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中,周越凝視著無字天書。
周越:「為什麼……是我?「
【你有一顆……類似龍的靈魂……在這個世界上,你的靈魂,和它最類似。】
……
周越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瘦骨嶙峋的雙手,看著自己胸口纏著的髒布條,看著這個破敗不堪的茅草屋。
「類似龍的靈魂?「
他苦笑一聲,「我現在連坐起來都費勁,你跟我說我的靈魂像龍?「
【不是像,】無字天書糾正道,【是最類似。】
「有區別嗎?「
【有。】天書上的文字變得認真,【像,只是相似。最類似,意味著——你的靈魂,和它的靈魂,本質上是同一種存在。】
周越愣住了。
「同一種存在?「
【對。】天書緩緩浮現出一行字,【它被困在魔界億萬年,等待著一個能繼承它意志的人。而你,穿越了時空,來到了這個世界。這不是巧合,是宿命。】
「宿命?「
【對,宿命。】天書肯定道,【你的靈魂深處,有龍族的印記,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周越閉上眼睛,感受著識海中那幅《蒼龍困礁圖》。
那被困的蒼龍,那平靜的眼神,那令人心碎的悲鳴……
他突然明白了。
為什麼他看到那幅圖時會流淚。
為什麼他的靈魂會共鳴。
因為——
他就是那頭龍。
或者說,那頭龍,就是他。
……
他突然想起,在穿越前他在的那個國度,曾經被稱為龍的國度,而那裡的人,也被稱為龍的傳人。
難怪——
難怪他會穿越到這個世界。
難怪無字天書會選擇他。
難怪他的靈魂,會與那頭被困的蒼龍產生共鳴。
因為在他原來的世界,龍不僅僅是一個傳說,更是一種信仰,一種精神,一種刻在血脈深處的印記。
他是龍的傳人。
他的靈魂深處,流淌著龍族的血脈。
哪怕跨越了時空,哪怕換了身軀,那份印記,依然存在。
周越睜開眼睛,目光變得堅定。
「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無字天書問。
「我明白我該做什麼了。「周越緩緩說道,「我要變強,強到足以打破那九條鎖鏈,強到足以斬斷那柄巨劍,強到足以——「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救它出來。「
無字天書沉默了片刻,然後浮現出一行字:
【這條路,很難。】
「我知道。「
【可能會很孤獨。】
周越笑了。
「孤獨?我本來就很孤獨!「
【好。】
【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就幫你。】
【從明天開始,我教你真正的算命。】
「算命?「周越皺眉,「又是算命?「
【對,算命。】天書認真道,【算命是窺探天機,是改命。你現在的身體太弱,十根肋骨斷裂,氣血兩虛,連普通人都不如。必須先通過算命積累氣運,改善體質,才能踏上修行之路。】
【而算命的第一步——】
【就是算自己。】
周越點了點頭。
「好,我學。「
……
第二天清晨,周越被一陣劇烈的咳嗽弄醒。
胸口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他咳出一口血沫,臉色蒼白如紙。
「這身體……「他苦笑著搖頭,「真是爛到極點了。「
【所以你需要改命。】無字天書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周越,你聽好了。我接下來教給你的是一種比較常用的算命之法,叫'觀氣之法','觀氣之法'一共分為三步:觀氣、斷因、改命。】
【觀氣,是觀察一個人的氣運;斷因,是判斷氣運背後的因果;改命,是通過干預因果,改變氣運。】
【你現在要做的,是第一步——觀氣。】
「觀我自己的氣?「
【對。】天書道,【閉上眼睛,凝神靜氣,感受你體內氣運的流動。】
周越依言閉上眼睛。
起初,什麼都感覺不到。
只有胸口的疼痛,和身體的虛弱。
但漸漸地,他似乎「看「到了一些東西——
在他的識海深處,有一團微弱的光。
那光黯淡如豆,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而在光的周圍,纏繞著無數黑色的絲線,那些絲線如同活物,不斷吞噬著光芒。
「我看到了……「周越喃喃道,「一團光,還有……黑色的線。「
【那團光,就是你的氣運。】天書解釋道,【而那些黑線,是厄運,是因果的反噬。】
【你替李闖算卦,算錯了,導致他慘死,這是因。你被他的兄弟打傷,這是果。因果循環,厄運纏身,你的氣運才會如此黯淡。】
「那我該怎麼辦?「
【改命。】天書道,【既然因果已生,那就斬斷它。】
「怎麼斬?「
【找到因,改變它。】
周越沉默了。
李闖已經死了,因已成,果已生,如何改變?
【周越,】天書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因果並非不可改變。李闖之死,是因你算錯卦而起。但算錯卦的背後,還有更深的原因。】
「什麼原因?「
【你學藝不精,卻好大喜功。這是你的性格缺陷,也是你厄運纏身的根源。】天書道,【要改變這個結果,你必須從根源上改變自己。】
【從現在開始,你要學會謙虛,學會謹慎,學會在能力不足時承認不足。】
【只有這樣,你才能斬斷厄運,讓氣運重新煥發光彩。】
周越沉默了。
他想起了原身的記憶——
那個半吊子的算命先生,明明學藝不精,卻偏要裝出一副高人模樣。
明明算不准,卻偏要說「大吉大利「。
結果,害人害己。
「我明白了。「周越深吸一口氣,「我會改的。「
【光說不練沒用。】天書道,【從今天開始,你要做三件事。】
【第一,養傷。你的身體太弱,必須靜養三個月,讓肋骨癒合。】
【第二,學習。學習我剛教給你的算命之術。'觀氣之法'可不是那種江湖騙術,而是窺探天機的正道。】
【第三,贖罪。】
「贖罪?「
【李闖因你而死,你必須贖罪。】天書道,【找到他的家人,盡力補償。哪怕你現在一無所有,至少要有這份心。】
【因果循環,善因得善果。你種下善因,自然能收穫善果。】
周越咧嘴苦笑道:
「無父無母無妻,房子破得不像樣子,口袋比臉還乾淨,算個命還被活活打死……原主混得如此之慘,仇人見到都該放下成見——徹底釋懷了吧?「
【無論別人是否釋懷,你都應該——承擔其因果。】
……
接下來的日子,周越開始了養傷與學習的生活。
每天清晨,他都會在床上打坐,按照天書教他的方法吐納呼吸,感受體內氣運的流動。
起初,那團光依然黯淡,黑線依然纏繞。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漸漸感覺到,那些黑線似乎在慢慢變淡。
而他的氣運之光,也在慢慢變亮。
一個月後,他已經能勉強下床走動。
兩個月後,他能拄著拐杖在屋裡走動。
三個月後,他的肋骨基本癒合,雖然身體依然瘦弱,但已經能正常活動了。
而這三個月里,他也學了不少算命的知識。
天書教他的,不是那種江湖術士的騙術,而是真正的天機之術。
觀氣、斷因、改命。
每一步,都需要極高的悟性和心性。
周越雖然起步晚,但他有一顆龍的靈魂,悟性極高,進步神速。
三個月後的一天,天書對他說:
【周越,你的傷好了,該出門了。】
「出門?「
【對。】天書道,【閉門造車,永遠成不了真正的算命師。你必須去實踐,去替人算命,積累經驗,不斷提升算命能力。】
【而且……】
天書頓了頓,【你也應該……了斷一些過去因果。】
周越沉默了。
他想起了李闖,想起了那個因他而死的獵戶。
「好。「他站起身,目光堅定,「我這就去。「
……
青石鎮,集市。
周越穿著一件破舊的青衫,拄著拐杖,慢慢走到集市中央。
他找了一塊空地,鋪上一塊布,寫上了「算命「兩個字。
然後,他坐了下來,靜靜等待。
起初,沒有人理他。
一個瘦骨嶙峋的年輕人,穿著破舊,怎麼看都不像是有本事的算命先生。
但周越不急。
他閉上眼睛,靜靜感受著周圍的氣運。
漸漸地,他「看「到了一些東西。
集市上,每個人的頭頂,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有的光暈明亮,有的光暈黯淡。
有的光暈中帶著金色,那是財運。
有的光暈中帶著紅色,那是桃花運。
有的光暈中帶著黑色,那是厄運。
周越仔細觀察著,默默記著每個人的氣運特徵。
突然,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過來。
他穿著華麗,面容富態,但頭頂的光暈卻黯淡無光,還纏繞著幾縷黑線。
「小伙子,你會算命?「中年男子問。
「會。「周越睜開眼睛,「但我不算吉凶,只算因果。「
「因果?「
「對。「周越道,「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麻煩?「
中年男子一愣。
「你怎麼知道?「
「我看到的。「周越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頭頂的氣運黯淡,黑線纏繞,說明厄運纏身。而黑線的源頭,在你的胸口。「
「胸口?「中年男子下意識捂住胸口。
「你胸口是不是有一塊玉佩?「周越問。
中年男子臉色一變。
「你……你怎麼知道?「
「那塊玉佩,是你從一個人手裡買來的,對不對?「周越繼續道,「但那塊玉佩,其實是贓物。它的原主人已經死了,死於非命。你買下它,就沾染了因果,厄運纏身。「
中年男子臉色慘白。
「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周越道,「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改命?「
「想!當然想!「中年男子急忙道,「大師,求求你,救救我!「
「很簡單。「周越道,「把玉佩交出來,然後找到它的原主人,將玉佩歸還,再為他超度。這樣,你就能斬斷因果,厄運自消。「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周越道,「但前提是,你必須真心實意,否則因果難斷。「
中年男子連連點頭。
「我這就去辦!多謝大師!多謝大師!「
他掏出一塊碎銀,塞給周越,然後匆匆離去。
周越看著手中的碎銀,微微一笑。
這是他穿越以來,賺到的第一筆錢。
【做得不錯。】無字天書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但記住,這只是開始。】
「我知道。「周越道,「改命之路,才剛剛開始。「
……
夕陽西下,周越收起攤子,拄著拐杖,慢慢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