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冬鎮,難民聚集地。
一位容貌普通的青年混進了難民中,他注意到一幫孩子們居然在吃新鮮的麵包和牛肉乾,其中一個小男孩甚至披著一件明顯屬於貴族的大衣。
他默默走上前去,詢問這群孩子食物和大衣的來歷。
孩子們並不知道林恩的姓名,但他們很清晰地描述出了林恩的相貌,將他分享食物幫助大家的過程繪聲繪色地講述了一遍。
青年還想多聊幾句,卻被自己的同伴拉走。
「我知道你來自孤兒院,但現在不是你懷舊的時候。」同伴說道,「別忘了波頓大人交給你的任務。」
「放心。」青年點了點頭,「刺殺一個年輕貴族,輕而易舉。」
──
返回臨冬城主堡後,林恩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讓人取來廚房裡烈度最高的酒,順便準備滿滿一桶熱水,兩塊肥皂。
仔仔細細地洗去身上所有的污漬。
「這是酒精殺菌、高溫消毒、肥皂除污,三重保險。」林恩向一臉茫然的女僕解釋道。
「我們剛剛在避冬鎮接觸了一大幫異地難民,其中至少有半數以上的病人。為了防止染病,這些都是必要的措施。」
女僕艾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一邊幫林恩擦洗背部,一邊好奇問道:「您餵給那些病人喝的,真的是聖水嗎?」
「那些聖水為什麼不是從教會那裡領取,而是從廚房配給的呢?」
林恩微微一笑:「哪有什麼聖水,那些其實是加了鹽的蜂蜜糖水。」
艾米露出驚訝的表情。
「可是您的確治好了他們的病。」她難以置信地說,「那些病人喝過之後明顯恢復了不少,蜂蜜水會有這般神奇的效果嗎?」
林恩沒用現代科學理論解釋,他反問道:
「你有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同樣的病,生在貴族身上無傷大雅,生在窮苦人身上卻能奪人性命。」
艾米點了點頭:「的確有這樣的事。我聽說,是因為貴族們生來更加高貴,能獲得更多神明的祝福,因而才能抵禦疾病。」
「我們窮人如果想要避免生病,就必須更加虔誠。」
林恩搖了搖頭:「這都是教會的謊言。」
「貴族和窮人一樣是人,生的是同樣的病,區別只在於身體的承受能力。」
「貴族們平日裡能夠享用更豐富的食物,獲得更多營養,抵抗力更強,因此他們才表現得更為堅挺,這與信仰無關。」
艾米有些慌張,這些話在她看來是有些「大逆不道」的,但從林恩嘴裡說出,似乎又充滿了說服力。
雖然她並不知道何為「抵抗力」,但她隱約能夠理解林恩所傳達的理念。
「既然如此,您為何要說這是聖水?」艾米問道。
林恩的回答很簡單:「如果我告訴他們這些只是蜂蜜水,他們就不會相信喝了它能治好自己的病。」
艾米想了好一會兒,終於想通了這句話的含義:「您是想讓他們相信這些蜂蜜水可以救治疾病,好讓他們保持積極樂觀的態度,並且配合治療?」
「完全正確!」林恩讚許地摸了摸女僕的額頭。
艾米開心地笑了,她發現自己越來越享受林恩主人的撫摸。
「林恩大人。」她問道,「您是我見過最有善心的貴族,總會向落難之人伸出援手。」
「但我還是很好奇。」
「您為何要為了這群孩子留下來,甚至不惜違背與凱特琳夫人的約定?這麼做明明沒有任何好處。」
林恩沒有回答。
他這麼做並沒有很特別的原因,單純是作為一個三觀健全的現代穿越者,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一群孩子餓死在自己面前。
他也不認為自己做了多麼偉大的事,無非就是分享了一些食物和衣物罷了。
於是他悄悄轉移了話題:
「你去一趟廚房,看看那裡還剩多少鹽和蜂蜜水。」
「我得去見領主大人。」
林恩打算和奈德·史塔克當面談談,避冬鎮的狀況比他想像的還要更糟,如果不提前採取措施,僅憑羅德利克手下的那群士兵,勢必要出大亂子的。
林恩不僅是在幫助難民,同時也是在保護自己。
傳染病可不會管你是誰,一旦擴散開來,全城的人都得遭殃,林恩也很難倖免。
他必須儘快將這個風險掐滅。
林恩換好全新的衣物,正打算出門,房間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打開門,發現門外站著的正是奈德·史塔克大人,他的夫人,兒女,魯溫學士,羅德利克教頭,侍衛隊長喬里都站身後。
看到這等架勢,林恩以為是自己早晨「逃離臨冬城」的事情曝光了。
下一秒,珊莎便像風一般跑進房間,連蹦帶跳地衝到林恩面前,昂起通紅的臉頰,興奮道:
「林恩先生,您是我見過最有騎士精神的人!」
「我一定要請游吟詩人將您今天的所作所為傳播出去,好讓大家知道,您是多麼仁慈的一位貴族!」
接著是羅柏走上前來。
「聽說你將自己的衣物、食物分給了逃難的孩子們。」他說道。
「我並不認為這是明智的舉動,但我依然敬佩你的選擇。」
艾莉亞緊隨其後。
她只說了一句話:「幹得漂亮,林恩。」
看著眾人的反應,再看看眾人身後羅德利克的表情,林恩迅速理解了一切。
看來這位教頭並沒有說出我早上逃跑的事情?
他默默鬆了口氣。
奈德·史塔克緩步上前,仔細打量著林恩,視線在他的黑色頭髮上停留了很久。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口道:「我們有很多事想要向你請教,我個人也有很多想要了解的。」
「但,在此之前。」
「讓我以北境守護及臨冬城領主的名義,代表臨冬城和避冬鎮的全體居民,向你致以深深的敬意。」
「感謝你對難民們伸出援手。」
奈德·史塔克微微躬身,羅柏、珊莎等人紛紛效仿,眾人齊齊向林恩行禮。
這一幕在史塔克家中難得一見。
魯溫學士走到眾人身前:
「林恩先生,關於玻璃花園的供暖通道,我還有幾個問題想要向您請教,這關係到後續的修繕工作。」
「不知您是否方便移步圖書室?那裡有玻璃花園的建設地圖,便於我們討論。」
「沒問題。」林恩欣然接受。
魯溫學士的身份非常獨特,這種刷好感的機會他當然不會錯過。
「等等!」艾莉亞急忙道,「我還想聽林恩講一講聖水的事情呢!」
羅柏和珊莎也紛紛表示:「我們也很好奇!」
林恩輕輕一笑:「這問題很簡單,讓我的女僕給你們解釋吧。」
說罷他便轉身離開房間,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