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錢嗎？」
「沒有…………不過馬上就有了，診金一兩，周舍付一下吧。」
「等會兒…………」
周默腦袋有些懵，任憑周默心理素質一向不錯，但還是需要緩一緩才能理清現在的情況，他先拿出一兩碎銀付給大夫。
大夫收下後，又推了過來，眼神誠懇又帶著哀傷的說。
「一兩銀子夠嗎？」
「當然不夠…………不對，這不是錢不錢的事！」
周默沒好氣的把碎銀子推過去說。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說什麼嗎？你在拿我付給你的診金，讓我殺了你？」
大夫嚴肅頷首，甚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可以晚點嗎？我想吃頓飯再死，對了，你這裡管飯嗎？我的意思，你的殺了麼套餐裡面有臨終關懷嗎？」
此言一出。
饒是老繃家，當年也是究極串子人的周默都繃不住了。
「好了，我真沒空和你狐鬧了。你叫……羅博是吧，拿上診金就離開吧，我這裡是錢莊，你可以借錢，也可以借別的，不是殺人的地方。」
羅博沉默了，坐在桌子上片刻後，緩緩點頭起身。
就在周默準備喊人送客的時候，忽然看見羅博又坐了回來。
「能借多少錢？還能借什麼？借錢不還會怎麼樣？」
周默目光危險的盯著羅博，靠在椅子上雙手環抱在胸前，半無奈半煩躁的說。
「我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你想從我這搞一大筆錢，臨死前快活瀟洒然後以命抵帳？」
羅博尷尬的低下頭，恨不得邁進胸口，面色漲紅如同發情的公豬一樣說。
「不瞞周舍，我確實有拿命抵帳的打算。但我…………」
周默難得的生氣了。
他不知道最近怎麼回事，難道是流年不利嗎，系統和自己作對，來福思想出了問題，十一是個不著調的，自己遇見個大夫都是這麼傻乎乎的。
原本周默還覺得自家周家武林錢莊終於做成第一筆對外的生意了。
「第一：我這個人信奉就算是一坨狗屎都能肥地，你在我這裡欠了錢，沒有還清之前我是不會殺你的。」
「第二：你為什麼要找我呢？我看起來很像歹人嗎？」
羅博困惑的看看周默，坦誠的問。
「周舍看起來確實不像是歹人，就是不干人事罷了，正經人誰能攛掇王婆這樣的人去勾搭別人的新婚婦呢？」
聽到前半句周默面色還有些緩和，聽完後半句面色就炭黑炭黑的，無力的擺擺手。
「回去吧，羅大夫。」
羅博猶猶豫豫的站起身，看著周默嘴巴張了有關，關了又張，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我是真的想找個人殺死我自己。」
周默不理解的看著羅博，終於問出了他一直想問但沒問的那句話。
「為什麼呢？你回家自己上吊不好嗎？實在不行，總有菜刀吧？」
羅博黯然片刻後說。
「我不敢。」
周默厭惡的看著羅博，冷笑不止。
「沒事，很快的，你就拿根繩索一頭掛在房梁，一頭掛在脖子下面，深呼吸告訴自己頭暈是正常的，慢慢就不會呼吸了。」
羅博連連搖頭。
「我不是怕死，我是怕死了去陰曹地府。」
「你還信佛？怕這樣死了墮入地獄不得輪迴？」
「不是……我是怕碰見我的兄弟姐妹，他們問我怎麼死的，我回答不了。」
「難道被人殺死就行了？」
「是的，他們就是被人殺死的，所以……他們可能會原諒我的。」
聽到這句話的周默精神了，是真的精神了，目光灼灼的看向羅博，用痛心疾首的語氣說。
「糊塗啊，羅大夫！你兄弟姐妹被人殺死了，你不報仇，反而用這樣自欺欺人的方式了結自己的生命。你覺得這樣就能對得起他們了？對得起自己了？」
羅博慘笑，微不可聞的嘆息。
「我打不過…………」
沒等羅博說完，就猛然看見周默竄到自己的面前，一臉嚴肅的抓著自己的手說。
「不要說這種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可是……周舍，我今年三十多了。」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我就問你，你想不想復仇？」
說完這句話後，周默就感受到了羅博的異樣，他雙手都在輕輕顫抖，令周默更加驚喜的是，他居然感受到了羅博體內雖然不多但明顯洶湧起來的內力。
『還是個會內功的！』
周默能看到羅博眼中那怎麼都壓抑不住的怒火，期待著羅博的爆發。
可是…………
再抬起頭的羅博又恢復了那個頹廢的樣子，笑容依舊慘澹，目光依舊失魂落魄，整個人依舊如同行屍走肉。
「算了周舍，不行的。」
周默不滿的瞪了羅博一眼，然後硬生生把羅博按到椅子上，輕聲說。
「這樣，你先告訴我，你的仇人是誰？」
羅博目光燃起了希望，帶著不可思議、難以置信的腔調顫抖問。
「周舍意思是…………」
已經預料到羅博會怎麼說的周默搶先打斷了羅博下面要說的話，連忙說。
「我已經說了，我這裡是正經錢莊。我一沒能力二不可能幫你報仇，但是我可以幫你。」
「怎麼幫？」
「你缺武功嗎？我說的是那種真正的狠貨！」
聽到這裡羅博猛然抬起頭，死死的盯著周默，拳頭死死的攥緊了，用力到青筋一根根跳起，激動到鮮血從掌中流下。
「周舍願意賣我武功？」
周默點點頭又搖搖頭。
「不是賣，是貸款給你。而且我這裡一般不接受現金，你需要按照我需要的方式來償還這筆貸款。」
羅博困惑發問。
「不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
周默笑了起來，笑容陽光和煦，熟悉周默的人都知道，一旦周默笑的這麼陽光開朗一般都是準備坑人了。
「賣給你是一錘子買賣，但是貸款不一樣啊，你我是長期關係。而且貸款是要付利息的吧？」
「可……周舍剛才不是還說不接受現金嗎？既然不要現金，怎麼付利息呢？」
周默燦爛笑著。
「利息又不止是錢。」
羅博稍顯痴呆的看著周默，花了挺長一段時間消化完周默的話語後，輕聲說。
「周舍，一般的武功可沒辦法幫我復仇。」
周默不語，只是並指為劍，隨意在空中揮舞。
瞬間。
厚厚的牆體直接豁出一個大洞，陽光從外面見縫插針的湧進來，照亮了羅博的身子。
羅博激動的站起身，牢牢攥住周默的手。
「周舍，多少錢，我貸！」
「現金一萬兩！當然，這裡還有一份契書，為我打工二十年就可以還清，怎麼樣？」
「周舍……」
「有人說過你這裡是黑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