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林恩房間的路上,眾人圍繞著「聖水的奧秘」提出了很多種猜測。
羅柏和珊莎認為肯定是教會配發的治療藥劑,艾莉亞則堅稱是林恩從東大陸帶來的「神秘配方」,或者是鍊金術。
瓊恩猜測那是某種草藥,布蘭則關心聖水好不好喝。
羅德利克認真回答了這個問題,他說林恩帶來的聖水聞起來有一股蜂蜜水的香氣。
「但是,那肯定不是蜂蜜水。」他言之鑿鑿地保證。
「喝下聖水的病人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好,蜂蜜水絕不可能有那般神奇的效果。」
奈德·史塔克徵詢了魯溫學士的意見,魯溫學士回憶起自己當年在學城時,曾學習過藥劑學相關的知識。
「有些專研醫學的學士,能夠做出市面上不存在的藥劑,效果非常獨特。」
「如果林恩的聖水是某種藥劑,那便說的通。」
「不過。」
魯溫學士停頓了片刻,他加強語氣道:「這種藥劑比同等重量的金龍還要昂貴。」
「林恩願意將其花費在難民和孩子們身上,這是多麼慷慨的舉動!」
「他的品格比金子更加珍貴!」
在場眾人聽聞此言皆面露驚嘆。
此刻。
眾人聚在林恩的房間,將他的貼身女僕團團圍住。
艾莉亞迫不及待地問道:「林恩製作的聖水一定很昂貴吧?」
「昂貴?不,那一點也不貴......」女僕艾米有些緊張,她努力回憶著林恩之前講述給她的內容。
「那其實是加了鹽的蜂蜜糖水。」
「不可能!」艾莉亞驚呼道,「蜂蜜水怎麼可能有治療效果!」
「艾莉亞,你不要總是反駁別人的講話。」珊莎批評道,「這很不淑女!」
旋即,她扭頭看向艾米:「你一定是搞錯了,林恩先生製作的肯定是珍貴的治療藥劑,不可能是什麼蜂蜜水!」
艾米緊張地咽了口口水,解釋道:「其實是這樣的......」
她將林恩先前的解釋完整複述了一遍。
看著一臉懷疑的眾人,她甚至向諸神發誓,自己所說的全都是林恩大人的原話,絕無半點編造。
艾莉亞深感失望:「原來林恩製作的不是聖水?」
「如果是蜂蜜水的話,那我也會做呀。」
羅柏和珊莎沒有出聲,但顯然也抱有同樣的想法,他們原本期待更具有「神秘色彩」的事物。
瓊恩緩緩開口:「我反而更加佩服林恩了。」
他解釋道:「如果我手中握有某種治療藥劑,恰好對方生的是對應的疾病,那我一定能想到用這個配方去救助對方。」
「換作你,或是珊莎,布蘭,甚至羅柏,都能做到。」
羅柏:「?」
「林恩所做的,是將大家習以為常的食物,發揮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效果。」瓊恩說道。
「試想一下,如果把你們丟到難民堆里,去面對那些痛苦不堪的病人,你能想出蜂蜜糖水這個方法嗎?」
艾莉亞搖了搖頭:「我恐怕想不到。」
「我也是。」羅德利克走上前來,「我當時就在現場,但我完全沒想到這招。」
「我甚至直到現在都不明白,蜂蜜水究竟是如何發揮作用的?」
「原因或許有很多。」瓊恩說,「但我認為最關鍵的一點,是林恩將蜂蜜水說成聖水。」
見眾人不解,他耐心解釋道:
「我曾遇到過一位信仰紅神的教徒,他告訴我一句話。」
「當你們接觸的人足夠多,尤其是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你們就會發現一個現象──越是落魄之人,越容易產生信仰。」
「因為他們必須抓住這僅有的救命稻草,否則他們的人生將毫無希望。」
女僕艾米頗為感觸地點了點頭,她過去就非常迷信,任何有名有姓的神明她都相信,但如今她信仰的對象已經悄然轉變了。
珊莎眼中的崇拜更深了:「不愧是我未來的白馬騎士,林恩先生簡直是智慧的化身!」
「他是我的學生,不是你的騎士!」艾莉亞提醒自己的姐姐,「但你後半句倒是沒說錯,林恩確實很聰明。」
「不愧是蘭尼斯特。」
「我倒覺得他不像是蘭尼斯特。」羅柏突然開口道。
「眾所周知,蘭尼斯特家族擅長做生意,而生意人最注重的是什麼?」
「利益!」
「蘭尼斯特永遠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林恩今天所做的一切恰恰與商人的理念相反,我認為他不像蘭尼斯特!」
「不可能!」史塔克夫婦異口同聲地說道。
羅柏瞬間一愣,身為長子,他還是第一次同時遭受父母的反對。
這令他十分疑惑。
「羅柏。」凱特琳夫人面露不滿,「你是史塔克家的長子,應當謹言慎行。」
「有些話永遠不能從你嘴裡說出,哪怕那是『真相』!」
奈德·史塔克順勢開口:「既然林恩說自己是蘭尼斯特,那他就是蘭尼斯特。」
「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你不該隨意地懷疑他!」
這番話令羅柏的疑惑更深了。
因為他很明確地知道,父親和母親一直對林恩的身份抱有懷疑,可他倆卻不允許自己說出這份懷疑!
林恩的真實身份難道是什麼不能說的秘密嗎?
懷疑的念頭一旦種下就很難被清除,羅柏心中愈發好奇。
於是他提出了一個請求:
「父親,請允許我前往避冬鎮,協助羅德利克教頭管理那裡的士兵,維持治安。」
「順便,請允許我帶上林恩,讓他做我的副手。」
既然不能在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面前提出質疑,那就靠我自己的力量來調查。利用一起工作的機會接近林恩,順便探究對方的真實身份!
奈德·史塔克原本並不贊同,可轉念一想,把林恩放在臨冬城裡、尤其是史塔克家的城堡里,似乎更不妥當。
那則預言就像是一道烏雲,始終籠罩在奈德的心頭。
於是他欣然同意。
「能否讓瓊恩也一同前往?」羅柏順勢問道,他對於這位異母兄弟還是頗為信賴的。
「不行!」史塔克夫婦又一次異口同聲地拒絕。
羅柏懵了,他萬萬沒想到,人生中第二次「同時遭受父母的反對」竟來得如此之快。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為什麼?」
凱特琳夫人沉默不語,沒有回答。
奈德猶豫了片刻,說道:「玻璃花園這邊需要瓊恩幫忙。」
他也知道這個解釋很勉強,但他永遠不可能說出真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