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些天,四叔專程前來,陸玄才知道,那日梅山四友的老三老四退走並非善心大發,而是被逼的。
當時梅山四友的老大老二就潛藏在暗處,但陸氏家主、二長老、三長老以及幾位擅戰的長輩一同出動,已然隱隱將梅山四友包圍起來。
若是他們還敢逗留,陸氏固然要付出代價,但梅山四友恐怕就要被修仙界除名了。
也正因如此,陸氏族中空虛,陸玄他們回到龍潭湖之時,才會看到族中開啟了守護陣法。
四叔前來的目的,主要是讓陸玄近期不要單獨外出,以免被梅山四友針對。
陸玄當然遵從。
事實上,即便四叔不說,在具備自保能力前,他也不會隨便外出。
陸玄靜心修行,上午運轉烈火功,下午演練法術,晚上則參悟煉丹術。
如此這般堅持月余,終於收穫了第一批可以用來煉丹的靈藥。
之所以用了這麼長時間,是因為這已經是靈藥的第二輪成熟了。
這些靈藥畢竟是被藥園淘汰下來的,雖然跟腳正宗,但先天不足,第一輪成熟的靈藥或多或少都有些缺陷,用來煉丹略顯勉強。
所以,第一輪成熟的靈藥全被陸玄當做了種子,從中取優去劣,篩選出活力飽滿的重新培育。
果然,第二輪培育出來的靈藥與尋常無異,完全夠用。
陸玄早已將煉丹術傳承反覆參悟數遍,眼下萬事俱備,便可以開始煉丹了。
焚香靜氣,養神蘊意。
陸玄盤膝坐下,將藥材一一擺開,在腦海中溫習了兩遍煉製要領,便正式開爐。
「呼!」
法力注入玄鐵爐,一蓬火焰從爐下燃起,房間內的溫度開始升高。
陸玄屏住呼吸,估摸著爐溫到了,便將紅松花投入爐內,緩緩烘焙。
這是煉製行氣散的第一個關鍵環節,焙藥。
二長老的煉丹經驗裡面寫得很清楚,這一步雖然簡單,可火候是否恰到好處,卻極大程度上影響到最終的成丹結果。
在高溫烘焙下,紅松花的水氣迅速蒸發,花瓣開始略微捲曲泛黃,香味隨之瀰漫開來。
陸玄迅速從丹爐中取出紅松花,可就這麼一會兒時間,紅松花邊緣已經染上漆黑之色。
「焙藥的火候過頭了。」
陸玄心中感覺不妙,按照二長老的經驗記載,這爐行氣散煉製到這裡,已經可以說是大概率失敗了。
果然,剛剛開始嘗試化液,爐中的藥材便化作一團黑煙散開,徹底報廢。
「咳咳!」
陸玄滿身煙火氣,臉上沾著煉廢的黑色粉末,狼狽地鑽出小屋,咳嗽不止。
他無奈地笑了笑,對煉丹的難度又有了更深的認識。
好在,門後空間收穫的靈藥至少可以支撐好幾次煉丹,左右不過是些藥材,損失得起。
他認真回顧了方才的煉丹過程,又再度溫習一遍丹方,總結經驗教訓,為下次煉製做好準備。
……
山中無歲月,煉丹修行的日子一晃就過去三個月。
經過十餘次嘗試,陸玄終於成功掌握了行氣散的煉製方法。
儘管成功率還不高,煉製出來的行氣散也不多,但陸玄已經可以偶爾服用,加快鍊氣速度。
本來鍊氣中期的修行速度比鍊氣初期會慢上一截,但在行氣散和地火靈髓的雙重幫助下,陸玄感覺自己的修為進境跟之前相差不大。
今日冬至。
陸玄像往年一樣,下山回家。
說是回家,其實是回叔父家。
陸玄少時,雙親意外葬身妖獸之口,後來與親弟弟陸平一起住在叔父家,受叔父恩惠良多,也向來將叔父家視作自己家。
他從凡人成為修士後,族中賜下的金銀田產等凡俗之物,全都給了叔父一家。
冬至是父母的忌日,也是親弟弟陸平的生日。
今年更特殊的是,陸平年滿十六歲,可以測試靈根了。
若是身具靈根,便可以將其引入仙路。
陸玄將金光陣開啟,隨後御劍而起,直奔父母的墳頭。
遠遠地,陸玄就看到青石墓碑前跪著一個壯實的少年,明明寒風蕭瑟,卻穿得有些單薄。
少年正是陸玄的親弟弟陸平。
陸玄隔著老遠落地,然後步行至墓碑前,上香焚紙,恭敬行禮。
「哥。」陸平輕聲喚道。
陸玄點了點頭,沉默半晌,才回道:「陸平,把手伸出來。」
聽到這話,陸平不由喉結滾動,咽了一口唾沫,滿臉緊張地伸出右手。
其手掌上滿是老繭,粗壯的手臂線條分明,格外有力,好似苦力農夫一般。
這當然不是因為叔父刻薄,故意讓他去干體力活。
叔父待陸玄、陸平兄弟倆其實不錯,尤其是陸玄成為修士後,一家人生活寬裕,陸平完全可以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
可這個倔強的少年,卻對修仙有著非一般的執念。
就因為聽說氣血充盈者更有可能覺醒靈根,他便不分寒暑地打熬身體,只為提高那虛無縹緲的一絲可能性。
他不知道的是,天道無情,凡事不是努力便能見到結果的。
陸玄握住弟弟的手,向其體內輕輕送入一縷法力。
法力離體如同無根之水,很快就散為天地靈氣,暫時盤踞在陸平體內。
若是陸平有靈根,便會本能地汲取靈氣,即便靈氣屬性不合,靈根也會有所觸動。
可陸平體內靜悄悄地,直到天地靈氣完全逸散至體外,也沒有什麼變化。
陸玄眉頭微皺,淡淡道:「換左手。」
陸平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什麼,臉上不自覺地爬滿了失望,伸出的左手微微顫抖。
左手的表現與右手並無二致。
毫無疑問,陸平沒有靈根。
雖說陸玄擁有兩世記憶,可眼前這位少年跟他一起生活多年,叫了他十多年的哥,二人有著不淺的感情,此刻陸玄不禁為其感到遺憾
具有靈根方可修行乃是修仙界的鐵律,無法改變。
陸玄心中無奈,只得安慰道:「沒有靈根也好,做個凡人悠閒自在,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修仙界波詭雲譎,說不定哪天就死在路上了,不說別人,我前幾個月就險些沒能回來。」
陸平低頭一言不發,可陸玄分明看到,弟弟壯實的身體不住顫抖。
良久,少年抬起頭來,懷著最後一絲希冀問道:「哥,沒有靈根就真的無法修行嗎?」
陸玄嘆了口氣,點頭道:「至少就我所知,必須要有靈根才能修行。」
「或許有什麼天材地寶能夠讓無靈根者修行,但是那種級別的寶貝,整個陸氏都不可能有。」
聽到這話,陸平眼裡最後一絲亮光也熄滅了,整個人徹底沉默了下來。
無奈之下,陸玄只能帶著陸平回叔父家。
未曾想,回到村口,竟碰上了欺男霸女的戲碼。
當事者,還是那個以前老是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女孩。
葉雨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