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苟著了。」
「我要讓七俠鎮,變成全天下強者的朝聖之地。」
「我要引誘所有身負氣運、懷揣絕技的人,主動走到我面前來。」
「……」
打定主意後。
白辰沒有起身離開,而是喚來老白添了一壺新茶。
七俠鎮巴掌大的地方,能落腳吃飯的,只有同福客棧這一家。
張翠山拖家帶口,必然會來這裡。
果然。
半個時辰後。
三道人影走進客棧。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一襲青衫,身形挺拔。
但他的臉上,卻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
正是武當張翠山。
他身旁跟著一名美艷少婦,眉眼間儘是化不開的愁苦。
那是天鷹教妖女,殷素素。
殷素素懷裡,死死抱著一個幾歲左右的男童。
男童臉色慘白如紙,眉宇間縈繞著一團化不開的青黑色。
即便他裹著厚厚的裘皮大衣。
但他依舊在不停的打著哆嗦,牙齒上下磕碰,發出細微的聲響。
大堂內原本嘈雜的食客們,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任誰都能看出這三人來歷不凡。
白展堂原本正在擦桌子,見到這三人,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老白不愧是盜聖出身,眼光毒辣得很。
他一眼就瞧出那青衫男子,絕對是個武林高手。
「客官。」
「打尖還是住店?」
白展堂硬著頭皮迎上去,臉上堆滿職業假笑。
「要一間上房,再備些熱湯熱水。」
張翠山環視四周,目光銳利如刀。
他聲音沙啞,透著連日奔波的滄桑。
「無忌。」
「再忍忍。」
「喝點熱湯就暖和了。」
殷素素摟緊懷中的孩子,眼眶泛紅。
「娘……」
「我沒事……」
「就是……有點冷……」
張無忌虛弱地睜開眼,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白辰坐在角落的方桌旁,手裡把玩著一個茶盞。
他沒有掩飾自己的目光。
那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審視。
他的目光掃過張翠山,掠過殷素素,最終定格在張無忌身上。
張翠山何等敏銳?
身為指玄巔峰的宗師,他對外界的視線極其敏感。
幾乎是白辰看向他們的瞬間。
張翠山就猛地轉頭,目光直刺角落裡的白辰。
「這位小兄弟。」
「你為何一直盯著我兒看?」
張翠山眉頭緊鎖。
他的右手,下意識搭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大堂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周圍的食客見勢不妙,紛紛低頭扒飯,連大氣都不敢喘。
白展堂暗叫一聲苦也。
這白少爺今天吃錯什麼藥了,怎麼敢去招惹這種煞星!
老白趕緊快走兩步,想要插在兩人中間打圓場。
「裹得像個粽子,卻依舊通體冰寒。」
「眉心凝結青煞,唇間透著死氣。」
「這股陰毒至極的掌力,已經在蠶食他的心脈。」
「玄冥神掌,寒毒入骨。」
「若非有絕頂高手的真氣替他續命,這孩子早就該咽氣了。」
「……」
白辰卻抬起手,制止了老白的動作。
他沒有理會張翠山的質問,只是自顧自的開口說道。
轟!
張翠山如遭雷擊。
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臉上滿是震撼之色。
殷素素更是嬌軀一顫,險些連懷裡的孩子都抱不住。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眸,死死盯著白辰。
怎麼可能!
無忌中玄冥神掌之事,除了武當山上那幾位核心人物。
外人根本無從曉得!
更何況。
這年輕人一眼就看穿了,有絕頂高手在替無忌續命!
張真人閉關強壓寒毒的秘密,怎會被一個偏僻小鎮的青年一語道破!
「你……究竟是誰?」
很快。
張翠山回過神來。
他上前一步,指玄巔峰的威壓溢位!
咔嚓!
他腳下的青石板寸寸龜裂,宛如蜘蛛網般蔓延開來。
距離最近的白展堂,只覺胸口如遭重錘,連連倒退數步。
老白驚駭欲絕。
好可怕的內功!
這絕對是指玄境的頂尖存在!
「白爺!」
「您可別胡鬧了!」
「這幾位大俠惹不得啊!」
下一刻。
白展堂顧不得臟腑翻騰,扯著嗓子大喊。
老白急得滿頭大汗,拼命給白辰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翻出眼眶了。
這祖宗怎麼今天非要往刀口上撞!
然而。
白辰依舊穩坐在椅子上。
那足以碾碎先天武師的指玄威壓,吹拂到他面前三尺處,便消弭得無影無蹤。
「老白。」
「去後廚端幾碗熱湯來。」
「這裡沒你的事了。」
白辰轉頭看了老白一眼,給了他個安撫的眼神。
看著白辰那平靜的側臉。
白展堂愣住了。
他突然覺得這位相處了一年的富家少爺,變得十分的陌生。
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底氣,絕不是裝出來的!
張翠山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自己剛剛情急之下泄露的氣息,足以讓尋常武者跪地嘔血。
可眼前這青年,竟然沒有半點反應?
高人!
這絕對是個隱藏極深的高人!
「在下武當張翠山。」
「剛剛救子心切,多有冒犯,還望閣下海涵。」
「不知閣下,怎會對我兒的病情如此清楚?」
張翠山壓下心頭的驚駭,抱拳拱手。
他現在的態度,比剛才恭敬了數倍不止。
另一邊。
殷素素沒有張翠山那麼多江湖規矩。
她滿腦子都是救兒子的命。
魔教妖女的決斷力,在此刻展露無遺。
她抱著張無忌,幾步搶到白辰桌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這位公子!」
「您既然能一眼看穿無忌的症狀,必定有解救之法!」
「只要您能救我兒性命。」
「不管是金山銀山,還是絕世武功……」
「我殷素素就算拼了這條命,也給您弄來!」
殷素素眼淚奪眶而出,聲音悽厲無比。
見狀。
張翠山的面色複雜,卻也沒有阻攔妻子的舉動。
他這位父親,同樣已經被逼到了絕路。
白辰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殷素素。
這個天鷹教的妖女,此刻只是個絕望的母親。
這就是執念。
足以讓人放下所有尊嚴和戒備的執念。
「救他,不難。」
白辰終於開口了。
明明是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但落在張翠山夫婦耳里,卻彷佛是天籟之音。
「當真?」
張翠山的呼吸急促,連忙開口追問道。
連恩師張真人,都沒有辦法的玄冥寒毒。
這個年輕人,竟然說不難?