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在明的目光盯著方煜,語氣中有種道不明的虔誠。
「天地一線丹出自上古大宗天一門,據傳其門內光結丹長老便有數百之多,老夫估計,其中很大的原因便是因為這天地一線丹。」
「老夫只是服用了一顆,修為便從築基中期到了現在的後期,但老夫的壽元卻也不到十年。」
「最後的十年,老夫將會在宗門內租一間靈氣最充沛的洞府,然後進行結丹。」
說到這,馬在明看向方煜的視線中有了一絲哀求。
方煜敏銳捕捉到這一點,趕忙開口:「不知馬師兄可有未竟之事,若是師弟能做到的,師弟一定鼎力相助。」
馬在明微微頷首,將一塊半截的玉佩和一包儲物袋遞給了方煜:「我此生在世俗留有一雙兒女,他們以及後代在越京的東二街定居,都沒有靈根。」
「這儲物袋中有我這輩子的積蓄,若我結丹失敗,望你在我死後能盡力庇護我的子孫,也不求他們大富大貴,能安穩活下去就好。」
「這半枚玉佩算是信物,若是後代中出現有靈根者,也望你能引導他進入仙途。」
方煜本不想收,可在一番思索之後,依然選擇鄭重地將其接過:「師兄且放心衝擊結丹,師弟自當保師兄無後顧之憂。」
馬在明沒有再說什麼,他很清楚自己的狀態:氣血不足、壽元無多、法力也沒打磨完備,貿然進十死無生,但這是他此生唯一衝擊結丹的機會,他做出選擇的那一刻便沒有放棄的可能了。
告別馬在明,方煜踏上了回家之路。
從十八歲參加升仙大會到現在築基成功,已經過去了十二年。
方煜早該在築基成功時回家一趟,可轉修功法修煉秘術太過消耗時間,一晃就過了五年。
清虛門與白家同在允州,以方煜築基期的遁速,不到一日便回到了白家所在的白蓮湖。
方煜沒有事先通知,白家修士卻在望見方煜的遁光後,立即傳音通知,緊接著,白家的大門口匯聚了一堆修士,熱烈歡迎方煜的回歸。
「白家族長白定遠在此恭迎啟羽老祖。」
「恭迎啟羽老祖!」
方煜何曾享受過如此待遇,加之眼前恭迎之人的輩分還有不少比自己還高,這讓方煜一時有點難以接受。
「免禮吧,同為一家人,以後就別搞這些虛的。」方煜面露不悅,對著白定遠叮囑一句。
「哈哈,看來啟羽師弟還不習慣,但這在修仙界中再正常不過,築基和練氣豈可同日而語,只要境界夠高,輩分也要給你讓路,你大可隨意使喚家族弟子。」白永年自遠方飛來,一臉笑意地對方煜講道。
方煜自然清楚修仙界弱肉強食的法則,可回到自己家族還是如此,這讓方煜有種莫名的生疏。
「師弟,在想什麼呢?」白永年觀察著方煜的態度,小心翼翼地開口:「若是擔憂你父母,你大可放心,你的父母早在你築基之後納入主脈,待遇堪比族長,家族絕對不會虧待!」
「沒事。」方煜擺了擺手。
方煜和白永年聊了片刻,便被擁簇著進了白家族地。
方煜只是將神識釋放,便發現了坐在白家靈脈大殿右側的父母。
白定遠在得知方煜回歸後,自然通知了白芸兒和胡光,但作為方煜這個「老祖」的父母,當然要坐到右側尊位。
方煜和白永年一同進殿,一同坐在了大殿的高堂之上,族長白定遠都只能屈尊坐在大殿的左側。
「師弟,如今你築基歸家,是否需要廣邀賓客,舉辦一場築基大典?」白永年面帶笑意,出聲詢問。
「師弟在宗門安靜修行管了,就不牢師兄費心。」方煜直接拒絕。
白永年一臉無奈:「那可惜了,師兄還想藉此一揚師弟威名。」
「威名?在修仙界不是低調些才好?」方煜倒是有些不解,在原著之中,主角可是信奉的明哲保身之道。
白永年也沒有隱瞞,直接告知緣由:「我等修仙世家可不是一人,下面還有眾多族人,家族每多一個築基修士,自然要把名頭打出,方便讓家族占據更多的利益。」
方煜懂了,這就是扯自己虎皮狐假虎威,不過家族撫育自己長大,自己築基後也應該在一定程度上幫扶家族,但這幫扶的前提,是不能影響未來的仙途。
「倒是師弟考慮不周。」方煜輕聲至歉。
白永年心頭一喜,臉上笑容愈發燦爛:「師弟這是同意了?」
「非也。」方煜搖頭:「師弟此次回家只是順路看看父母,很快便又會返回宗門。」
白永年的笑意瞬間凝固,方煜自然注意到白永年的表情,接著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瓷瓶。
「這是我築基後剩下的一枚築基丹,算是報答家族的養育之恩吧!」
瓷瓶被方煜放到了白永年手上,原本他凝固的笑容瞬間燦爛:「師弟給的東西也太珍貴了吧,為兄可不好收下啊。」
「師兄不必推脫,只希望這枚丹藥能為家族再培養一個「自己」的築基修士。」方煜面帶笑容,語氣中帶有些許疏離。
白永年也聽明白方煜的意思。
家族這種東西與宗門不同,在你弱小之時,家族會助力你的成長;但在強大之後,也會通過血緣束縛往後的道路。
「師弟終歸是清虛門弟子,為兄理解師弟的難處,只是望師弟不要忘記,這裡始終是你的根。」白永年小心將築基丹接過,鄭重地道了一句。
「我父母就在白家,師弟怎會忘記自己的根!」方煜語氣言語中另有所指,是告誡白永年必須照顧自己的父母。
白永年身為人精,如何不知道方煜的軟肋所在,當即拍著胸脯保證:「師弟放心,你父母的事就是白家的事,但有什麼不滿,大可以找定遠處理。」
方煜又在大殿和白永年洽談良久,在得到方煜一定程度的保證後,白永年也表示家族是方煜的後盾,可以任方煜調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