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的小院外，一個錦衣模樣的公子哥，正指揮幾個小廝叫囂著開門。
葉雨舒手足無措，勉強抵住破舊的木門，驚呼道：「你們要幹什麼，不准進來！」
公子哥眯著桃花眼，邪笑道：「小娘子，你叔父欠了一屁股賭債，拿你賣身抵償，現在你已經是我的人了。」
「你就是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我勸你還是識相一些，否則我可保不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嘿嘿！」
因為弟弟沒有靈根，陸玄心中本就憋著一口鬱氣，不大爽利。
眼下碰到有人在自己從小長大的村子裡胡作非為，欺負曾經的玩伴，他更覺惱火。
這錦衣公子哥一介凡人，竟然也敢如此猖狂？！
「噌！」
陸玄法劍激射而出，鋒利的劍刃飛快划過公子哥的手臂，帶出一串血漬，而後狠狠插在地上，嗡嗡作響。
「啊！什麼東西！」
公子哥捂著手臂痛呼，抬頭望向四周，滿臉桀驁。
公子哥也姓陸，見過不少修仙者，看到地上光彩熠熠的法劍，又看到一身道袍的陸玄，當即嚇得魂都沒了。
是修仙者！
在陸氏地界上大搖大擺出手，基本可以確定，就是族裡的修仙者。
公子哥忙不迭跪下，聲音止不住地顫抖：「陸氏不肖子孫，拜見長輩！」
隨行的小廝也停下了動作，一個個嚇得瑟瑟發抖，連忙隨之叩拜。
陸玄沉著臉，質問道：「怎麼回事？」
錦衣公子哥埋著頭，掏出一張賣身契：「這位小娘子的叔父欠了我五十兩銀子，到期了也還不上，便將她賣身給我家為奴，以此抵債。」
陸玄眼神一凝，目光望向不遠處的村長。
村長忙不迭跑過來，硬著頭皮解釋道：「仙長，這位公子也是陸姓，其曾祖父是一位仙長，只是不大回鄉。」
「此事，這位公子的做法太過粗魯，影響惡劣。」
村長偷偷抬頭望了一眼陸玄，斟酌著詞句：「不過，按照我們鄉野里的習慣，葉家女子既然已經被她叔父賣身抵債，嗯……也就不算葉家人了。」
言下之意，錦衣公子哥還是占理的一方。
叔父、賭債、買賣……這是什麼道理？
兩邊都牽涉陸氏的修仙者，村長里外不是人，正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陸玄的叔父聞聲趕來了。
叔父問了一圈，看了看村長求救似的目光，在陸玄耳邊輕輕說道：「賢侄，山下有山下的規矩，犯不著因為這等俗事，得罪同族的長輩。」
陸玄微微一愣，頓覺有些意興闌珊。
他揮了揮手，朝著公子哥冷冷道：「滾吧，再讓我知道你橫行鄉里，就讓你去地下見老祖宗！」
公子哥哪敢反駁，嘴裡千恩萬謝，埋著頭倉皇離去。
驚魂未定的葉雨舒這才敢邁出院門。
她朝著陸玄盈盈一拜：「雨舒，多謝玄……仙長。」
少女聲音清脆，似百靈般悅耳。
仔細望去，她一頭烏黑長髮，白嫩透粉的臉頰昭示著青春氣息，粗布衣裳也難掩其玲瓏的身段，堪稱天生麗質。
陸玄不由感慨，果然女大十八變，當初的小丫頭片子，如今已亭亭玉立了。
葉雨舒幼時的遭遇跟陸玄幾乎一樣。
兩人父母死於同一隻妖獸之手，都跟著各自的叔父生活，或許正因如此，她小時候總是跟在陸玄身後玩耍，玄哥玄哥的叫著。
只是後來葉雨舒的叔父染上賭癮，家境日益艱難，而陸玄則被發現身具靈根，一躍成為修仙者，從此高來高去。
如今兩人的身份已是天壤之別，葉雨舒到嘴邊的稱呼「玄哥」，終究改成了「仙長」。
陸玄微微一笑，溫聲安慰了兩句，便轉身離去。
葉雨舒咬了咬嘴唇，抬頭望著陸玄的背影，心中空落落的。
衝動之下，她鼓起勇氣喊道：「玄哥——」
「嗯？」陸玄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大恩無以為報，雨舒願為奴婢，為你端茶送水，侍奉一生。」
話音落地，葉雨舒只覺臉頰紅得發燙，不由低下頭，心中既羞澀，又忐忑。
說是奴婢，實際上就是侍妾，對一個待字閨中的少女來說，在大庭廣眾之下親口說出這番話，實在不容易。
可回想起少時種種過往，念及今日之事，想到未來暗無天日的生活，她還是毅然說了。
陸玄當然不會收侍妾，至少在築基之前，都不會考慮這件事。
因為築基之前，元陽尚未穩固，一旦元陽流失，築基的勝算至少要降低兩成。
不過，看著葉雨舒的模樣，陸玄卻莫名其妙地心悸不已，有一種答應她的衝動。
那種衝動並非來自情慾，而是來自直覺，來自心血來潮，亦或是其他什麼難以名說的東西。
修仙者五感通明，直覺不會毫無根據。
陸玄轉過身，緩緩走到她身前，輕聲道：「手伸出來。」
葉雨舒的臉直接紅到了耳根子，腦子裡亂得像一團漿糊，竟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無奈之下，陸玄只得抓住她冰涼的小手，輕輕渡過去一絲法力。
法力很快散作天地靈氣，暫時停留在葉雨舒手掌位置。
可與陸平的情況不同，葉雨舒的身體似乎不能接受這些天地靈氣在體內逗留，一股莫名的力量從體內湧出，迅速將靈氣驅逐出去。
「她有靈根！」
陸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心中震動：「不僅有靈根，靈根還相當霸道，至少比我的四靈根資質更好。」
陸氏每年都會對治下年滿十六歲的後人進行靈根測試，只要具有靈根，都會賜下功法，引入仙路。
可對於外姓人，就鮮少測試靈根資質了。
尤其是三年前築基老祖隕落，眼下族中修行資源趨緊，連陸姓族人都捉襟見肘，更不可能支持外姓人的修行。
正因如此，像葉雨舒這樣身具靈根的外姓人，才沒有被家族發現。
陸玄暗忖，假如葉雨舒是三靈根的話，哪怕不提供多少資源，也能順利成長至鍊氣六層，其實很值得家族培養。
哪怕是家族無力培養，他自己有仙府在手，其實也養得起。
不過片刻，他心中已有決斷。
陸玄收回手掌，壓下心底的波瀾，淡淡道：「奴婢之事不要再提。」
聽到這話，葉雨舒只覺被失望重重包圍，眼角酸澀不已。
是啊，玄哥已經是仙長了，身邊都是仙子一般的人物，自己一介凡人，哪裡配得上呢？
她不敢抬頭，強忍著淚水拜了一拜，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