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你這瓜多少錢一斤啊。」
「三十文一斤。」
「你這瓜皮子是金子做的還是瓜粒子是金子做的?」
「你瞧瞧現在哪有瓜啊,這都是西域畏兀兒地區運過來的瓜。」
周默皺著眉看了看攤主,看的攤主心生不滿,可一看周默身上錦衣就知道這是自己惹不起的員外,只能硬邦邦的說。
「你要不要吧?不要我還要做別人生意呢!」
周默笑了,隨手挑了幾個瓜遞過去說。
「要,我家孩子喜歡吃甜瓜,特意買給她吃的。不過掌柜的,你該慶幸我不姓劉,也不叫華強。」
攤主怪異的看了看周默,卻沒有在乎口中那些『胡言亂語』,來者是客,更何況客人挑的還都是七八斤的大瓜,喜笑顏開的搭話茬。
「要是托生到員外家當孩子那可真是享福了,一般有錢人家都不捨得給孩子吃這頂好的西域甜瓜呢。」
周默搖搖頭說。
「孩子自己爭氣,她嘴饞整好獎勵獎勵她。」
往日裡周默可沒這麼好心,如此大方是因為自己已經完成了系統任務,雖然十一完成的比自己預想中慢了很多,也不知道十一怎麼幹的活,居然除了褻衣還有其他不堪入目的玩意兒。
不過周默理想是當一名賞罰分明的錢莊老闆,十一能幹成就要獎勵,正好給他買點零嘴,十一高興了,自己省錢了,自己甚至還能吃瓜,簡直是秦始皇摸電門——贏麻了!
攤主利落的打包好甜瓜,看到周默孤身一人,大包大攬的說。
「員外,我看你沒有隨從,也沒有馬車,你給我地址我給你送上門就好,你給我留個地址吧。」
「好,我家…………」
「殺人啦~」
「殺人啦~」
溝槽的華強買瓜還在追我?
周默震驚的看向聲音的來源,赫然看見一個五官一看就是老實巴交日子人、身形矮壯的男子正手持剁骨刀,滿臉殺氣的追著一名婦人砍。
那婦人被嚇得亡魂直冒,背後隱隱有血痕,聲音悽厲。
如此一幕不僅僅是驚到了周默,附近之人自然也連忙躲避三舍,奇怪的是,大家居然都只是靜靜看著,完全沒有報官、阻攔的意思,旁邊的攤主更是手腳麻利的把周默拉到身前。
「客官可小心些,別被誤傷到了。」
「你們就這麼看著?」周默好奇的問。
攤主先是嘆了一口氣,然後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說。
「我給你說,這是那王婆活該!就今晌午的時候,這王婆居然偷偷去找人大郎的新婚婦,哄騙那婦人說是有富員外看上了她。那騷浪蹄子不知恥,竟然把自己的貼身褻衣和一些……都給那王婆帶去給那員外。」
「那這是……事發了?」
周默樂不開支的說,今天出來買瓜沒想到還有好戲看,而且他總感覺這一幕實在太熟悉了,這不就是丐版的西門慶案嗎?
也不知道是那個傻子腦子缺根弦,干出這樣的荒唐事。
攤主冷哼一聲。
「可不是嘛,要說也是大郎眼尖,回到家就看見那騷貨身上居然只穿了外衣。你知道那姦夫有多無恥嗎?」
「願聞其詳!」
周默憋住嘴角的笑意,加入到激烈的吃瓜大戲中。
說到這裡,攤主貼在周默的耳邊說。
「那天打雷劈、生兒子沒屁眼……啊不,連孩子都生不出來的浪蕩公子哥,居然先拿那騷貨的褻衣試試成色,下午就要趁著大郎去遠一點的街巷擺攤來家裡幽會那騷貨,甚至………………」
「我聽說,還不允許那騷貨穿裡面的褻衣!」
「這麼會玩…………這麼不當人子?」
「可不是嘛!」
周默嘖嘖驚嘆。
『看來自己真是小瞧這個丐版西門慶了啊~』
正當此時,王婆忽然就衝著瓜攤跑了過來。
見到此狀周默倒是默契的準備撤到一邊,而攤主舉著刀氣勢洶洶的說。
「王婆,要死別死我這。」
然而王婆接下來的舉動卻震驚了所有人,就連一旁的周默都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
「周員外,周舍,看在我給你辦事的份上,快救我一命啊。」
瞬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吃瓜的周默的身上,周默呆呆的看著目光兇惡幾乎要將自己千刀萬剮的矮壯漢子,忽然間,自己手裡的瓜都被攤主奪走了。
「你也配吃我的瓜?」
………………………………
錢莊內的氣壓異常之低,低的裡面的所有人一句話都不敢說,更有人身子顫抖勉強站立,還有人撅著屁股趴在地上裝死。
周默坐在椅子上輕輕吹著熱茶,語氣平穩,但每一個字落下都讓所有人身子骨顫抖。
「你們可真是給我整了個狠活啊,今日你們敢逼良為娼,明日你們是不是都敢殺人了?」
「嗯?」
最後一句冷哼嚇得來福再也支撐不住了,直接涕淚橫流的跪在地上。
「少爺,是我辦砸了,是我罪該萬死。」
十一面色已經那麼冷,眼神格外的飄忽,支支吾吾的說。
「我……我不知道……來福只給我說他完成了。」
周默依舊一言不發,看向這齣好戲的操辦人,一個名叫顛三的潑皮。
意外的是,周默居然柔聲柔氣的說。
「你叫顛三?你乾的我很滿意啊,你想要什麼賞?」
顛三不敢回話,只是瘋狂磕頭,嗑的邦邦響,鮮血四濺。
周默笑著搖搖頭。
「我問你話呢,你要什麼賞?」
顛三依舊磕頭不語。
直到這裡,周默感覺自己的怒火再也壓不住了,怒吼一聲。
「我問你,你要什麼賞!」
顛三不敢不回話了,因為他能察覺到周默是真的動了殺心了,身子爛泥一樣糊在地上,哀聲說。
「周員外,我想活著。」
周默被氣笑了,於是周默拍了拍手,一張大桌子被人從外面抬了進來,還有一道又一道的菜餚被放在桌子上。
步履不停的小廝忙活完後,小心翼翼的湊到周默面前說。
「周舍,一共三十六道菜,都給您上齊了。」
周默揮揮手,小廝帶著剩下的僕人識趣離開,來福壯著膽子抬頭問。
「少爺?」
周默冷冷的橫眼掃過去,嚇得來福又不敢吭聲了。
隨後周默指著這張桌子說。
「顛三是吧?想吃香喝辣的是吧?」
「好,今日這整整三十六道菜,你一口不能剩的全都給我吃進去。」
顛三愣在原地,呆呆的看著桌上豐盛的菜餚第一次沒有任何歡喜,只剩下滿心的絕望。
緩過神剛想繼續哀求周默求情,一轉頭卻發現周默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只有一臉猙獰的來福惡狠狠的盯著自己。
「來…………」
「吃!給我吃!我讓你吃!」
顛三被按在桌子上,來福猙獰的拿起桌上的菜餚一個勁的往顛三的嘴裡塞著,顛三被這暴力的動作嗆的乾噦。
而來福感受到顛三有可能吐出來以後,立馬收回了手,然後站在一旁,冷笑著說。
「你最好別吐,吐出來的你也得給我吃進去。」
「福……」
「我讓你吃!」
………………
另一間屋子。
周默等待著給王婆看病的大夫從裡面走出來,聲音第一次冷的嚇人。
「十一,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嗎?」
以往緊緊貼在周默身邊的十一現在縮到角落,顫顫巍巍的說。
「我都說我錯了。」
周默笑著回過頭。
那往日裡和煦的笑容此刻比十一這輩子見過、聽說過的都嚇人,讓十一害怕的蹲下身,抱著頭,悶聲悶氣的說。
「我認錯就是了。」
見到十一這個樣子,周默滿意的點點頭。
「兩千兩。」
「啊?」
十一茫然的抬起頭。
「你原本還欠我一千兩,現在是兩千兩了。」
十一絞盡腦汁的思索半天后,有些不甘心。
畢竟自己只是偷了個懶而已,不至於這麼嚴重的懲罰吧?
可十一一抬頭就看見黑暗中周默死死的盯著自己,宛如一頭隨時會爆發、擇人而噬的猛虎,立馬乖乖的點頭。
「去告訴來福,什麼時候毛大郎願意原諒他了,什麼時候再滾過來給我做事。你們搞的這件事情我不知道,也不想管。」
「好!」
「嗯?」
周默聽到十一那忽然間就莫名又開心起來的腔調,有些詫異的回過頭,發現十一快速的收斂起了剛才可愛的小表情,啞然失笑。
『什麼嘛……果然是個孩子,和周芷一樣自作聰明的小孩子。』
不知道為什麼,周默感覺心頭的怒火消散了許多,揮揮手打發十一離開。
等待的間隙,周默面色重新回歸嚴肅。
今日之事算是給周默提了個醒,自己不能做甩手掌柜,自己要設計一個嚴密的機制才能保證自己的系統任務外包大業流暢運轉。
儘管對於自己來說,結果不算壞,畢竟所有負面的東西都可以推出去,但是以後呢?
那麼,要怎麼設計一個能夠流暢運轉的機制呢?
或者說…………自己現在手底下十一、來福這兩個哼哈二將真的能勝任嗎?
周默目光悠長,深思熟慮著。
這段考慮很快被打斷了,治好王婆的大夫走了出來,周默也連忙走上前去。
「勞煩大夫了,裡面怎麼樣了?多少診金?」
大夫抬起頭,目光里全是血絲,表情全是被摧殘到極致的麻木和疲憊。
看到這個樣子的周默被嚇了一跳,內心急速下沉。
不會王婆真的被毛大郎弄死了吧?
周默倒不是可憐王婆,周默只是不想讓毛大郎因為別人而背上殺人的大罪。
很快,周默就放心了,因為大夫開口了。
「都是些皮肉傷,問題不大。」
然後大夫接下來一句話又讓周默傻眼了。
「你能殺了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