影如輕煙般消散。
第二站,鳳羽城。
夜幕下的鳳羽城,依舊繁華喧囂。
姜嘯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避開了城主府青鱗衛的感知。
他的神念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覆蓋全城。
甜品店燈火通明,新任掌柜青蕾忙得腳不沾地,臉上卻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彷佛中再次回到了當年,再次看到了那些人。
大胖子風行烈正毫無形象地癱在角落的軟椅上,抱著一大盤甜點大快朵頤,小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裡含糊不清地指揮著,「那個三角派多烤點,青蕾丫頭有前途,比胖爺我當年強。」
姜嘯莞爾,神念掠過胖子時微微一頓。
最後他的神念掃過南城喬家大院,盡皆喬家後人,其中就有喬靈兒的後人。
只是如今凋零,家族式微。
姜嘯目光微冷。
喬家當初雖有小人之輩,但喬上風對靈兒尚算真心,靈兒也救過自己。
他心念一動一縷神念化作無形的利劍,攜帶著一絲八級劍帝的恐怖威壓,瞬間降臨北城林家、東城龍家、西城韓家核心人物的夢境之中。
「啊……」
「誰?」
「劍帝,是那位姜劍帝。」
三大家族的族長、長老,無論修為高低,幾乎在同一時間從睡夢中驚醒。
冷汗浸透衣衫,心膽俱裂。
夢中那煌煌如天威的劍意,那冰冷刺骨的殺機,清晰地告訴他們,喬家動不得。
否則,滅族之禍就在眼前。
做完這一切,姜嘯收回神念,如同從未出現過。
鳳羽城的暗流,在他一念之間,悄然平息。
第三站,九幽大陸與天元大陸界壁薄弱處。
這裡是兩片大陸能量交匯碰撞最激烈的地方,空間亂流肆虐罡風如刀,尋常帝境強者也不敢輕易涉足。但對如今的姜嘯而言,不過是拂面清風。
他踏空而立,重瞳之中混沌漩渦流轉,輕易便看穿了狂暴的能量亂流,鎖定了界壁深處某個極其隱秘的節點。
那裡殘留著一絲幾乎消散的空間波動,以及一絲屬於小黑焦躁與悲傷的氣息。
「就是這裡了。」
姜嘯自語。
姜嘯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處節點輕輕一握。
「嗡……」
混沌氣息瀰漫而出,並非狂暴衝擊,而是如同最靈巧的鑰匙,精準地嵌入了界壁能量流轉的縫隙。
狂暴的空間亂流如同被馴服的野馬,瞬間平息下來,露出一條光怪陸離的通道。
通道盡頭,並非想像中的虛無或另一片大陸,而是一塊懸浮在混沌氣流中的巨石。
不,那不是普通的石頭。
那是一尊栩栩如生的石像。
一個女子的石像。
她身姿窈窕,面容絕美中帶著一絲妖異的魅惑,正是畫皮妖方瓊。
只是此刻她雙目緊閉,臉上還凝固著最後一刻的決絕與擔憂,整個身軀連同身上殘破的衣裙,都化作了冰冷的灰白色岩石,沒有一絲生命氣息透出。
唯有石像心口位置,一絲微弱的靈性波動,如同風中殘燭般頑強地閃爍著。
石化。
而且是遭受了恐怖的空間湮滅之力侵蝕後的深度石化。
她的生命本源被徹底封死,靈魂也被禁錮在石軀之中,陷入了永恆的沉寂。若非這一絲源自畫皮妖天賦本源的微弱靈性死死守護著最後一點真靈不滅,她早已徹底化為宇宙塵埃。
「方瓊……」
姜嘯輕嘆一聲。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混沌氣息,如同最輕柔的絲線,將整尊石像包裹托起,緩緩帶出了那條通道。石像離體的瞬間,通道便無聲無息地閉合,狂暴的空間亂流再次肆虐。
看著眼前這尊冰冷的石像,感受著那微弱到極致的靈性,姜嘯眉頭微蹙。
以他八級劍帝巔峰的修為,加上混沌氣息的玄妙,竟也無法撼動這石化狀態分毫。
那侵蝕她的空間湮滅之力層次極高,幾乎觸及了法則本源,與此界的力量格格不入。
「老男人,這這還有救嗎?」
陽神一號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沉重。
「這石化太徹底了,感覺像是被長生界那邊的力量給污染了似的。」
「此界法則救不了她。」姜嘯沉聲道,重瞳中金芒閃爍,「唯有長生界更高層次的法則之力,或者蘊含長生界本源的神物,才有可能逆轉這種石化,喚醒她沉寂的真靈。」
他揮手將方瓊的石像收入體內一方以混沌氣息開闢的臨時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