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日,測評中心。
轉正考核,最終關。
這一回,考核只有一項——實戰評估。
天剛亮,測評中心就忙開了。
考評組搬桌椅、鋪場地,後勤的人進進出出,連常年鎖著的觀戰席都開了鎖。
今天這場考核,據說來了三個金丹期的大修士。
三個金丹啊,測評中心開了這麼多年,頭一回這麼熱鬧。
這場考核,臨時工都沒資格看,有不少人聽到消息,圍在外面探頭往裡偷瞄。
陸雋到場的時候,觀戰席已經坐滿了人。
他抬眼一掃:考評組坐了一排,桌面上擺著記錄本,員工資料,再往後是觀戰席——三張椅子,坐著三個穿西裝的。
「中間那個是蔣總,咱們分公司總經理。「趙錢孫不知道哪搞來一套藍色工裝混了進來,「左邊那個,總部稽查部的聞人專員,上次來過。右邊那個……不認識,但蔣總親自陪著,肯定是貴客。「
「哦。「陸雋點點頭。
他一點沒慌。
考試而已,又不作弊,誰來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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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戰席上,蔣萬金正跟岳千山說著話:「……堂堂影山會岳會長,難得來我們公司一趟,竟然是為了看一個臨時工的轉正考核,我很好奇其中的原因啊。「
「聽說貴公司出了個力氣很大的年輕人。「岳千山笑了笑,「慕名而來。「
「力氣大?「蔣萬金哈哈一笑,「岳會長,你可是金丹中期的大修士,一個臨時工的力氣,還能入了您的眼?「
岳千山沒接話,目光落在演武場中間那個穿灰工裝的身影上。
考評組組長起身,清了清嗓子:「最終考核,實戰評估。評估對象:特殊物資組臨時工,陸雋。評估師:測評中心資深評估師,洪成,練氣巔峰。「
考評組組長自己也緊張得很,今天這場面,他是真沒見過。
一個臨時工的轉正考核,觀戰席上坐著分公司總經理、總部稽查專員,還有一個連蔣總都要陪著笑臉的「合作考察「貴客。
他的直覺告訴他,今天這考核,不尋常。
其實正常實戰評估師都是只用一兩成實力,摸摸員工的底即可。
可今天洪成走上場,渾身符籙貼得嚴嚴實實,手裡握著一件短棍狀法器,臉色繃得死緊。
上面特地打過招呼,這個臨時工,力氣大得邪門。
讓他評估的時候,實在不行就別留手,千萬不能給測評中心丟人。
「開始!「
洪成搶先出手。
他修行三十多年,練氣巔峰,在測評中心教過幾百號人,什麼苗子沒見過?可對面那個穿工裝的,竟然站在原地,連個架勢都不擺。
他手握法器帶著靈光就朝著陸雋當頭砸下來——陸雋抬手,手背一拍。
「啪「一聲,法器脫手飛出去。
洪成被自己的攻勢帶得一個趔趄,撲通一聲,摔了個狗吃屎。
考評組組長眼睛都看直了。
洪成爬起來,臉漲得通紅。
這回他不敢大意了,繞著陸雋轉了兩圈,掐訣,把全身符籙都激活了,然後重新召回法器,這次用足了十成力,法器直直朝陸雋胸口戳去。
陸雋還是沒動地方,他又抬手一拳砸出和法器碰個結實。
洪成只覺手心一股大力湧來,傳遍全身,整個人像被貨櫃卡車撞了似的,法器再次脫手,人摔出去三丈遠,趴在地上,一時間竟沒爬起來。
場面一片寂靜,考評組組長自己也是築基中期,可剛才那一拍,他連陸雋怎麼出手的都沒看太清。
練氣巔峰的洪成,在這人手裡走不過兩招。
考評組組長看看趴在地上起不來的評估師,又看看觀戰席上那三個金丹,最後看向聞人晉:「聞人專員,您看這……怎麼定?「
觀戰席上,聞人晉全程沒說話,手裡的平板劃了又劃。
他調出陸雋的檔案、體測報告、覆核批覆,最後把平板扣在膝蓋上,盯著場中那個人,看了很久。
他想看的不是這些。
陸雋力氣大,他早在檔案里看膩了。
他想知道的是:這個人的力氣,背後到底是什麼?
上古血脈?特殊體質?覺醒的神通?
他看了整整一場。
乾乾淨淨的肉身力量,一拳一腳,沒有一絲靈光,沒有半點血脈異象,更沒有任何神通覺醒的影子。
聞人晉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體修。「他站起來,合上平板,聲音不大,場裡每個人都聽得清,「肉身修煉體系,靈壓測不出。評級,按正常標準走。「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轉正批覆照常,特殊通道。「
考評組組長鬆了口氣。
走廊那邊偷看的人里有人竊竊私語:「體修?那是啥?「
「我聽說過,好像是練力氣的。」
「現在還有人練這玩意兒?」
……
聞人晉說完後又在觀戰席坐下,臉上沒什麼喜色。
只有他知道,總部想要的是什麼。
體修在同階修士里強橫至極,練氣巔峰的洪成,被一個「靈壓為零「的臨時工一招放倒,這就是體修的戰力。
可體修是條斷頭路。
按公司記載,體修的上限,就是金丹期。
在他的認知里,沒聽說過有哪個體修能摸到元嬰的邊。
總部原以為,這人力氣大得邪門,要麼身懷特殊體質,要麼內體流著上古血脈,或許是值得重點培養的苗子。
所以他親自來了:調檔案、查體測、看實戰,一樣沒落下。
結果看了一整場:乾乾淨淨的肉身蠻力,沒有血脈,沒有體質,沒有神通。
排除了。
重點培養的計劃,到此為止。
一個未來金丹頂天的體修,不值得總部押注。
岳千山坐在旁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忽然笑著開口:「蔣總,貴公司這位臨時工,力氣確實了不得,我今天大開眼界啊,哈哈。「
蔣萬金心裡其實知道陸雋和影山會的那點事兒,他聞言打了個哈哈:「小孩子力氣是不小,不過在你我金丹修士眼裡,也算不了什麼。岳會長,小孩子不懂事,咱們何必和孩子計較呢,你說對吧?「
岳千山也沒表態,只說了句:「有意思。「
下午,陸雋在蘇小滿那兒領到了新工牌:特殊物資組·陸雋。
從人事部出來的時候,趙錢孫立馬就湊過來看,咋舌:「兄弟,你才來仨月就卡點轉正了?!我比你早來好幾天,轉正名額還沒影呢。「
陸雋美滋滋地把工牌戴好,「我聽說轉正了食堂打飯能加肉?「
趙錢孫:「……兄弟,你想多了。「
陸雋面色一滯,回想起蘇小滿當時和自己說的話和剛才給自己遞工牌時的表情,瞬間覺得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沒有了。
老周站在走廊盡頭,遠遠看著陸雋的背影。
體修?
他心裡搖了搖頭。
陸觀的兒子,就只是個金丹頂天的體修?
說實話他心裡有點不相信,但是事實確實擺在眼前,他的判斷和聞人晉是一樣的,陸雋就只是個體修。
傍晚,聞人晉收拾好東西,準備返回總部。
臨行前,他路過老周辦公室,兩人隔著門框,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