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一秒猜出盧斯·波頓做了什麼。
他必定在寄往臨冬城的信里做了手腳。
彼時的林恩身份尚未得到確認,盧斯·波頓將他視作一個巨大的麻煩,急於擺脫。於是便採用春秋筆法,將林恩描繪成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徒。
奈德·史塔克素來重視榮譽,追求公平與正義,眼裡最容不得沙子。他在看過那封信後,自然會將林恩召往臨冬城,親自審問。
而後便造成了現在這尷尬的局面──
身背史塔克家族旗幟的騎士勒馬據守在恐怖堡城門外,他身姿挺拔,神情肅穆,冷峻的眼神發出無聲的催促。
盧斯·波頓站在人群之中,目光游移,滿臉寫著後悔。
現在的林恩已不再是一個麻煩,他的背後站著富可敵國的蘭尼斯特家族,盧斯·波頓怎麼甘心將他交給臨冬城!
可如果他拒絕交出林恩,就相當於公然違背領主的命令,這必然會觸怒奈德·史塔克。
前退兩難了。
面對騎士的催促,盧斯·波頓眉頭緊皺,遲遲不語。
林恩瞅准這個時機走下馬車,告訴那位騎士:
「我便是林恩!」
對他來說,去臨冬城是一個相當不錯的選擇,遠勝於去凱岩城。
在凱岩城領主泰溫面前,他假冒的身份太容易被拆穿,重視家族聲譽的泰溫絕不會輕饒他這個騙子。
即使泰溫不予以懲處、反而利用林恩,那也不是什麼好事。參考原作中黑水河之戰後提利昂的待遇,就知道被泰溫利用的下場──
使命完成後便被無情拋棄,不僅得不到一點獎賞,反而惹來無數的麻煩。
林恩最不想、最不能見的人就是泰溫!
原本的打算是在去往凱岩城的路上找機會跑路,現在有了奈德·史塔克的加入,跑路計劃倒是更簡單了。
林恩看向那位騎士:「這件事其實是一個誤會,盧斯·波頓大人寫這封信時,我的身份尚未得到確實的證明。」
盧斯·波頓面露驚訝,他沒想到林恩會主動提自己解圍。
難道說,這位蘭尼斯特並沒有想像的那麼狡猾,反而很尊重契約精神?
他正打算順著林恩的話說下去,回絕史塔克的命令。
林恩突然話鋒一轉:「但是,我很樂意去往臨冬城,親自向奈德·史塔克大人闡釋一切,解開誤會!」
盧斯·波頓瞬間語塞。
該死的傢伙,你的契約精神去哪了?!
林恩微笑著詢問道:「領主大人,您意下如何?」
盧斯·波頓藏起心中的慍怒,擺出一副熱心的模樣,開口道:「這太麻煩了。」
「現在我們已經知悉了林恩大人的身份,這件事可以宣告了解,何必叨擾史塔克大人!」
騎士面露為難:「我接到的命令是將林恩帶回臨冬城,如果空手而歸,恐怕很難向領主大人交代。」
盧斯·波頓:「我可以親自寫一封信,幫你解釋。」
「那怎麼可以!」林恩一臉正色道。
「即使有親筆信,也掩蓋不了這位騎士的工作失職,史塔克大人即使不責備,也會留下不好的印象!」
這番話說到了騎士的心坎里,他深表贊同。
「我相信,盧斯·波頓大人絕對不會刻意為難下屬,更不會做出公然違抗領主命令的事情。」
「身為恐怖堡的領主,他肯定要以身作則,成為領民和下屬們的表率呀!」
林恩故意抬高音量,好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
這下盧斯·波頓徹底被架住了,他即使想要拒絕也說不出口。
面對眾人聚集過來的視線,他被迫擠出一絲笑容,咬著牙說道:「史塔克大人的命令,我自當遵守!」
「我立刻派人護送林恩去往臨冬城!」
終於成功了......林恩在心中長長舒了口氣。
自從被抓進恐怖堡,他幾乎每天都過著提心弔膽的生活,危險時刻在身邊盤旋。
如今他終於能離開恐怖堡,離開剝皮父子的掌控。
屬實不易!
接下來要去往臨冬城,在那裡能看見原作最重要的角色,奈德·史塔克大人。
還有羅柏、二丫、三傻、一無所知的雪諾、什麼都知道的布蘭以及捲走無數眼淚的阿多,想想就很興奮!
林恩懷帶著滿心期待登上馬車。
──
返回城堡後,拉姆斯主動來到父親的書房。
他先屏退下人,關緊房門,命令衛兵嚴禁任何人靠近。
而後笑嘻嘻地坐到父親的書桌前,開口道:
「父親寄給臨冬城的信件是無法撤回的,您不可能違背史塔克大人的命令,因此我們必須將林恩送往臨冬城。」
盧斯·波頓面無表情:「我沒看出這有什麼值得高興的地方。」
「那是因為您不知道我剛剛做了什麼。」拉姆斯一臉得意。
「就在林恩同父親周旋之際,我命令手下偷偷打開馬車後的行李箱,從那裡取走了一樣東西。」
他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咧開嘴笑道:
「這是提利昂·蘭尼斯特寄來的信件,也是林恩身上唯一能夠證明身份的物品。」
「現在,它將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拉姆斯將信揉成一團,順手扔進壁爐的火堆中。
「林恩的行李箱裡只剩下泰溫大人的那封信,那信里只有一個單詞。」
「這樣一來,林恩要如何在奈德·史塔克大人面前證明自己的身份呢?」
「他肯定會被當成騙子!」
拉姆斯語氣篤定。
「史塔克大人執法素來嚴明,他絕不會允許領地內有『冒充貴族』的事情發生,尤其是牽扯到王室的家族。」
「為了維護榮譽,他一定會將林恩斬首示眾。」
「消息一旦傳出去,蘭尼斯特家和史塔克家必將反目成仇。屆時,我們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了。」
「父親,這不正是您想要看到的局面嗎?」
盧斯·波頓並沒有立即回答,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陰沉,腦海中反覆思考著拉姆斯的計策。
在他看來,拉姆斯此舉著實有些冒險,不符合他一貫的謹慎作風。
可話說回來,剛剛那個局面,盧斯·波頓自己也想不出更好的應對之策。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這位私生子下了一招妙棋,也算是及時止損了。
「但是。」
盧斯·波頓說。
「僅僅靠偷走一封信,還不足以坐實林恩的『騙子』身份。」
「我們得幫他一手。」
他拿出紙筆,頃刻間寫好了一封信。
「把這封信交給沃肯學士,讓他派最快的渡鴉,送至臨冬城。」
「務必在林恩抵達前送到。」
拉姆斯接過信,發現這上面寫的竟是幫林恩證實貴族身份的內容,甚至賭上了波頓家族的榮譽。
他十分不解。
「父親為何要幫林恩作證?」
盧斯·波頓難得露出一絲笑容:「史塔克家族統治北境,唯一沒有征服的便是波頓家族,我們兩家的恩怨已有千年之久。」
「奈德·史塔克大人最不信任的便是身為波頓家家主的我。」
「我如此積極地幫林恩作證,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拉姆斯恍然大悟:「妙啊!」
「這樣一來,史塔克大人就更不可能相信林恩了!」
他徒然想起林恩在臨走之前的表現,冷笑一聲道:
「我敢打賭,林恩那傢伙此刻正在為自己的機智感到得意,他早就想離開恐怖堡了!」
「但他絕對想不到,等待自己的不是熱情歡迎,而是奈德·史塔克大人的怒火與審判!」
「真想看看他被判處死刑時的表情,那一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