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藝?」
【對。】天書道,【在這個世道,武藝便是一個人安身立命的根本,你若是沒有武藝,便是沒有安身立命的能力。】
周越沉默了。
他知道天書說得對。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武藝,就沒有力量,沒有立足之地。
而要救出蒼龍,他更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好。」他點了點頭,「我會攢錢的。」
……
接下來的日子,周越更加努力地算命。
每天清晨,他都會來到集市,擺開攤子,為人算命。
他的名氣越來越大,找他算命的人越來越多。
有的人從很遠的地方趕來,只為求他算一卦。
有的人願意出高價,只為求他指點迷津。
周越的收入也越來越多。
一個月後,他已經攢了十兩銀子。
兩個月後,他攢了二十兩。
三個月後,他終於攢夠了三十兩。
三十兩銀子,足夠他去武館學習武藝了。
……
但周越並沒有馬上做出選擇。
他知道,武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成的。
他需要找一個好的武館,找一個好的師父。
「天書,」他在心中問道,「青石鎮附近,有什麼好的武館嗎?」
【有。】天書道,【青石鎮東邊,有一家『崩山武館』,館主崩山李,是鎮上最有經驗的武師。】
「崩山李?」周越皺眉,「他厲害嗎?」
【在這個小鎮上,算是厲害的。】天書道,【但放眼天下,不過是螻蟻而已。】
【但對你來說,足夠了。】
【你現在需要的,不是絕世武功,而是打好基礎。】
【只有打好基礎,你才能在未來修煉更好的功法。】
周越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明天,我就去崩山武館。」
……
第二天,周越來到崩山武館。
武館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院子裡,十幾個弟子正在練拳,呼喝聲此起彼伏。
周越走進武館,一個中年男子迎了上來。
「這位小哥,你是來學武的嗎?」
周越點了點頭。
「嗯,我想拜崩山李為師。」
中年男子打量了他一眼,皺眉道:「你身體太弱,不適合練武。」
「我知道。」周越道,「但我有決心。」
「決心?」中年男子冷笑一聲,「練武不是靠決心,是靠身體。」
「你這樣的身體,練武只會傷身。」
周越沉默了。
他知道中年男子說得對。
他現在的身體,確實不適合練武。
但他必須練。
「我可以加錢。」周越道,「一個月十兩銀子,夠嗎?」
中年男子一愣。
「一個月十兩?」
「對。」周越從懷裡掏出銀子,「這是三十兩,我先交三個月的學費,我想拜崩山李為師。」
中年男子看著銀子,眼中閃過一絲不舍。
「好,我帶你去見館主。」
……
崩山李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身材魁梧,目光如炬。
他打量了周越一眼,皺眉道:「你身體太弱,不適合練武。」
「我知道。」周越道,「但我有決心。」
「決心?」崩山李冷笑一聲,「練武不是靠決心,是靠身體。」
「你這樣的身體,練武只會傷身。」
周越沉默了。
連續兩個人,一模一樣的說辭。
這樣的說辭,很少會出錯。
但是他必須練。
「我可以加錢。」周越道,「十兩銀子一個月,先交三個月學費,可以嗎?」
崩山李一愣。
「正常人一個月只需交八兩銀子,你確定……每個月要比其他人多交二兩銀子?」
「嗯,我確定。」周越道,「這是三十兩,讓我先嘗試三個月,可以嗎?」
崩山李看著銀子,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你的決心,我看到了,」他最終點了點頭,「我可以破例收你為徒……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旦發現身體吃不消,就必須立即停止練武。」
「嗯,一切聽師傅的。」周越回道。
「從明天開始,你必須按照武館的要求練武,不能偷懶,不能私自修改修煉方式,明白嗎?」
「嗯,明白。」周越道,「我會按照武館的方式方法來修煉,我更會……加倍努力的。」
……
從此,周越便開始了新的習武生活。
每天清晨,他都會來到武館,和師兄弟們一起練拳。
崩山李教的是一套基礎拳法,叫做「崩拳」。
這套拳法剛猛有力,注重根基,煉的好可以提高身體素質,可以強身健體。
早上煉完拳後,下午他便去街邊擺攤算命。
……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周越的生活變得規律而充實。
清晨練拳,下午算命,晚上修煉無字天書教的「知他」之術。
他的身體越來越強壯,算命之術也越來越精湛。
而找他算命的人,也越來越多。
……
這天下午,周越像往常一樣在街邊擺攤。
突然,一坨五兩重的銀元寶砸落在他的攤前。
「咚」的一聲,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周越抬起頭,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
她身著一襲淡綠長裙,裙裾隨風輕揚,宛若山間初綻的新柳。眉目如畫,眸光澄澈,仿佛盛著一汪秋水;氣質出塵,肌膚勝雪,渾然不似凡塵中人。
風過處,青絲微動,她靜靜佇立,仿佛與這天地山水融為一體,令人不敢褻瀆。
周越看著她,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很熟悉的感覺,但是一時之間,他卻是無法想起眼前的佳人,到底姓甚名誰。
「你是……」
「周越。」女子開口了,聲音清脆悅耳,「我明天就要去修仙了,保重。」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
周越聞言心中一震。
一股濃濃的愛慕和不舍突然襲來,那是來自原身的情愫。
「等等!」周越下意識喊道。
女子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還有事嗎?」
周越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心中五味雜陳。
「我最近受過傷,很多人和事……都暫時忘記了……我可以冒昧地問一句——你叫什麼名字嗎?」
女子微微錯愕。
「我叫——龍買琴。」
「周越,保重。」
說完,她轉身離去,身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中。
……
周越呆呆地坐在原地,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龍買琴……」
原身的記憶中,這個名字出現過無數次……經過對方的提醒,他總算是想起來了。
她是青石鎮龍家的千金,也是原身暗戀多年的女子。
原身幼時曾與她一同嬉戲,兩小無猜,青梅竹馬。
那時桃花樹下,他倆的天真無邪、笑語盈盈,恍若昨日。
長大後,兩人見面次數寥寥,山水相隔,緣分漸疏。
然而原身對她的情愫,卻如陳年老酒,愈久愈醇。每每夜深人靜,總會想起她眉目如畫,想起那淡綠長裙隨風輕揚的模樣。
這份情,一直藏於他的心底,不曾言說,更不曾表白,卻是愈久越濃!
因為龍家是鎮上的大戶,而原身只是一個落魄的算命先生。
門不當,戶不對。
原身只能把這份感情偷偷地埋在心底,一直默默地關注著她……
而現在,她要去修仙了。
從此以後,兩人將天各一方,再無交集。
「原來如此……」周越喃喃道。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原身會好大喜功,為什麼會想要賺錢。
因為他想要配得上龍買琴。
他想要讓她看得起自己。
但可惜,他死了。
死在了自己的夢想實現之前。
「周越,」無字天書的聲音響起,「你沒事吧?」
「我沒事。」周越深吸一口氣,「我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麼?」
「感慨命運的無常。」周越道,「原身那麼喜歡她,卻連告白的勇氣都沒有,而現在,她要去修仙了,兩人將再無可能。」
「你後悔嗎?」天書問。
「後悔什麼?」
「後悔沒有表白。」
周越沉默了。
「我不知道。」他最終說道,「我不是原來的周越,我沒有他的感情。但這具身體,似乎真的很喜歡她。」
【那就算了。】天書道,【感情這東西,本來就是人生路上的絆腳石。】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糾結過去,而是把握未來。】
「未來?」
【對,未來。】天書道,【龍買琴去修仙了,是因為她有修仙的靈根……而你……我看過了,你並沒有靈根,你只能走最苦的路子——體修,而要走體修的路線,就得從修習凡間武藝開始。】
【凡間武藝前期,是強身健體。而在身體強壯了之後,就可以嘗試正形,正形之後是折枝,折枝之後是碎玉,碎玉之後是鐵骨,再之後,是振山,最後……才是神通,神形具備之後,習武之人才具備與練氣期修士相提並論的底氣……普通習武學徒,都卡在了正形階段,一般百人左右,才能有一人正形成功。】
周越聽完,沉默了。
「百人之中,只有一人能成功?」
【對。】天書道,【正形,是以各種樁法站出神韻,腳底如生根,氣質如青松般挺拔,才算合格。這個過程極其痛苦,需要忍受常人難以想像的折磨。】
【很多人堅持不下來,要麼放棄,要麼廢掉。】
【而你……】天書頓了頓,【你的身體太弱了,連普通學徒都不如。你想要正形成功,難度更大,成功率更低。】
周越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
「但我必須試試。」
……
第二天清晨,周越來到武館。
崩山李看著他,皺眉道:「你確定——要提前進入正形階段?」
「我確定。」
「正形極其痛苦,沒有一定的身體素質,是很難堅持下去的。」
「我想試試。」
崩山李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好。」他最終點了點頭,「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就提前教你正形的方法。」
「但記住,正形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成的。你需要每天堅持,不能中斷。」
「我明白。」
……
崩山李帶著周越來到武館的後院。
後院有一片松林,松樹下立著數十根木樁。
「這是淬藥樁。」崩山李道,「以七七四十九種藥材浸泡過的木樁,專門用來正形。」
「你要做的,就是每天站在木樁上,以特殊的樁法淬鍊身形。」
「這個過程會持續一個月,一個月後,如果你的身形開始變得挺拔,就可以進入正形的下一個階段。」
周越看著那數十根木樁,心中有些發怵。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
他脫掉鞋子,站上木樁。
瞬間,一股火辣辣的感覺從腳底傳來。
那感覺,就像是站在了熱鍋上。
「嘶——」
周越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從木樁上跳下來。
「忍住。」崩山李道,「這是木樁里的藥力在滲透你腳底的皮膚,試圖打通你的毛孔。」
「如果你連這點痛苦都忍受不了,那就趁早退出,別練了。」
周越咬緊牙關,強行忍住。
漸漸地,刺痛變成了灼燒感。
他的雙腿開始發抖,就像是被火燒一樣。
「現在,開始學著圖冊上的姿勢站樁。」崩山李遞給他一本薄薄的冊子,「你就用這本淬藥樁法,嘗試站出你的挺拔之姿。」
「記住,身體要穩,要松,要直,不能偷懶。」
周越接過冊子,開始按照淬藥樁法站樁。
這套樁法的核心要點就是要穩,必須紋絲不動。
身體哪怕只有動了一點點,腳下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
一個時辰後,周越的腳下已經血肉模糊。
他臉色蒼白,冷汗直流,但他依然堅持著。
「夠了。」崩山李道,「今天就到這裡。」
「明天繼續。」
周越點了點頭,艱難地站起身。
他的雙腳已經失去了知覺,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但他沒有叫苦。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
接下來的日子,周越每天都在忍受著正形的痛苦。
每天清晨,他都會來到武館,站上木樁,然後按照淬藥樁法站樁。
一個月後,他的雙腳已經布滿了厚厚的老繭。
兩個月後,他的身形也開始變得挺拔。
但是離正形成功,還在遙遙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