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選手請就位!」姜元正的聲音響徹全場。
陸雋學著雷小然雙手插兜,和郭東一前一後上了擂台,往台上一站,看不出一點兒緊張,臉上還有點得意的神情。
候場區一角,雷小然抱臂靠在牆邊,本來正低頭看手機,聽見姜元正的聲音,抬頭掃了一眼擂台——正好看見那人雙手插兜、一步一晃地走上台。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姿勢,跟她平時站上台時一模一樣。
「……學我?」雷小然撇了撇嘴,把兜帽往下拉了拉,「東施效顰。」
嘴上這麼說,她的嘴角卻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這傢伙昨天不肯跟我學招式,今天又學我的上台姿勢,哼,心口不一。
想到這兒,雷小然似乎是察覺到自己臉上逐漸擴大的笑容,生怕被人看見,又趕緊把嘴角壓下去,繃著臉,裝作若無其事地低頭看手機——手看起來在手機上划來划去,可是屏幕上的內容卻一點兒沒動。
其實陸雋學她插兜也沒別的意思,別看他一副呆呆木木的樣子,這次大會給他帶來的衝擊其實非常巨大。
帥,修士太帥了。蘇白抱著劍很帥,顧矩的天雷符很帥,穆青禾的傀儡也很帥。可是飛劍,符籙,傀儡,他統統沒有。他思來想去,突然覺得雷小然的雙手插兜看起來也是酷酷的,兜這玩意兒他也有啊,而且正好也有兩個!
陸雋手插著兜站在台上,頓時覺得比自己第一次上場的時候帥多了。
郭東站在陸雋對面,面無表情地活動了一下關節。
兩個話少的人,隔著擂台對了一眼。
裁判姜元正手一抬:「開始!」
話音剛落,郭東已經動了。沒有掐訣,沒有念咒,他三步並作兩步,瞬間就靠近了陸雋,抬手就是一記直拳,拳風裹著靈氣,嗚嗚作響——正正砸在陸雋胸口。陸雋被砸得往後晃了晃,低頭看了看被砸中的地方,又抬頭看了看郭東,一臉震驚的表情。郭東眉頭微皺:這一拳,就算築基初期的修士不躲不避挨實了,少說也要退三步,眼前這人怎麼跟沒事人似的?
台上,郭東的攻勢一波接一波。他的拳路極簡,卻極狠——肘、膝、肩,渾身上下都是武器,每個關節處都泛著淡淡的靈氣光暈,每一招都奔著要害去,一套組合打完,行雲流水,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拳拳到肉,悶響不斷。陸雋站在原地挨了個全套:臉上挨了一拳,腦袋往旁邊偏了偏;肚子上挨了一肘,彎了彎腰;肩膀挨了一記,整個人搖了搖——可每一擊之後,他都又站直了,拍拍挨打的地方,眼裡閃著光。
貴賓席上,雷震眯起眼睛看了一會兒,忽然一拍扶手:「老穆,你看郭東這小子——一般武修是先修靈氣、再學武術,讓靈氣更有威力,靈氣為本!這位反著來,主學武術,靈氣修煉就是為了武術更好施展!倒反天罡啊,哈哈哈哈!」
穆伯謙拄著烏木拐杖,緩緩點頭:「不過此人論戰力在練氣期修士里的確算是頂尖。」
看台上有修士吐槽:「這哪是武修,這不就是個練武的,純純野路子啊!」
邊上的修士聽不下去了:「你管那麼多,你打得過他麼你!」
郭東的攻勢還沒結束,只見他右腳猛地蹬地,力量從腳踝一路傳遞到拳尖,一記勢大力沉的上勾拳正中陸雋下顎——
陸雋整個人被這一拳打得高高飛起,狠狠落下,在擂台上砸出一聲悶響。
看台上一片驚呼:「完了完了,這一拳誰頂得住?」
「郭東太厲害了!這一拳,築基修士怕都頂不住!」
「這小子能撐到下巴拳,已經算硬氣了——」
這個人話沒說完,陸雋就跟個沒事人一樣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看台上的議論聲戛然而止。「……他爬起來了?」
「這都沒事?!」
郭東的表情終於變了,一臉的難以置信。
趙錢孫在台下急得直跳腳:「陸雋!你倒是還手啊!」
陸雋沒理他。他站在原地,看著郭東,眼睛亮亮的——這拳法,好帥!
郭東的拳又到了。陸雋不躲不閃,就站在那兒看,看得入迷。郭東打一套,他看一套;看台上都急了:「他怎麼不還手?!」
「他是不是被打傻了?!」
「不對,你們看,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是第幾拳了?他怎麼還站著!」
雷震在貴賓席上看得直咂嘴:「這小子,有點變態啊。」
連著出了幾十招,郭東胸膛劇烈起伏,被迫收拳,喘了口氣。
陸雋活動了活動肩膀:「看爽了,該我了。」
他學著郭東開場的動作,一模一樣的一記直拳——甚至比郭東還標準一些。
郭東雙臂交叉在身前,欲要格擋。只聽見「砰」的一聲,陸雋的正拳剛沾到郭東的手臂,他整個人就直接被轟飛出了擂台,甚至砸到了看台的保護罩上,又被彈回了地面。
全場寂靜。
場邊,靈務局醫務組的修士早就候著了。一見郭東砸在地上不動,幾個人抬著擔架就沖了上來,一邊跑一邊喊:「快快快!」
「還有氣沒?」
「有!只是暈了!」
「先抬走先抬走,回去灌藥——」
醫務組的修士們七手八腳把郭東抬上擔架,一溜煙往場邊的醫務點跑。
姜元正愣了半天,才想起來喊:「……陸雋,勝!」
趙錢孫在場邊喃喃:「祖墳真冒青煙了……」
八場打完,投影大屏刷新:蘇白、厲無咎、穆青禾、白鹿、嚴修遠、顧矩、雷小然、陸雋——8強名單正式出爐。
看台上一片喧譁:「玄天進了仨!嚴修遠、顧矩、還有那個陸雋!」
「影山會就剩厲無咎一個了,道院一個蘇白,穆家一個穆青禾……」
「那個蒙面的白鹿也進了,這人怎麼以前沒聽說過啊。」
「我看好陸雋!郭東那麼硬的拳頭,他挨了整套,反手一拳把人送走了。」
場地中央的靈力投影大屏又是一閃,刷新出明日八進四的完整對陣——
第一場,蘇白,對厲無咎。
第二場,穆青禾,對嚴修遠。
第三場,白鹿,對顧矩。
第四場,雷小然,對陸雋。
全場又響起一片議論聲。
貴賓席上,蔣萬金的目光在對陣表上掃了一圈——嚴修遠對穆青禾、顧矩對白鹿、陸雋對雷小然,三個玄天的,沒一個自己人碰上。他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心裡盤算:嚴修遠打穆家傀儡,贏面應該不小;顧矩對那個蒙面人,這白鹿的來路他也還沒看透,這一場勝負怕是五五之數;至於陸雋——他搖了搖頭,這次大會要他說,最無法預料的,就是陸雋那小子了。
影山會那邊,岳千山翻開名冊,提筆在蘇白的名字邊不知寫了些什麼。
雷震則是豪爽大笑:「我閨女打那個小變態?有趣,有趣,哈哈哈哈哈!」
陸雋看到大屏上「雷小然對陸雋」,愣了愣:「是她?手一搓就有電的那個。」
趙錢孫趕緊糾正:「人家是雷家大小姐!她的雷火爆你明天小心點!」
比賽散場,選手陸續離場。
陸雋和趙錢孫也一併往外走。路過候場區門口,雷小然正靠在牆邊,見他出來,別過頭去,丟下一句:「明天,別輸得太難看。」
趙錢孫在邊上擠眉弄眼:「聽見沒?人家關心你呢!」
陸雋這才反應過來,禮貌地對雷小然說:「謝謝你的關心,你也別輸得太難看。「
雷小然當場紅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