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音在永安城附近蹲守了兩天,沒看到黑雲洞眾妖回來的同時也未曾想到能讓她們和玄水宗打起來的辦法。
她清楚,對峙雙方其實都沒有動手的勇氣。
兩頭蠢熊心裡門兒清,自家老祖宗如今大概率已經閉關了,借她的名頭嚇唬嚇唬玄水宗還行,真要動起手來,以玄水宗的實力,它們都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玄水宗同樣不敢動手,宗門傳承數百年,好不容易等到一個最有希望突破築基的存在,這個節骨眼上,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們也不敢賭黑雲洞背後的老黃皮子會不會出手。
許清音思來想去,也是找不到挑撥的辦法,只能悶頭在此候著,等黃楚峰那邊差不多將所有的仙苗都帶回觀雲峰了,她再回去。
……
北崇山,玄水宗。
長長的山門石階上,一高一矮兩道身影自山下緩慢走來。
「仙人,咱回去吧,您一個人打不過他們的。」少年宋時雨看了一眼身旁的張斌,面帶擔憂開口道。
肩扛黝黑長刀的張斌頓住腳步,抬頭看了一眼石階盡頭的玄水宗山門,低聲道:「你還不懂,有時候原則比命更重要。」
頓了頓,他又扭頭看了看身旁少年:「就送到這吧,先前與你說的都記住了嗎?」
宋時雨鄭重點了點頭:「去八百里外的觀雲峰,找掌門陳青石,拜他為師。」
張斌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微微頷首道:「此去觀雲峰,八百里的路程不好走,但凡不小心,你會死在路上,怕嗎?」
宋時雨眼底閃過一抹懼意,但隨之又搖了搖頭:「您獨自一人闖玄水宗山門都不怕,我也不怕。」
「哈哈……」張斌聞言笑了,笑聲也引起了上方山門跟前幾名玄水宗弟子的注意。
「又是那廝!」
「快去通知許長老!」
見張斌又不知死活上來鬧事,一名守門的玄水宗弟子當即轉身吩咐。
「是!」
其身後另一名弟子連忙拱手應下,身形幾個閃爍朝後方宗門跑去。
「好了,你去吧,路上一切小心。」
注意到上方山門處的異動,張斌知道自己此次應該是凶多吉少了,他緩緩直起身,將肩上扛著的黝黑長刀握在手中,目光堅毅,一步步拾階而上。
身後,宋時雨追上去兩步,卻又被他回頭看來的目光逼退。
「去吧,若你僥倖活著見到他,再給我帶句話。」
「仙人請說。」宋時雨趕忙開口。
「告訴他,我張斌沒背叛師門,讓他給老子立個牌位,就擺在師父旁邊。」
宋時雨愕然望著那道背影繼續往上,有心想要去追,但又擔心自己跟過去了,反倒會成為累贅。
一番猶豫後,他便狠下心來,頭也不回地朝山下跑去。
玄水宗山門,杜明玉隨師父許林趕到時,張斌已經站在山門外等了許久。
再次見面,杜明玉眼底閃過一絲異樣,搶先一步上前厲喝:
「張斌,你到底想要如何?」
「玄水宗不是你這個小小鍊氣五層修士可以胡鬧的地方,趕緊滾!」
聽到這話,張斌面色淡然道:「還是那句話,隨我回去給師父一個交代,另外,你另投他處之事也要親自和掌門說清楚。」
「你——」
「明玉。」杜明玉正要再次開口,一旁的許林直接抬手打斷了他嗤笑道:「此子不領情,你就別白費口舌了。」
話音落下,許林一步踏出,身上慢慢溢散出獨屬於鍊氣十一層的威勢,淡然開口:「你是明玉曾經的大師兄?」
張斌沒有答話。
許林也沒在意,自顧又道:「他現在已拜入老夫門下,是老夫的徒弟,你若立誓自此不再踏足北崇山,念在你二人有過一段交情的份上,老夫便不再追究。」
「如若不然……今日老夫便將你四肢打斷,廢掉修為,以懲你數次冒犯我玄水宗之罪。」
面對他的威脅,張斌臉上沒有絲毫懼意,反倒面含微笑道:「家師仙逝,杜明玉背叛師門,在下身為家師門下大弟子,有代師懲過、清理門戶之權。」
「然念及師兄弟情誼,在下並未把事做絕,只希望他能回去當著師父的牌位磕個頭,把事情說清楚。」
許林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慍色,聲音漸冷道:「這麼說,你是不肯就此離去了?」
「也罷,老夫今日就替你師父好好教教你,什麼叫實力為尊!」
老頭的話音未落,便猛然抬手打出一道犀利的靈力光束!
張斌反應還算迅速,當即就要舉刀格擋。
但他和許林之間的修為足足差了一倍有餘,那道靈力光束雖勉強被長刀擋下,爆發出的力量還是將他震飛出去數丈!
他身軀狠狠砸在遠處石階上,又沿著石階往下滾了丈許方才停住。
噗!
張嘴噴出一口血霧,張斌掙扎著站起身,看了眼手中已經明顯出現裂紋的下品法器長刀,咧嘴笑著抹去嘴角血跡,再次朝上方走去。
「哼!」
「自己找死,就莫要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見他居然還敢上來,許林冷哼一聲,身形幾個閃爍,沒等張斌再次登頂,便是欺身來到跟前,泛著凌厲光芒的手指對著他的丹田和四肢快速點過。
噗!
這一擊,張斌嘴裡噴出了更多的鮮血,身上獨屬於鍊氣五層修士的氣勢也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一指毀掉張斌的丹田,廢掉其四肢,看著他的身軀如同失去骨頭般慢慢癱軟下去,許林面無表情回到山門跟前緩聲道:「將他扔到山下自生自滅。」
「明玉,隨為師回去。」
兩名守山的弟子恭敬拱了拱手,目送許林和杜明玉離開後,便匆匆拖著已經昏死過去的張斌朝山下走去。
……
觀雲宗。
陳青石正在後山靈田查看柳芊芊幾人整理出來的靈田和已經冒出嫩芽的靈藥,忽然感覺到識海深處的虛擬面板傳來一絲微弱的波動。
他當即頓住腳步,分出一部分意識沉入識海。
但見虛擬面板上,門人數量一欄後面突然冒出一行猩紅的文字。
【有宗門弟子重傷瀕死,請速想辦法救治。】
宗門弟子重傷瀕死!?
看著那行文字,陳青石的心猛然一沉!
當下宗門實力最強的黃楚峰和許清音以及張斌都在外面,這重傷瀕死之人肯定是他們三人中的一個。
三人之中,任何一人死去對觀雲宗來說都是巨大損失。
「師兄!師兄!」
「師父回來了!」
田埂上,陳青石正思索著系統提示的重傷瀕死之人是誰,遠處的葉浩便一臉興奮跑了過來。
「師兄,師父他老人家已經到山門了,還帶了好多人!」
壓下心中思緒,陳青石緩聲道:「你師父沒受傷吧?清音師姐呢?」
葉浩搖了搖頭:「師父好著呢,清音師姐沒跟著一起回來。」
聽到這話,陳青石暗自鬆了一口氣,黃楚峰沒事的話,那就只剩下大師兄張斌和二師兄許清音了。
他當即決定先去問問老人,看看許清音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