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玄當然不是信口開河。
價值一千塊靈石的東西，他手裡真有。
在清源山後山，他曾尋到一叢剛剛萌芽的靈藥，三年間，他把大部分碧泉水都澆灌給它，硬是將其培育成二階靈藥。
原本是打算用來交換煉丹傳承，或者極品法器一類的殺手鐧，現在看來，只能獻給家族當做供奉，以保全清源山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二長老陸奉遠來得很快，不過半個時辰，一道紅光便從天而降。
這位清癯老人滿頭白髮，面上難掩疲憊之色，腰背卻始終挺得筆直，仿佛沒有什麼問題能夠難住他。
不待二長老說話，陸玄主動關閉金光陣，將陣盤呈上去，告罪道：「陸玄魯莽。」
二長老面色稍霽，接過陣盤，淡淡問道：「我聽老四說，你有辦法解決一千靈石？」
陸玄眼睛餘光瞥了一眼二長老身後的四叔和七姐，點頭稱是。
二長老微微一頓，揮退身後兩人，追問道：「在哪裡？」
「請二長老隨我來。」
陸玄伸手虛引，帶著二長老來到後山。
扒開一叢遮掩的野草，便露出個半人高的溶洞來。
「就在裡面。」
陸玄正欲帶路進去，卻被二長老叫住：「且慢。」
只見二長老朝溶洞內打入一張引路符，這才隨他鑽入溶洞。
後山的溶洞口數量不少，內里連接互通，彎彎繞繞，若是在其中迷路，恐怕會有些麻煩。
不過，陸玄輕車熟路，帶著二長老拐過幾個岔道，不多時，就來到一個幽藍的硐室。
溶洞中原本昏暗無光，這滿室的幽藍之色，都來自四株蘭花狀的靈藥。
「二階靈藥，九葉幽光蘭。」陸玄侍立在側，輕聲道。
二長老神色一凝，上前查看。
身為一階上品煉丹師，二長老很快就有了判斷。
幽光蘭的價值與其葉片數量有關，葉片越多，藥性越強，生長速度也就越慢。
三葉為一階下品靈藥，六葉為中品，八葉為上品，想要長出第九葉，至少需要兩百年時間。
此時幽光蘭的藥力產生質變，成為二階靈藥，對築基期修士有溫養、修復經脈之效。
這四株九葉幽光蘭，就算值不到一千靈石，應該也相差不遠了。
二長老眼底閃過驚異之色，面上卻沒有放鬆。
築基靈藥極為稀少，就算是他自己也見得不多，陸玄一個區區鍊氣三層的後輩，憑什麼能得到？
二長老緊緊盯著陸玄，肅然問道：「這是從哪裡來的？」
陸玄既然決定把靈藥拿出來，自然有所準備。
「我來到清源山以後，閒來無事探查了後山這些溶洞，無意中發現了這叢幽光蘭。」
「當時第九葉還沒完全長成，我便沒有採摘，只是不時前來施展靈雨術滋養靈藥，幫助它們成熟。」
「直到最近，幽光蘭才完全長出第九葉，我手頭沒有寒玉盒，擔心保存不善導致藥力流失，所以暫時還沒有採摘。」
二長老聽得暗暗點頭。
他鑽研煉丹術多年，對靈藥也頗有研究，方才查看之際便發現，九葉幽光蘭的藥力圓而未滿，仍有提升空間，應該才成熟不久。
跟陸玄所說倒是對得上。
二長老沉默片刻，沒急著下定論，只是淡淡道：「你且先去洞外等我。」
陸玄依言出了溶洞，心中略有不安。
事出突然，實在來不及做更多準備，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發現九葉幽光蘭還是太湊巧了。
清源山在陸氏手中兩百餘年，後山那些溶洞多半早就被前人探過，這麼明顯的幽光蘭，怎麼偏偏被自己發現了？
修仙界無奇不有，若是二長老有什麼功法秘術，或是玄奇法器，發現碧泉水的痕跡，就麻煩了。
屆時，無論是向家族坦白，還是硬扛著不說，都有可能招惹禍事。
就這樣，陸玄在溶洞外憂心忡忡，等得眼底都冒出血絲，才見到二長老出來。
此時，已經過去整整一天一夜了。
二長老滿身塵土，腳邊還跟著一隻毛色暗金的鼠狀靈獸，其身上亦是沾滿了泥屑。
一人一鼠將溶洞翻了個遍，發現幽光蘭根系完整，遍布整個硐室，可以確定就是在那裡孕育出來的。
而其他硐室，那隻暗金靈鼠，也就是尋寶鼠全部搜尋了一圈，再也沒有新的發現。
雖然有些巧合，但所有證據都跟陸玄的話對得上。
「你小子，運氣不錯！」
聽到二長老這麼一說，陸玄心中的石頭落下大半。
這位清癯老人眼神溫和，讚許道：「你有心了。」
按照陸氏族規，族人在野外發現的靈物，一律歸自己所有，按理來說，陸玄大可以將這四株九葉幽光蘭全部據為己有。
但他選擇獻給族中，幫助家族渡過難關，二長老豈能不滿意。
陸玄坦然一笑，回道：「家族有難，我身為一份子，自然該盡一份力才是。」
「嗯。」
二長老頷首笑道：「你寧願拿出二階靈藥，也不讓族裡出賣清源山，是作何考慮？」
陸玄略作思索，答道：「一是清源山乃我陸氏發跡之地，雖說價值不大，但卻有極大的象徵意義，若是變賣，恐傷族人心氣。」
「二則是，後山既然能夠孕育二階靈藥，私以為，清源山或許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就這麼賣給散修，恐怕有些浪費了。」
二長老面上的笑容更甚了，當即撫須贊道：「不錯不錯，不僅心向家族，考慮也算周全。」
「不過，清源山之事並非你想的那麼簡單，箇中內情日後再給你細說。」
「總之，變賣清源山一事，暫且作罷。」
陸玄拱了拱手，徹底放下心來。
二長老心情大好，接著道：「這幾株靈藥頗為珍貴，族中也不會虧待了你，說吧，想要什麼？」
陸玄也不客氣，直接道：「我面臨鍊氣三層瓶頸，想要一枚輔助破階的丹藥。」
「除此之外，我還想要修習煉丹術。」
二長老微微蹙眉，取出一隻小玉瓶，遞給陸玄。
「我這裡還有一枚沖元丹，用來輔助你突破鍊氣四層應當足夠了。」
「不過，煉丹術的話——」
「倒不是這個意思，」二長老擺了擺手，「煉丹傳承我給你無妨。」
「但是煉丹術是典型的熟能生巧的技藝，需要耗費大量靈藥練習，而族中當下正是艱難的時候，根本拿不出多餘的資源，培養新的煉丹師。」
「除非是天賦上佳，否則僅靠你自己，恐怕連入門都很艱難。」
「我是擔心你空耗光陰，反而耽擱了修行。」
有碧泉水在手，陸玄哪裡會擔心缺少靈藥用來練習。
他微微躬身，堅持道：「晚輩還是想嘗試一下，若是沒有天賦，再另尋他路。」
二長老失笑搖頭。
這模樣，像極了當年堅持要修習煉丹術的自己，於是也不再勸說，又取出一枚玉簡、一隻鐵爐交給陸玄。
「玉簡里是基礎煉丹術和一階下品丹藥的傳承，還有我這些年的一些煉丹經驗，你先拿去參悟吧。」
「什麼時候一階下品丹藥的成功率能夠達到七成以上，再來找我要中品丹藥傳承。」
「這隻玄鐵爐是我當年初學煉丹所使，如今用不上了，一併給你。」
「好好待它。」
說畢，二長老最後看了一眼玄鐵爐，便化作一道紅光，沖天而起。
眼見著紅光徹底消失在天邊，陸玄才吐了口濁氣。
「用幾株難以出手的二階靈藥，保住了清源山，還換來一枚丹藥和煉丹傳承。」
「這個結果，似乎也不錯。」
他緊緊攥著玉瓶，朝著木屋趕去。
是時候突破鍊氣四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