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匆忙離去的羅德利克和羅柏,史塔克家三兄妹也不由得緊張緊張起來。
「會不會是我下午沒去刺繡課,讓莫丹修女生氣了?」珊莎一臉忐忑,「我該怎麼辦?」
艾莉亞一臉鄙夷:「沒人在意你的刺繡課,他們擔心的肯定是更重要的事。」
珊莎不服氣:「有什麼比我的刺繡課更重要?」
艾莉亞:「?」
「你逃課來看林恩和羅柏的比試,還能說出刺繡課重要這種話?」
「艾莉亞,別說了。」瓊恩·雪諾打斷了姐妹倆的爭吵。
「我很少見到羅德利克如此慌張的神態。」他說,「準是發生了要緊的事。」
「我昨天從下人那聽到了一些不好的傳聞,我們臨冬城可能會遇到一場不小的麻煩。」
他臉色極其嚴峻,這令艾莉亞和珊莎更加緊張了。
現場唯一沉得住氣的便是林恩,他知道後續的歷史走向,知道現在還沒到臨冬城最危險的時候。
「別擔心。」他說,「無論遇到何種挑戰,臨冬城都會平安度過的。」
「我的直覺一向很準確!」
他的語氣是如此的篤定,艾莉亞和珊莎頓時安心了不少。
瓊恩·雪諾卻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
晚餐時間。
奈德·史塔克恢復了往日的慣例,將羅德利克教官請到了自己的身旁座位。
瓊恩·雪諾坐在末席,假裝埋頭吃飯,耳朵卻是高高束起。
他聽見父親在和羅德利克談論臨冬城以及周邊鎮子的衛兵數量,以為是有戰事發生,隨後他便聽到了「難民潮」這個單詞。
「第一批人數較少,大約只有百餘人。」羅德利克說道,「後續的每一波人數都不會少於數百,總計可能會臨近兩萬。」
「這還不包括即將回歸避冬鎮的居民們。」
「僅靠臨冬城內的士兵,恐怕很難維持住治安。」
奈德·史塔克眉頭緊緊皺起,滿面愁容。
「我會從城堡里抽調出一部分人手,幫你先維持住臨冬城內的秩序。」他說道。
「至於避冬鎮的問題,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能否向其他領主徵召士兵?」羅德利克提出建議。
「這恐怕很難。」魯溫學士提醒道,「難民潮影響的不只是我們這一處,別的領主亦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唯一不受影響的地區是恐怖堡。」
奈德·史塔克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沉思良久,最終也沒能得出一個可行的方案來,決定先放到一邊。
「我聽說,玻璃花園遇到了些問題。」
「請魯溫學士介紹一下。」
臨冬城建在地下溫泉之上,玻璃花園能夠將熱量鎖住,形成一個巨大的溫室,人們可以在其中種植嚴寒北境所無法自然生長的作物。
糧食、蔬菜、水果、花卉,應有盡有。
這是臨冬城內最重要的建築設施,魯溫學士卻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我們發現玻璃花園的溫度一直在下降,雖然短期內看不出影響,但若是再過上一個月,有些作物恐怕就無法在花園裡生長了。」
「這會導致我們的糧食產量減少。」
奈德急忙詢問:「溫度下降的原因是什麼?」
魯溫學士搖了搖頭:「很抱歉,對此我也是一知半解。」
「我原本猜測是溫泉正在逐漸枯竭,但臨冬城其他地區的溫度並未減弱,因而我的猜測被推翻了。」
奈德沉默良久,這個問題於他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
難民即將來臨,玻璃花園卻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問題,這不禁讓他想起那句族語:
「凜冬將至」。
在維斯特洛,冬天是致命的季節。
「明天一早,立刻召集城內所有的工匠。」奈德說,「找出玻璃花園降溫的原因,並給出解決辦法。」
「這是我們當前最重要的任務。」
魯溫學士緩緩開口:「或許,我們可以讓那位『蘭尼斯特』先生前來幫忙。」
「你是說林恩?」奈德有些意外,「為什麼?」
「如果連魯溫學士您都解決不了問題,他又能幫上什麼忙?」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建議。」魯溫學士說,「林恩的知識儲備並不弱於學士。」
「不可!」凱特琳語氣堅決地反駁,「林恩是一個騙子,我們沒有將他立刻逮捕,已經是足夠仁慈。」
「在他身份明確之前,絕不能讓他接觸到臨冬城的秘密。」
「否則必將釀成大禍!」
奈德有些猶豫,他相信魯溫學士的判斷,想要見識一下林恩的能力。
可凱特琳說的也不無道理,在他無法確定林恩是不是「間諜」的情況下,貿然將臨冬城的底細透露給對方,肯定是有風險的。
「我倒是認為可以相信林恩。」瓊恩突然開口。
「今天白天,我和羅柏找到了林恩的下屬,仔細詢問了他在恐怖堡時期的經歷。」
「他們說了很多,其中有一件事我認為很有意思。」
瓊恩注意到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來,不禁有些緊張,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林恩在恐怖堡曾現場觀看過處刑,處刑對象是逃跑的守夜人,作出判決的則是盧斯·波頓之子,拉姆斯·雪諾。」
「拉姆斯在執行尚未結束時,就已先行離席。林恩獨自留下,看完了整個處刑過程。」
「按照士兵們的說法,林恩在處刑時正面看著那群守夜人的眼睛。」
「這很符合父親大人的教誨。」
瓊恩將父親的語錄熟練地背誦出來:
「如果你要取人性命,至少應該注視他的雙眼,聆聽他的臨終遺言。倘若做不到這點,那麼或許他罪不至死。」
「類似的細節還有很多。」瓊恩說,「但我認為這一點是最能說明問題的。」
「林恩能夠直視死刑犯的眼睛,說明他心無罪惡。」
「他絕對是一個值得信賴的貴族。」
「我看未必。」凱特琳語氣刻薄,「也有可能是因為他心腸歹毒,以觀看死刑為樂。」
「不可能!」瓊恩下意識就為林恩辯駁。
這絕對是頭腦發熱,否則他絕無可能頂撞凱特琳夫人。
「林恩絕不是一個歹毒之人,他的人品有口皆碑,他的下屬們都可以為其作證。」
凱特琳臉色瞬間冷下來,她怒視瓊恩,加重語氣道:「你為何如此偏袒林恩?」
「就因為他的行為符合史塔克大人的教誨?」
「你乾脆說林恩也是史塔克大人在外面留下的種好了。」
「他和你一樣是個私生子,所以你才如此的袒護他!」
這話一說出來,就連凱特琳自己都意識到非常不妥,她甚至不理解自己為何要說這麼歹毒的話。
可她一看見瓊恩那張臉,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她急忙扭頭看向丈夫:「奈德,你聽我說,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只是......」
凱特琳解釋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她發現奈德此刻的神色竟無比的慌亂。
那種慌亂她這輩子只見過一次。
就是當初奈德將瓊恩抱回來的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